蘇子安來這裏之前,根本沒做過這方面的功課,不知道什麼所謂的河神祭祀,也沒打算許願。她本來只是想驗證一下那個人的說法是不是真的,突然面對這種狀況,她也有些懵逼。
聽到清蓮的催促,蘇子安連忙說道:“好好好,趕緊過去!”
她非常擔心露宿街頭,這是絕對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
往客棧趕的時候,蘇子安還在想自己任重而道遠,必須得快點把韋家塘的事情了結,好回去看白恕有沒有在家裏養花蝴蝶。
清蓮不知道蘇子安心中所想,眼見自己的任務就要完成,自然是喜上眉梢。她本就不是個善於藏心事的人,有什麼情緒都顯在臉上,這樣笑的詭異,很難不引起蘇子安的注意。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蘇子安眼睛微眯,欺身望向清蓮。
面對突然如此有壓迫感的夫人,本就心中有鬼的清蓮頓時連話都說不清了:“沒,沒有啊!我,我能有什麼,隱瞞……的呢?”
一句話說得如此磕巴,蘇子安不用審也知道這傢伙有問題了。
她不再追問,只是抱臂靜靜地看着清蓮。有的時候,無聲勝有聲。
清蓮瑟縮在馬車的一角,不聲不吭。
馬上就要成功了,她絕對不能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
清蓮不斷給自己打氣,一定要忍住啊!要對得起公子付的銀子!
馬車走走停停,因爲河神祭祀,韋家塘前所未有的熱鬧,路也行不通暢,時不時就得等一等。
“夫人,真的沒有什麼。”清蓮還在這邊垂死掙扎,說出來的話連自己都不信。
蘇子安冷笑一聲,並不答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清蓮。
“好吧,我承認。”清蓮掀起簾子,看了一眼車窗外,這裏距離客棧還有一段距離,照現在的行駛速度,少說也得半個時辰,她可忍不下去。
但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既然已經拿了公子的錢財,就要幫公子把事情辦穩妥了!
最終,清蓮還是決定犧牲小我。她眼睛一閉,破釜沉舟般地說道:“其實我是有私心。”
“私心?”蘇子安眉毛微挑,“說說。”
“那個……就是我也有心願想要許。”清蓮不敢看蘇子安的眼睛,“我有喜歡的人,想要求個好姻緣。”
於是,清蓮不敢看自己的樣子落在蘇子安眼中就變成了害羞。
也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又不像她一樣走南闖北這麼長時間。情竇初開嘛,感覺害羞也是正常的。
“喜歡哪家公子?或者……是府內的小廝?侍衛?”蘇子安眼見有八卦可聽,頓時來了興致。
她早就把清蓮當成了自己的姐妹,姐妹之間自然喜歡打聽一下彼此的感情狀況。
更何況,現在路堵成這樣,要走也不容易,還不如聊聊天,排解一下煩悶。
清蓮找這個藉口之前,從未想過自己還得拖一個人下水,於是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該挑哪一位好,公子身邊的侍衛、小廝是都不錯,但是……跟自己沒關係啊。
清蓮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居然如此孤單。
可是想想公子給自己的錢,清蓮忽然又覺得自己似乎也沒那麼孤單。
“夫人,這件事情,我其實還沒想清楚。”爲了避免連累無辜,清蓮斟酌着措辭說道。
蘇子安點了點頭,似乎也可以理解,清蓮應該是第一次碰到,像她這種一直待在院子裏的姑娘,懵懂也是正常。
“沒關係,不着急,我們來一起聊聊。”蘇子安循循善誘道,現在這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和剛纔完全不同。
清蓮硬着頭皮跟蘇子安胡扯,把自己這段時間在話本上看到的內容都往上一起拼湊。她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還吐槽有人爲了蹭喫蹭喝來食殿胡編故事。轉眼之間,同樣的事情,同樣的情節……
果然,人爲了喫飯,是可以付出一些東西的,包括良心。
蘇子安不知道清蓮是在胡編亂造,此刻還聽得津津有味,一邊嗑瓜子,一邊時不時地瞎分析幾句,儼然一副爲好姐妹的感情操碎了心的模樣。
二人就這樣一路胡扯,等到了客棧的時候,蘇子安終於有些睏倦了。她一邊打着哈欠往裏走,一邊催促清蓮:“快去看看,我們定的客房還有嗎?”
清蓮點頭如搗蒜,小步跑着上前,也不知道跟客棧老闆說了什麼,回過頭就領着蘇子安往二樓的客房奔。
“這麼快就弄好了?”蘇子安有些驚訝,不過她現在實在是睏倦,也懶得計較太多。
馬上就要大功告成,清蓮健步如飛,腹誹道:“總算是不辱使命!”
“到了!”簡單的兩個字,硬是被清蓮喊得氣勢恢宏。
清蓮側身把蘇子安往門前一讓,緊接着便轉頭就跑。
看着清蓮溜得飛快的背影,蘇子安此刻也有些茫然:“搞什麼鬼?不跟我一起睡嗎?”
在蘇子安的認知裏,現在客房緊張,能訂到一間就不錯了,自然是要兩個人擠一擠的,可清蓮跑得如此之快,她頓時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蘇子安邁步進入屋內,這客房和往常的並沒有什麼不同,桌、椅、板凳、牀,甚至還有一個梳妝檯。
當然,如果硬要說,可能就是這裏更加乾淨些吧,像是有人特意仔細收拾過的。
蘇子安本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今韋家塘正值旺季,能有個住處就不錯了,至於大小、乾不乾淨,她就不再奢求。
萬萬沒想到,不僅有住處,住的還不錯?
突然,蘇子安的目光停在了某處,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蹙眉疑惑道:“爲什麼牀簾是拉着的?”
蘇子安突然感覺有些驚悚,不會是清蓮把別人的屋子搶來了吧?還是……這間房子裏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怪不得清蓮剛纔跑得那麼快!
俗話說的好,有的東西,就怕細想,越想越害怕。
蘇子安想要去掀簾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簾子內的白恕則是越等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