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穿越小說 > 早安大明 > 第140章 翻臉

  

  “伯爺公開了此事,陛下那裏可會有看法?”

  

  胡宗憲有些不解,覺得埋下肖卓爲暗子,在關鍵時刻啓用更好。

  

  這裏是前院,蔣慶之肩頭趴着多多,負手看着清朗的天空,心情分外愉悅。

  

  “要和嚴黨鬥,單槍匹馬不成,結黨就成了必然。至於陛下那裏,此前我曾提及過此事。”

  

  蔣慶之看着胡宗憲,“陛下知曉了,並未反對。”

  

  “制衡!”

  

  胡宗憲的大局觀起了作用,瞬間反應過來了。

  

  蔣慶之欣賞的頷首。“陛下爲何要用嚴嵩?嚴嵩對陛下絕對服從是關鍵。換個首輔弄不好就會成爲楊廷和第二,故而陛下明知嚴嵩結黨、貪腐卻不聞不問。不是縱容,而是無人可用。”

  

  徐階在默默等待,但嘉靖帝覺得老徐骨子裏還有士大夫們的那些東西,不磨礪乾淨了不可用。

  

  所以歷史上徐階在中後期走的就是嚴嵩的路子,對嘉靖帝言聽計從,俯首帖耳,這纔在嚴嵩倒臺後接任首輔。

  

  “伯爺的謀劃果然深遠。”胡宗憲說道。

  

  “老胡,咱們這纔將開始,鎮定些。”蔣慶之摸摸肩頭的多多,“咱們的事業一片光明。”

  

  “喵!”

  

  ……

  

  “你要知曉,陛下的敵人遍及天下,而作爲他的表弟,他的敵人,也就是長威伯的敵人。面對這等史上從未有過的強大敵人,長威伯若是不結黨,你覺着他會怎麼死?”

  

  兩家後門處,胡宗憲和徐渭的酒會再度開了。

  

  喫着胡宗憲帶來的下酒菜,徐渭拍拍挺起的肚囊皮,“陛下爲何縱容嚴嵩結黨?也是出於這個考量。若非人多勢衆,那些士大夫們能活吞了嚴嵩父子!”

  

  胡宗憲豁然開朗,舉杯……不,是舉起酒葫蘆,“文長大才。”

  

  “這點算計,你家伯爺早就一清二楚。故而他纔敢肆無忌憚在禮部狠抽嚴黨的臉,你等着瞧,那位侍郎但凡敢彈劾長威伯,定然會被再抽一頓。”

  

  ……

  

  陳河的彈劾奏疏到了嚴嵩手中。

  

  “陛下這是要制衡!”

  

  嚴世蕃眼中多了一抹莫名的惱意,“這是不放心我父子執掌權柄,要把蔣慶之抬起來,以制衡朝堂。”

  

  嚴嵩看着奏疏,“此事……爲父且去試探一番。”

  

  “也是,看看陛下的心思。”

  

  嚴嵩藉着送奏疏求見嘉靖帝。

  

  嘉靖帝看着奏疏,看到了陳河的彈劾,抬頭看了一眼嚴嵩。

  

  “他彈劾慶之結黨?”

  

  “是。”

  

  這是嚴嵩的試探。

  

  若是嘉靖帝呵斥蔣慶之,那麼嚴黨就能順勢而爲,攻訐蔣慶之。

  

  嘉靖帝再看了一眼奏疏。

  

  輕蔑的道:

  

  “瓜皮!”

  

  嚴嵩一顆心落到了谷底。

  

  回到直廬,嚴世蕃看他的神色,就嘆道:“可是如我所說的那樣,陛下許可蔣慶之結黨了?”

  

  嚴嵩點頭,疲憊的坐下,“爲父一心爲了陛下,可陛下……”

  

  嚴世蕃淡淡的道:“制衡是帝王本能。爹,蔣慶之結黨其實並不可怕。”

  

  “爲何?”

  

  “你想想,咱們結黨,靠攏咱們的官員都能得到好處,或是升官,或是發財。如此人人踊躍。而蔣慶之結黨,你看看跟着他的人,可曾得了好處?”

  

  嚴嵩點頭,“卻不知他爲何如此。”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他蔣慶之只想着自己的好,不爲下面的人謀好處,誰願跟着他?爹,你等着瞧。這人他長久不了!”

  

  ……

  

  “夫君。”

  

  王氏見肖卓回家就鑽進書房,良久不出來,便去探望,卻見肖卓滿面紅光在寫字。

  

  “無事了。”肖卓笑道。

  

  “夫君這是……難道是阿附了嚴黨?”王氏變色,但隨即嘆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法子。”

  

  “不,爲夫如今跟着別的人。”

  

  “誰?”

  

  “隔壁。”

  

  王氏回頭看了一眼,“長威伯?”

  

  “正是。”

  

  王氏一怔,先是歡喜,接着悵然,“長威伯才華出衆,好是好,可他勢單力孤啊!”

  

  “爲夫從小家貧,知曉唯有科舉這條路可走。寒窗苦讀十載,一朝成名天下知。爲夫躊躇滿志,一心想報效君王。宦海無情亦不能令我改弦易轍!”

  

  肖卓沉聲道:“爲夫知曉你在擔心什麼,可你卻忘了,長威伯剛進京時單槍匹馬就敢和嚴黨反目,靠的是什麼?”

  

  “帝王寵信!”

  

  “錯!”肖卓目光炯炯,“沒有本事的臣子,哪怕是自己的親兄弟,帝王也不會假以顏色。”

  

  “夫君是說……”

  

  “這位伯爺,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就這麼一步步逆襲走到了今日。”

  

  肖卓嘆道:“爲夫打聽到了這些,說實話,真是佩服這位伯爺。今日決定追隨他,你可知爲夫如何想的?”

  

  王氏搖頭。

  

  肖卓說道:“早該如此!”

  

  ……

  

  皇子的日子其實並沒有外界臆測的那麼風光。

  

  凌晨,京城絕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時,裕王就被叫醒了。

  

  兩個宮人服侍他穿衣。

  

  裕王看着身前嬌羞的宮人,心中發熱,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臉頰。

  

  “咳咳!”

  

  楊錫乾咳,裕王蹙眉,“出去!”

  

  大清早,少年就有些想法。

  

  楊錫卻不出去,“殿下,長威伯說過,少年……不要騷動。”

  

  少年,戒之在色啊!

  

  裕王想到了那柄戒尺,剛升起的熱氣隨即冷卻。

  

  宮女感受到了,晚些出去和熟人說:“男人果真是能屈能伸。”

  

  洗漱,喫早飯,接着上課。

  

  夏言今日難得給他上了一課,但也就是一些經史典籍。

  

  

  

  

  

  下課後,裕王帶着楊錫和兩個內侍準備出宮。

  

  “見過太子殿下!”

  

  前方,太子被人簇擁着走來。

  

  “老三!”

  

  “太子!”

  

  裕王行禮。

  

  太子站定,微笑道:“聽聞表叔在禮部鬧了一場,禮部郎中肖卓當衆追隨。老三你和表叔走得近,當勸說一二,這公然結黨,置父皇於何地?”

  

  裕王一怔,下意識的道:“父皇都沒說什麼,太子說這些作甚?”

  

  ——老爹都沒說什麼,你這不是越俎代庖嗎?

  

  再進一步:太子你還不是皇帝,就迫不及待想行使帝王權力了嗎?

  

  天地良心,裕王沒想那麼多,

  

  但宮中人總是會把貴人的話掰開、揉碎了來咀嚼。

  

  太子微笑着,眸色卻冷了,身後走出秦利,說道:“裕王殿下對太子無禮如此嗎?”

  

  事情升級了。

  

  裕王眸子一縮,看着太子,“臣弟不敢。”

  

  他表示了臣服和退讓之意。

  

  太子猶豫着,秦利卻說道:“殿下寬容,可終究東宮不可輕慢!”

  

  太子威嚴不可侵犯!

  

  這是鐵律!

  

  除非皇帝流露出對太子的不滿,否則誰侵犯了太子的威嚴,便是在侵犯帝王威嚴。

  

  ……

  

  “這是故意的。”

  

  老地方,景王雙手抱臂靠在木柱子上,譏誚的道:“從父皇賞賜了表叔戒尺開始,我就在等着太子出手。只是沒想到卻是拿你來開刀,不過也是,畢竟你是老三,我是老四。”

  

  裕王雙手託腮,“我都說了不和他爭什麼,我也沒這個本事不是。可太子……”

  

  “匹夫無罪。”景王說道:“表叔越顯眼,太子就越忌憚咱倆。”

  

  裕王苦笑,“可表叔並未有站隊的意思啊!”

  

  “可太子感受到了威脅。”

  

  “那要咱們怎麼辦?”

  

  “咱倆還不到就藩的年紀,唯有表叔做出退讓。”

  

  “那麼今日太子弄這麼一出,便是逼迫表叔向他低頭?”

  

  “對。”

  

  景王在裕王的身邊坐下,“你覺着如何?”

  

  裕王單手託腮看着他,“早知道他是在逼迫表叔,我就該寸步不退。”

  

  “你就不怕被收拾?”

  

  “怕!但我更怕表叔因我而被牽累。”

  

  “那麼……”景王突然放低了聲音。

  

  “嗯!嗯……”裕王不時點頭。

  

  “哇!你好陰!”

  

  “這是智慧!”

  

  ……

  

  齋醮進行到了尾聲,蔣慶之也準備撤了。

  

  走在宮中,看着漸漸熟悉的景物,蔣慶之回想起了先前嘉靖帝的一番話。

  

  ——慶之,爲人父不易!

  

  這莫名其妙的話,讓蔣慶之不明所以。

  

  但嘉靖帝這個爹當的確實是不容易。

  

  爲了兒子的安危,強忍着父子親情不見面。

  

  “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就在前方。

  

  蔣慶之止步。

  

  看着太子和身邊的秦利走過來。

  

  ……

  

  “父皇,孩兒請就藩!”

  

  裕王和景王跪在嘉靖帝身前。

  

  裕王雙眸紅腫,袖口中,一坨生薑被他緊緊握着。

  

  景王神色頹然,面色蒼白如紙,彷彿是經受了什麼重大打擊。此刻他的寢宮中,兩個宮人在嘀咕。

  

  “殿下怎地腹瀉了?”

  

  “天知道。”

  

  “拉的好厲害。”

  

  嘉靖帝嗯了一聲,淡淡道:“誰教的?”

  

  兩個皇子相對一視。

  

  “並無人教。”

  

  嘉靖帝睜開眼睛,“太子是太子,你二人是你二人。”

  

  景王抬頭,“父皇,我和三哥對太子尊敬有加,可……太子忌憚。”

  

  “嗯?”

  

  嘉靖帝看着二人。

  

  不知過了多久。

  

  他擺擺手。

  

  二人告退。

  

  嘉靖帝看着兩個兒子出去,幽幽的道:“爲人父難,爲天家父,難上加難。”

  

  ……

  

  “其實孤一直很好奇表叔的滿腹才華,更想請教一番。”

  

  太子的微笑無懈可擊,帶着少年的乾淨,和一種叫做禮賢下士的味兒。

  

  只是蔣慶之不喜歡這等矜持的笑。

  

  秦利也在笑。

  

  眼底卻都是冷意。!

  

  秦利想過蔣慶之的許多種應對方式。

  

  但就是沒想到他會這樣……

  

  蔣慶之蹙眉看着太子。

  

  “誰教你的?”

  

  太子一怔。

  

  蔣慶之突然伸手過來,太子想避開,但卻在最後時刻忍住了。

  

  蔣慶之拍拍他的肩膀,很自然的動作。

  

  就如同拍着自己小老弟的肩膀。

  

  壓根沒有半點對太子的敬畏。

  

  蔣慶之嘆道:“莫要把一切都想的那麼糟糕。你兩個兄弟沒你想象中的那麼陰險,沒那麼壞。至於我,說實話,什麼從龍……”

  

  蔣慶之看着秦利,“你等別整日喫飽撐的,蠱惑太子玩弄權術。”

  

  “長威伯!”秦利剛想駁斥,蔣慶之再度拍了一下太子的肩膀。

  

  “我若是願意,寧可在蘇州府做一富家翁,也不願跳進京城這個富貴圈裏……”

  

  蔣慶之指着秦利,“和這等人呼吸在同一片天空之下,讓我覺得噁心!”

  

  他大步而去。

  

  秦利回身,面色鐵青,“長威伯,你竟敢對太子無禮嗎?”

  

  蔣慶之沒回頭舉起右手。

  

  一根中指明晃晃的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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