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司霍看完短信, 有些難以置信。
“你的試鏡怎麼可能會失敗？”
寧檬看向他：“這還用問嗎？肯定是有人中途截胡了。”
“你給劇組打個電話, 問他們到底是誰拿到這個角色。”
娛樂圈中, 中途截胡的情況不算少見。
但不算少見，不意味着這就是理所當然的。
寧檬對這個角色不算勢在必得, 但她好歹花了五天時間認真準備試鏡, 試鏡過程也是順順利利,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角色已經非她莫屬。
如果在她試鏡之前截胡走, 也就罷了。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被人截胡，實在是有夠噁心人的。
聽到她這番話, 司霍氣惱的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但想到被截胡的事情, 他臉上的笑容又收斂起來。
兩分鐘後，司霍掛斷電話。
“是寧二的經紀人出手截胡了這個角色。”
“原來是寧二。”寧檬看向他，“你那是不是保存有寧二經紀人的聯繫方式，給她打個電話。”
想到寧檬嘴炮全開的時候，司霍心頭一跳：“你想幹嗎？”
寧檬脣角揚起：“姑奶奶我教狗做人。”
司霍翻找了很久，慶幸他有隨手收藏很多消息的習慣, 巴拉半天, 終於找到寧二的聯繫方式。
他撥通之後，把手機恭敬往前遞：“您請。”
寧檬抬手，懶洋洋接過手機。
a市某個大型商場後臺。
寧二是國外某款奢侈品牌子的代言人, 他等會兒要在商場這邊出席代言活動, 現在正在讓化妝師幫忙做造型。
他的經紀人坐在沙發上把玩手機，突然抬頭看向他：“《嘉木生於南》女二號的角色，就留給清韻了？”
寧二閉着眼, 提到趙清韻，他的說話聲下意識放輕許多：“對，這丫頭昨晚給我打電話，說她現在這部戲還有兩天時間就要殺青了。殺青後休息大半個月，然後進組拍戲，時間剛好合適。”
“《嘉木生於南》男一號是新晉小生時年，女一號是小花孟晚星，有他們兩個在，這部戲的收視率絕對不低。女二號人設好，播出後適當圈一波粉，清韻就能順利進入二線演女一號，不用再給別人做配角了。”
“當然——”寧二睜開眼睛，拿出手機打開一個消消樂的遊戲，說話時語調顯得懶洋洋的，“我不否認自己也是給寧檬一個教訓，她在微博幾次拉踩我，總要付出代價的。”
經紀人打量寧二，欲言又止。
其實她挺不能理解自家藝人爲什麼要這麼針對寧檬的。就算再偏疼養妹妹，對親妹妹像普通親戚一樣，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這怎麼相處得像是仇人一樣。
手機響起來，上面沒有備註。
經紀人接起電話：“你好，請問你是？”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冷淡：“我是寧檬，叫寧二接電話。”
語句簡潔明瞭。
經紀人一愣。
她下意識看向寧二。
甯越蘭正在玩手機，注意到經紀人看向他，不由問了句：“葉姐，是誰打的電話？”
經紀人：“寧檬。”
“她打電話來幹嘛？想求我把這個角色還給她？”
甯越蘭覺得好笑。
“好，既然她要自取其辱，那你就把手機給我吧。”
接過電話，甯越蘭正要開口。
對面的人已經先行開口。
氣勢洶洶，語句咬字清晰，語速極快。
壓根容不得被人打斷。
“甯越蘭，你截胡我的角色是爲了給趙清韻？也是，她現在的戲快拍完了，到時候正好無縫進組繼續拍《嘉木生於南》。”
“我明白她爲什麼喜歡從我手裏搶東西，鳩佔鵲巢的人也只有通過這些惹人鄙夷的手段，才能獲得些許可憐的安全感。”
“但我不明白，你爲什麼也喜歡幫她從我手裏搶東西……哦，我懂了，看來你潛意識裏也覺得她只配用我用過的東西。”
“要勉強自己跟上你們的思維，真的是太過難爲我了。”
甯越蘭瞳孔一縮，正要開口，那頭寧檬猛地提高音量。
直直刺入甯越蘭的心臟，也把他到嘴邊的話語再次壓了下去。
“既然如此，這個角色，我，施捨給她了。”
“不必客氣。”
電話掛斷，只餘忙音。
寧檬剛剛邊擴音激情怒懟寧二，邊用修指甲的工具修建她的指甲。
她往修剪好的指甲上輕輕吹了口氣，拿起手機把寧二經紀人的電話拉近黑名單。
搞定後，她把手機遞迴給司霍。
司霍接過，正準備誇一誇寧檬，就見寧檬身體一僵。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寧檬一臉痛苦，她捂着心臟，語氣沉重。
“我準備好的話只說了一半。”
“怎麼辦，我剛剛那麼帥氣地掛斷了電話，現在再打回去多罵一頓，會不會顯得不夠有氣勢了。”
司霍：“……”
他默默把寧二經紀人的電話拉出黑名單，撥通過去。
“沒事，我覺得這麼美妙動聽的話，就應該多說上一些。我們不差那點兒教寧二做人的時間。”
寧檬看着已經撥通出去的電話，眼帶嫌棄看向司霍。
“你這個經紀人不應該勸我息怒嗎？”
司霍輕咳兩聲。
這不是他也很生氣嗎？
偏偏沒有寧檬那種懟人的才華，只好當個安安靜靜的旁聽者了。
商場後臺。
寧二被掛斷電話後，簡直暴跳如雷。
任誰被一通電話打過來，劈頭蓋臉罵上一頓都不會覺得好受。
更別說寧二養尊處優、被粉絲吹捧慣了。
可是他一遍遍撥回去，都只能聽到電話客服的聲音在重複着——
“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經紀人看他這副失態的模樣，先把化妝間裏的閒雜人等都清理出去。
她清楚不讓寧二發泄出來肯定不行，乾脆道：“那邊應該把我的手機號碼拉黑名單了，我給你拿另一部手機打。”
就在這時，又有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號碼還不算陌生。
寧二冷笑，接起電話。
他已經打好了腹稿，就等着狠狠反擊回去。
結果電話剛一接通，那邊立即開口。
“還是我，寧檬。”
“說實話，我從來都不想知道你們寧家人病得有多重，腦子又有多缺根筋，所以你能不能控制控制自己，別在我面前表現得這麼明顯了。”
“真的相當智障，相當丟人現眼。”
電話再次被掛斷，忙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寧二捏緊手機，那張還算俊秀的臉上滿是扭曲。
外面有人走進來：“葉姐，寧哥，還剩半個小時活動就要開始了，現在是不是該讓化妝師進來繼續化妝？”
話纔剛說完，就聽到“砰”地一聲響。
手機砸在牆上，反彈之後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站在門口說話的人縮了縮脖子，連忙退出化妝間，順手把門關緊，暫時不敢多言語。
寧檬把手機扔回給司霍。
懟完人了，但還是不能改變一件事——
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資源，現在被人搶走了。
“下一步要怎麼辦，我再給你重新挑一遍劇本？”司霍問。
寧檬搖頭：“之前不是已經挑過了嗎？《嘉木生於南》算是裏面最合適的劇本了。”
再挑的話，就是矮子裏面強行拔高子了。
司霍也明白，可是——
“你現在還處於上升期，總不能幾個月都不拍戲沒有曝光。”
寧檬沒說話，她垂下眼，沉思自己能有什麼辦法破開眼下這個局面。
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寧檬說話，司霍走去冰箱拿橙子，榨了兩杯橙汁過來，推一杯到她面前：“先喝些東西再思考吧。”
漂亮的玻璃杯裏裝着果肉飽滿的橙汁。
單是看着就很賞心悅目。
寧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冰冰涼涼，酸酸甜甜，味道不錯。
放下杯子，寧檬道：“我們加入vc工作室這麼久，好像還沒有到工作室瞧過吧，不如現在過去看一看。”
司霍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麼瓜。
但想了想，與其乾坐着焦慮，還不如出去走走。
“行，我開車過去。”
vc工作室在一棟寫字樓裏，只租了其中一層樓。
看着面積不算大，但工作室經營了好幾年，各部門都是齊全的。
爲了出門，寧檬特意換了身淺綠色紗裙。
臉上化着淡妝，頭髮全部挽起來，看着相當清爽。
她下車時，順手把鴨舌帽扣在了頭上，微微壓下帽檐。
走進寫字樓，坐電梯直達22樓。
踏出電梯往旁邊走廊一拐，就能看到vc工作室的標誌。
——放大版的檸檬果子。
非常有特色的標誌，但凡瞧見它的人，短時間內都很難忘掉。
寧檬的目光在標誌上停留片刻，眉眼染上笑意。
這還真是她爹一貫的審美。
收回目光，寧檬走到前臺。
前臺的工作人員穿着工作服，坐姿端正：“小姐你好，請問你有預約嗎？”
寧檬把她的鴨舌帽摘下來，朝工作人員一笑：“我是寧檬，今天是想來工作室瞧一瞧的。”
“原來是寧檬小姐，你請進。”
目送着寧檬和司霍走進裏面後，前臺的工作人員悄悄打開微信羣。
【寧檬來我們工作室參觀了，感覺她本人和照片上一樣好看】
【哇，老闆的緋聞女友哎】
【緋聞女友？？？我怎麼不知道這個瓜？？？】
【你傻啊，前段時間老闆突然把工作室名字改成vc，工作室標誌改成一顆檸檬，沒過多久寧檬解約加入我們工作室。你結合她的名字品一品，這錘還不夠實嗎！！！】
【awsl（啊我死了）這個錘太實了好吧】
【我去！震驚！】
員工在喫瓜時，寧檬已經走進裏面。
她左右打量工作室的裝潢，佈局大氣美觀，各部門規劃得很明確。
經理知道她過來了，連忙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把她和司霍迎進裏面坐。
等祕書送了三杯茶進來後，經理輕咳一聲：“寧小姐，我就開門見山問了。”
“你今天過來，是因爲《嘉木生於南》角色被截胡的事情嗎？”
寧檬笑：“有一部分原因是，另一部分原因是想着來參觀參觀工作室。”
“是這樣的，寧小姐不過來，我也打算去見你一面。”經理說，“我們vc工作室涵蓋的業務很多，投資拍電視劇是主打業務之一。所以這些年，我們手裏也囤積了不少優質劇本，只是沒有輕易啓動拍攝計劃。”
“十分鐘前，老闆給我打了通電話，讓我把這些劇本都拿給寧小姐挑。你挑中哪個劇本，我們工作室就馬上立項投資開拍，而且你是當仁不讓挑大樑的女一號。”
經理笑了笑：“我纔剛把這些劇本整理出來，寧小姐就到工作室了，也實在是湊巧。”
他說着話，把手邊那摞得高高的一沓劇本全部推到寧檬面前。
寧檬微微一愣。
原來在她有所行動之前，老爹再次算準了一切，爲她鋪好了路。
她覺得喉嚨一緊，端起茶水喝了兩口，順便理清自己的思緒。
“這些劇本太多了，看完要花的時間肯定很久。”
“我有些想法，如果說得不對經理你再提醒我。”
“是這樣的，我覺得工作室還從來沒有獨立投資開拍過電視劇，像是古代劇本、玄幻劇本這些都先全部排除掉，專心拍投資小、回報率高的現代劇本吧。”
經理更加欣賞寧檬了。
難怪自家老闆一心扶持寧檬。
這位藝人容貌驚豔，更難得的是她拎得清。
“那你看最上面這個劇本吧。”
“說起來也是緣分，這個劇本，是我們工作室強行從甯越蘭那裏截胡過來的。”
寧檬眉梢微挑。
從寧二那裏截胡過來的？
那她得好好看看了。
寧檬伸手，將最上面那份劇本取下來，打開第一頁。
這個劇本的名字叫——《豪門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