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青龍彷彿聽到了什麼十分好笑的話一般,“如果這樣血的教訓也能被稱爲是誤會,那才真是貽笑大方。”
蘇子安和白恕對視一眼,二人皆是不敢再說什麼。皇家的事情,有點祕聞是再正常不過,就連白恕這個皇上的親弟弟不也是被騙的好苦?
如今青龍這幅姿態,顯然也是可以肯定某些事情的發生,並且有十足的把握。
“蘇家後人,你應該知道那場曠世之戰吧?十大神獸皆是受傷慘重。”青龍對着蘇子安問道。
“自然是知道的。”蘇子安點點頭,隨後又忍不住辯駁,“可是爲了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青龍目光一厲,“我們是爲了天下蒼生搏命了,可天下蒼生呢?人皇臨陣脫逃,最可笑的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他們自己!”
蘇子安沉默,她顯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那明明是魔物爲禍……”
“魔物?遠的不說,你應當知道天機閣做惡食方用的是什麼吧?”青龍一看蘇子安的眼神就知道,蘇子安必定是清楚的,“人們的貪慾、惡欲、邪念,都是惡食方的養料來源,那爲什麼會有惡食方這種東西產生?你真當是它自己形成的?”
蘇子安徹底懵了,在她看來,所謂的惡食方就和靈石、靈妖一般無二,只是靈石、靈妖是取天地之精華修煉,而惡食方是取人心之詭惡聚形。可聽青龍的語氣,這其中顯然還有其他隱情?
“我要跟你說,這些邪祟東西的產生,就是出自人皇,出自皇家,你信不信?”青龍望向蘇子安,“也就是你們蘇家世世代代守護的人。”
“你……什麼意思?”蘇子安只感覺自己現下腳步虛浮,已經有些站不穩了,白恕適時地摟住了她。
“無論是之前的曠世之戰,還是現在的天機閣,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皇家!”青龍一錘定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白恕開口反駁道,“你說的那些,貪慾和邪念,人人都會有,我不否認,但是這天下都是皇家的,皇家沒理由做這樣的事情!”
是啊,金銀珠寶,酒色美女,所有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又何必大費周章呢?
“現在是,你能保證以後還是嗎?現在人人忠心,你能保證百年之後、千年之後還是如此嗎?”青龍冷聲質問道,“人的貪慾是沒有止境的,得到了就想得到更多,如果已經不能再多了,那就想着綿延下去,千秋萬代。”
“人皇要當永遠的人皇,就要人們永遠臣服,可是他們又何嘗不知道人心不可測呢?天下子民那麼多,難保沒有想要反叛之人,於是他們便造了這些東西。”青龍嘆了口氣,“這些東西能蠱惑人心,但更重要的是,這些東西能操縱人心。”
蘇子安和白恕此刻都想了起來,這一路走來,這樣的事情他們已經見過不少,從一開始的令狐大人,到後面的高貴妃等人,這些人都有被操縱的跡象,操縱者可讓他們聽之任之,可以對他們下達命令,借他們的手完成自己的目的。
“你們一直以爲,陰陽盤是人類爲了對抗邪惡創造,殊不知,其實陰陽盤是上蒼憐憫人類所造,真正的邪惡纔是由人類一手創造。”青龍這句話就好像是一聲驚雷炸在衆人耳邊。
蘇子安和白恕久久無語,青蓮和少女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唯有青龍一個人冷着臉嘆了口氣:“算了,也是我老糊塗了,活了這麼千百年,居然會把這些賬算到你們這些小輩頭上。可是仔細想想,如果不算到你們頭上,我又能去找誰呢?那些人已經死了,留下來的只有他們的罪孽和你們。”
青龍左手捏訣,口中默唸,一陣綠光灑在少女身上,她身上的傷痛盡數消失不見,與這些傷痛一起消失不見的,還有之前的河神烙印。
“你是要回去,還是要走,你自己決定。”青龍不再理會蘇子安和白恕,而是對着少女開口說道。
少女略微思索了一下,隨後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我不能回去了,我也回不去了。”
她明白,就算是自己知道河神的真相,願意把真相說給那些人聽,那些人也不會相信自己。人的貪慾是無窮的,他們只願意相信他們看到的。更何況,有的時候,人的眼睛也會欺騙自己。他們只能看到那些好的,至於結局如何……他們會自動忽略。
自己如果回去,他們只會找自己算賬,根本不會聽自己說真相,甚至做出什麼過激行爲來也未可知。
“我送你去找你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可好?”青龍對着少女問道。
少女含淚感謝,隨後拜別蘇子安和白恕。
看着少女和青龍相伴離開的身影,蘇子安甚至連追上去的勇氣都沒有。她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讓青龍答應幫忙封印饕餮,就像之前拜託其他神獸一樣。
可是在聽青龍說了那些事情之後,蘇子安突然連將拜託的話說出口都不好意思。是啊,所有的罪孽是人們自己製造的,最後卻要神來解決,這對神來說,公平嗎?
上蒼憐憫蒼生,但蒼生又何曾憐惜過自己?
“娘子,你還好嗎?”過了許久,白恕才輕輕開口問道。
蘇子安無力地搖了搖頭,最後索性席地而坐,背靠在樹上苦笑:“一直以來堅持的事情,突然被推翻了,我甚至懷疑自己做的事情究竟是對還是錯?我這一番折騰,是爲了什麼?我族人的犧牲,又是爲了什麼?”
白恕沉默不語,他知道,青龍說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而這件事與皇家脫不了干係,他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至少是皇家子孫,要是真的父債子償,他也必定佔一份。
“你覺得,白瑜知道這些事情嗎?”蘇子安突然開口問道,“他這個皇位,是否與這些事情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