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神醫這麼一撞,以慕容君蒼一直對外表現出的賢德形象,他似乎得向衆人證明下他的“清白”。而且,場中衆人的目光也都齊刷刷的落在慕容君蒼身上。
慕容君蒼清冷的眸瞳微斜,高高挑起的眉眼透着股傲然的冷漠。
“本王行的正,坐得直,不會懼怕宵小之輩的詆譭的。”
他這話說的堅決而光明磊落,立時引來了場中許多人欽佩的目光禾。
君姬洛撫掌大笑,“本督就是喜歡攝政王你的這般坦蕩。在高神醫的這件事情上,本督是站在你這邊的。”相對於慕容君蒼的一本正經,君姬洛則表現的嬉皮笑臉。
“這件事情咱們就先不說了,等高神醫醒來後,本督再讓人狠打他一頓,爲攝政王你出這口惡氣。”君姬洛又非常“友好”的表示着。
慕容君蒼不清楚君姬洛爲何沒有乘勝追擊對他趕盡殺絕,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放他一把。他目光微微一緊,面上帶着平靜的面容笑着道,“既然九千歲這般說了,本王就先說聲謝謝了。”
兩個位高權重的男人,虛僞的互相寒暄着妲。
“好說,好說!”君姬洛面上笑着,又命令廳裏的樂姬繼續彈奏曲子。在潺潺的樂聲中,氣氛似乎是又緩和了過來,高神醫剛纔搞出的那麼一出,也完全成了一個小插曲。
左蒼溟的目光嚮慕容君蒼看過來,他的懷袖中揣着一把利刃,只要得到了慕容君蒼的一個命令,他便會出手的。
慕容君蒼搞不懂君姬洛葫蘆裏賣了什麼藥,他便搖頭向他示意先不要動手。左蒼溟看了周圍一眼,這才又緩緩的將已經伸進袖子裏的匕首拿開。
唐肆肆擰着眉,輕聲道,“高神醫不會有事吧?”
君姬洛完全不顧現在的場合,當衆就附在她的耳畔,輕聲的呢喃着,“本督纔不會告訴你高神醫比誰都想要慕容龍晟的幾個皇子成爲廢物的。本督更不會告訴你,當初是高神醫自己到我府中來求我幫忙爲他報仇的。當然了,最後本督也不會告訴你,剛纔的那些都只是開胃菜而已。
本督是個喜歡做大事的人,低調什麼不是我的性格。難得玩一把,要玩就玩大點的。”
君姬洛說話時,xing感的脣瓣幾乎就要觸碰到唐肆肆的耳畔,而這樣的舉動在外人看來,就顯得輕浮至極。
唐肆肆面上的笑容微僵,不習慣當衆表現她和君姬洛的親密。但君姬洛偏偏不是這樣想的。對他來說,他是把唐肆肆放在心尖上嬌寵着,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如果她願意,他能讓慕容若鴻給她當奴才,伺候她。
可以說,他是把他的小娘子當成無價寶貝來疼着。既然是寶貝,那自然只能屬於他的。他霸道專情,希望自己所有的付出,能被她接納,並且把他也放在心裏。
管家這個時候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對君姬洛稟告道,“九千歲,皇上的聖駕已經到了府外。”
一聽到慕容若鴻也來了,慕容君蒼眼裏立時含上了冰渣,他目光往人羣中的左蒼溟看去,給他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趁着這個機會行動了。
左蒼溟接收到他看過來的目光,一隻手又緩緩的伸向袖子,目光中帶着狠戾,往慕容君蒼的方向走了幾步。
可肩上扛着大刀的莫良猛然來到慕容君蒼的面前,擠開晏默,推着慕容君蒼的輪椅往外走。左蒼溟連忙頓住腳步,懷袖中的匕首再次的被藏好。
他隨着人羣,一起到九千歲府外,迎接盛元皇帝慕容若鴻。
慕容若鴻從車輦下走下來,一身明黃色的衣服在陽光下熠熠發亮,不知道灼傷了場中多少人的目光。
他看到君姬洛,十分客氣的笑着道,“朕知道九千歲你今天要辦賞菊宴,朕在宮中待着也無聊,這不也過來湊下熱鬧,還希望九千歲你不要趕朕走呢。”
慕容若鴻經過這麼多日子的掙扎,他也認命了。或許君姬洛就是個弒權的竊國者,但沒有他,他這個“蠢笨如狗”的人還不一定能當上皇帝呢。罷了罷了,以他的資質能撈來一個皇帝做,尊享着榮華富貴,這已經不知道比他的其他兄弟好多少了,他沒什麼好遺憾的了。
君姬洛也說了幾句寒暄的話,然後把慕容若鴻迎了進去。回到廳裏後,慕容若鴻高坐在最上面,他在衆人坐定後,目光第一眼就瞅向攝政王慕容君蒼,眼眸裏多了一些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清了清嗓子,慕容若鴻揚聲道,“朕今天既然不請自來,肯定是打擾了各位的雅興。不過朕今天也帶了一份禮物過來,朕想”
慕容若鴻的話還沒有說完,剛纔撞柱子昏迷過去的高神醫這個時候不知道是怎麼的,又突然清醒過來,並且掙扎了侍衛的看守,跑了出來,他跪到慕容若鴻面前喊冤,“皇上請爲草民做主!”
慕容若鴻把自己爲慕容君蒼治腿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最後依舊堅持道,“草民在給攝政王治腿的這段日子裏,發現攝政王的腿疾根本不像外界傳說的那麼嚴重。攝政王的腿完全是可以治好的,草民敢肯定攝政王的雙腿現在已經足以支撐他下地走路了,只是攝政王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一直不肯下地。”
君姬洛義憤填膺的大罵道,“混賬東西,你還想來誣陷攝政王啊。”
他轉頭又對慕容君蒼一臉溫和到,“不過話說回來,高神醫既然死到臨頭了都不知道悔改。攝政王,咱們一起來證明給高神醫看,他就是個醫術不精的庸醫,讓他死也瞑目了。”
莫良在這個時候扛着大刀往前一步,君姬洛一臉的惡趣味,“本督這兄弟以前在街市上賣藝,最擅長的就是胸口碎大石之類的。攝政王,要不讓人放一塊大石在攝政王您的雙腿上,讓本督這兄弟來表演個胸口碎大石。本督知道可能會委屈了你。不過你這雙腿反正沒有什麼知覺了,也就沒有關係了。爲了維護你的清譽,本督覺得是值得的!攝政王,本督最後說一句,本督是挺你的!你千萬不要讓本督失望啊!”
高神醫趁着慕容君蒼還沒有回答,趕緊道,“九千歲,不需要那麼麻煩,您讓草民最後再爲攝政王鍼灸一次吧。草民保證一定會讓攝政王站起來的。”
“那如果朕的三哥依舊是站不起來呢?你該如何謝罪?”慕容若鴻接過話,相比君姬洛,他更喜歡看到慕容君蒼倒黴的樣子。
高神醫挺直了脊樑,鐵骨錚錚道,“草民願意自我了斷。”
君姬洛抿了抿脣,幽幽看了慕容若鴻一眼,示意他接下來就都靠他了。一直被君姬洛壓迫的慕容若鴻現在竟然能親手對付慕容君蒼,他心裏早就樂的開出了一朵花。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既然高神醫你是九千歲找來的,又對自己的醫術這麼自信。朕就姑且相信你一次。三哥,可能會委屈你了,不過說不定死馬真的能當成活馬來呢。”
一邊是君姬洛的邪惡撩撥,一邊是慕容若鴻的以權壓迫。慕容君蒼貴爲攝政王,對外又一直以賢德的形象示人,他這個時候想拒絕,似乎也開不了口啊。
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賢王慕容溫澤似乎是看出了什麼,這個時候他也嚮慕容君蒼插刀了。
“三弟,你之前也說了你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既然你篤定你這雙腿是永遠都好不了了,那就讓高神醫給你再鍼灸試試看,反正最後的結果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裏。”
慕容君蒼的臉色慘白,扶在輪椅扶柄處的手心已經有冷涔的汗水,他目光又在人羣中梭巡了一圈,對着左蒼溟眨了眨眼,示意他該行動了。
左蒼溟也不是個可以依靠的人。狡猾的他知道,自己若是在這個時候衝出去,恐怕還沒有近慕容君蒼的身前,就被莫良那大刀給砍了。所以,他嚮慕容君蒼搖了搖頭。
慕容君蒼眼睫微垂,沉默了一小會兒,推脫道,“皇上,本王這雙腿是真的好不了了,實在是不想再麻煩皇上了。”
“誒,話怎麼可以這樣說呢。你是朕的三哥。咱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朕怎麼可以坐視不理,高神醫,你就快點再給攝政王鍼灸一次吧。”
古有比幹被昏君逼的掏心,現有慕容君蒼被昏君逼的做鍼灸。底下的人雖然對慕容君蒼嗤之以鼻,但又能改變什麼?慕容若鴻是皇帝,君姬洛是權傾天下的九千歲,還有一個蟄伏不動的賢王。這場遊戲幾乎就是這幾人在操控着。慕容君蒼只要還想對外營造“賢德”的形象,他就不能抗旨。
一旦他在這個時候抗旨,倒是給了慕容若鴻殺他的藉口。慕容君蒼最後只得咬着牙,喫下這個苦頭。
半盞茶的時間裏,高神醫手上已經握着銀針,在衆人看不到的地方對慕容君蒼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下一刻他手上的銀針毫不猶豫的扎入他雙腿的髖骨穴、鶴頂穴、闌尾穴、內膝眼穴這幾個穴位周圍的神經是支配雙腿行走、站立、蜷縮等行動的
以前高神醫會對慕容君蒼留了一手,但現在他是用自己的命來換慕容君蒼的兩條腿的。他在銀針上粘了毒液,毒液隨着銀針一起進入了他雙腿的幾個大穴,慕容君蒼恐怕真的會被高神醫給玩殘。
ps:俺起的這個章節的名字,就代表了文中三個人的下場。哼哼,還有一個左蒼溟要反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