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地一聲,新房的門被人一腳踢開,平南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大文學
“啊~”小翠尖叫,叫出聲又發現不對,急急掩住脣,臉都嚇得變了色。
有人搶進來,扶着平南到桌前坐下。
平南還在高聲嚷嚷:“今晚我大喜,娶公主~你,你們誰比我,我更有福氣……哈哈~”
“平南,你少說幾句。”蕭雲謙低聲喝叱他。
“請駙馬爺挑蓋頭。”喜娘急忙執行她的職責,塞了一隻金秤到平南的手裏。
“呵呵,七哥~”平南呵呵笑,站起來:“來,瞧瞧我的漂亮媳婦~”
他歪歪斜斜地撞過來,胡亂地揮了揮手,金光一閃,寒氣撲面而來,要不是我閃得快,幾乎劃破我的鼻尖。
“啊呀~”在一片驚呼聲裏,紅綢飛去,我羞澀地抬眸。
“漂亮,果然是天仙樣的美人。”平南站在我身前,左手拿着蓋頭,右手執着金秤,醉眼吔斜地看着我傻笑。
“哧~”
“嘻~”
“平南!”
“駙馬爺!請喝交杯酒吧~”喜娘忍着笑,牽着我往桌前走去。
“好,喝交杯酒~”平南拍手而笑,把手裏的東西扔到牀上,踉蹌着衝回桌前,伸手去取酒壺。結果,他腳下一滑,身子一偏,撲通一聲撞到桌子,咣噹,嘩啦一片響,杯盤碗盞掉了一地。
“我的天~”大概從沒遇到過這種洞房裏喝交杯酒,結果酒壺卻被打碎的尷尬場景,喜娘掩脣驚呼。
“酒,酒呢?”平南伏在桌上低喃。
“我立刻去拿。”一個機靈的家丁,見狀回身就奔了出去。
“站住!”蕭雲謙喝住他,皺眉看了平南一眼:“他再喝,就會醉死了。大文學算了,今天就這樣,你們都下去吧。羽兒,你多擔待一些。”
“是,七哥。”我乖巧地點頭。
“是!”衆人面面相覷,卻又不敢違抗,猶豫一下,還是領了命魚貫而出。
看來,在古代,新婚夜不喝交杯酒,也算是一件前所未有的奇事了。
小翠輕嘆一聲,蹲下去認命地撿拾一地的碎片。
忙了一陣,才總算把房間整理乾淨。她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擰了一條熱毛巾就欲給平南擦臉。
我心裏一陣彆扭,淡淡地道:“行了,剩下的我來處理,你先下去休息吧。”
“小姐,你早點休息。”小翠臉一紅,急急扔下毛巾,掩上房門走了。
房裏,終於只剩下我和平南兩個。
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走到他的身邊,坐了下來,託着腮,靜靜地看着他。
新房裏到處是一片紅色,透着一股朦朧的喜慶。
桔紅的燈光灑在他的臉上,高挺的鼻樑下有一個小小的陰影,淡化了他冷厲的線條,酒精使他的脣色隔外的豔紅,令我情不自禁地想起被他碾轉親吻的滋味,忍不住臉紅心跳。
如此近距離地觀察着他,我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個非常MAN的男人,性格中帶着一股傲慢和殺氣。
他離我很近,近得可以聞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乾淨而清爽的味道,混和着濃郁的酒香,讓我心跳加速。
我忍不住伸出手,緩緩地試探着想觸摸他的臉。
今晚,是我們的新婚夜呢!
雖然我並不在乎名份,但是能夠光明正大的跟他在一起,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值得開心和慶祝的事情。
平南倏地睜開眼睛,眸光凌厲,透着一股子殺氣。
原來他沒醉,裝的。大文學
“呃,”我尷尬地縮回手,垂下眼簾,避開他的視線:“你的臉,髒了~”
“嗯。”他悠然地坐直了身體,施施然地走到洗臉架前,抄起毛巾就開始清洗。
他竟然沒認出我?
我呆坐在椅子上,強烈的委曲從心裏升了上來。
昨天晚上,我們還那麼親密地相擁而眠,他對我疼寵呵護,百般癡纏,只不過是換了衣服,換了身份,他居然就翻臉不認人?
就算他壓根也沒想到不懂八卦的我,居然會從洞裏出來;就算我跟羽衣本來就象一對雙胞胎;就算他沒想到有人會大膽到偷樑換柱,暗換公主;就算房裏的光線太暗淡;就算他有一百個,一千個理由……
我,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原諒他。
他瞞着我離開的原因,現在已經證實。
他,的確是爲娶羽衣而來。
更何況,他一字未交待就把我一個人丟在洞裏,且時間長達一天一晚,他難道就不怕我醒來找不到他會慌張,會擔憂,會害怕?
“公主,”平南洗完臉,把毛巾搭上架子,轉過身來見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微微皺了皺眉:“我有事跟你商量。”
他的話雖說得客氣,但是表情卻很篤定,擺明了他已經做好了決定,現在只是通知一聲而已,根本就沒有我發表意見的餘地。
“王爺請說。”我不動聲色,儘量把聲音放得柔和,以符合羽衣溫婉的形象。
“你也知道,這段婚姻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王爺的本意,本宮怎麼知道?”我忍不住刺他一句。
平南怔了一下,抬眼冷冷地掃了我一眼:“那你現在知道也不晚。”
“好,王爺請繼續。”我面無表情,倒想看看他打算給我一個什麼樣的下馬威?
“長話短說,”平南神色平靜,語氣冷漠:“雖非我的本意,但娶你已是事實,既然我們已經拜了堂,你就算是我沈家的長媳。但是,很抱歉,我能給你的就只有這麼多。”
“王爺的意思是……”我有些啼笑皆非。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他是在防患未然,警告我老實守着這個王妃的空頭銜過日子,其他的不要癡心妄想吧?
人家羽衣對他壓根就沒興趣好不好?
“你應該知道我喜歡的是十七。”平南索性把話挑明。
“嗯哼,”我挑了一下眉毛:“然後呢?”
不能否認,他如此直接地向別人宣告對我的感情,讓我不得不有些飄飄然的,笑容變得甜蜜起來。
“然後?”平南蹙眉:“咱們各過各的,互不幹涉。”
“王爺……不住在本宮這裏?”我故做羞澀。
哈哈,我承認自己有些壞,以捉弄平南爲樂。
當然,我也不否認,自己有些卑鄙,忍不住想試探他。
最後,我還有些小虛榮,希望可以聽到他親口承認一輩子只要我一個!
“公主?”平南顯然沒料到我會說出這麼大膽的話,有些喫驚地瞥了我一眼:“難道你希望我住在這裏?”
“既然本宮已經下嫁與你,你就是我的夫君,你不會忍心讓我守一輩子的空房吧?十七是我的好姐妹,我不介意你再娶十七,也不介意你寵她一些。可是,她現在還沒進門,你這樣做會不會太過份了?再說,我堂堂一國公主,若是在新婚就被丈夫冷落,還有何顏苟活於世?”
“你要搞清楚,這樁婚事也是因你夜闖我的閨房,不慎被母後發現,落下話柄才招惹來的,並不是我強求而來。你難道對我就沒有一點愧疚與責任嗎?”我不給他分辯的機會,洋洋灑灑說了一堆。
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平南微微動容,一時無話反駁,不由陷入沉默。
不會吧?剛剛信誓旦旦,現在我隨便幾句話一說,這傢伙就動搖了?
他該不會,真的動起了兼收幷蓄,享齊人之福的念頭吧?
他要是敢這麼想,那就讓他雞飛蛋打一場空,一個美人也抱不到!哼!
“對不起,”平南緩緩地向我走來,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冰冷:“這件事,是我之前的想法太過膚淺,的確沒有考慮到你的立場……”
我摒住呼吸,緊張地望着他。
“咕咕咕……”一串怪異的鳥叫聲,很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平南的長篇大論。
他臉色一變,匆匆對我交待一聲:“你先睡吧,我出去一會。”說完,他扔下我就走了。
我哪裏肯放?立刻追出去:“喂,你話沒說完呢……”
溶溶春月之下,一條纖細小巧的人影從花木扶疏的花園裏倏地躥了出來,似一隻穿簾的乳燕,飛撲進平南的懷裏,尖聲歡呼:“師兄~”
她的聲音嬌脆甜美,聽起來非常年輕,恐怕比我還小上一、二歲。相貌雖然離得遠看不清楚,但看身形卻是玲瓏浮凸,顯然不會太醜。
好啊,這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平南,居然還暗槓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師妹?
我眼睛一眯,冷冷地瞪着她環住平南脖子的小手,恨不能一刀砍下來。
死平南,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把她推開,今晚就真的去睡客房吧!
“呃,糖糖,你怎麼找到這裏的?”平南扶住她的肩。
少女天真的踮起腳尖,抱着他的頸子,啪地在他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得意地宣佈:“因爲,我想你了唄!”
我倒抽一口冷氣,一摔袖轉身進了房。
很好,他居然,居然讓別的女人親他的臉!
好吧,我更正!不止是今晚,他這個月都別想進我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