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洞裏,肖柏命令修不許動之後,自個兒蹬蹬蹬的跑去雜物堆中翻找起來。修背靠着牆壁,身上傷口的疼痛讓他的小臉變得格外煞白。如果不是被肖柏一路揹回來,恐怕照他那樣的傷勢,想回來估計都要成一個問題。
‘緡殍胬啤母雜音陸續在洞穴內迴繞,肖柏不知從雜物堆中淘到了什麼瓶瓶罐罐,然後拿來一隻碗裏,將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混淆在一起。修擰眉,他眼神浮惑的盯着肖柏在那碗裏搗鼓出一堆粘糊糊的墨綠色液體。
直到看見肖柏端着那一碗詭異的粘液,朝自己走來時。修的臉色這才變了變,敢情那玩意兒調出來是給他喝的?!
似乎是驗證了他的猜測,肖柏拿碗往他的嘴邊一遞過去:“喝。”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氣。
修脣角微微抽搐,光是聞着那碗裏變異的氣味都能讓人作嘔,而這個該死的骷髏居然還讓他喝下這東西!
見對方無動於衷,肖柏不禁砸吧了下上牙關,陰笑出聲:“需要我給你灌下去?!”相信肖柏,這絕對不止是一句簡單的威脅。
眼皮一跳,修咬牙死死瞪向肖柏,若不是他現在受傷的確嚴重,估計他都想直接把這碗‘湯’蓋到對方的臉上了。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跟這隻骷髏翻臉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修屏息,認命般的拿過碗碗,一口氣喝了下去。
怪異的味道頓時充斥上口腔,修的臉色有點發青,卻依然忍着吐出來的衝動,將空碗扔回肖柏的身上。
“看麼,這就是你亂逞強的下場!”肖柏毫無同情心的嗤笑,目光卻滴溜溜的瞅着修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傷劍傷,心下不禁感慨對方身上的魔法禁制封印也不是沒有好處麼,至少,不會因爲那駭人的傷勢導致失血過多而死。
否則的話,依這小鬼的營養不良程度,估計放幾斤血就差不多了。
“待著別動,我找繃帶給你包紮一下。”
傷口老這麼擺着可不是個事兒,雖然有封印的關係血不會留太多,但綻裂的皮肉組織不經過處理也是會壞死掉的。想着,肖柏暗歎這傢伙真會給自己添麻煩的同時,也不得不收起空碗,轉而又跑去翻東西了。
修的眼神變得有點詫異,這傢伙既然現在這麼擔心他的死活,那當時爲何不早點出現?
心中疑惑,但修也明智的沒問出來。反正不管怎樣他都不會以爲肖柏是因爲同情心氾濫,看到自己最後受傷了才跑出來救人,這傢伙分明就是隻不安排理出牌的骷髏,那時的情況恐怕不是爲了試探他,就八成是純粹的尋樂看戲了!
偷來的繃帶,原本是肖柏怕自己骨折的時候,好拿來接骨的。但眼下卻全都用在了修的身上……
“你到底還要纏幾層?”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修覺得自己再不出聲阻止的話,只怕他明天連動都別想動了。
“吵什麼吵,這不是好了麼。”快速的打了個蝴蝶結,肖柏點頭很是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
眼下的修除了兩隻眼睛,兩個鼻孔和一張嘴巴外,全身上下幾乎到處都纏滿了厚厚的繃帶。整個人看上去不禁臃腫了很多,也……更醜了!
肖柏很不客氣的大笑幾聲,直接無視修投來的殺人眼神。
“變態!”
“嘎,你說什麼?”
修忍了忍,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我肚子餓了。”心裏暗暗告誡自己現在不是跟這隻骷髏擡槓的時候,早上經歷瞭如此大量的運動,此下早已經是飢腸轆轆了。如果再跟肖柏鬧僵,那他就等着餓肚子吧。
“你還真是大老爺們。”如果有眼睛的話,肖柏一定把它拿來翻白眼。
修涼涼的瞥了他一眼,然後閉目養神。由於一開始都緊繃着神經,現在一放鬆下來,頓時有種深深的疲憊感瀰漫上來。
接下來的日子,肖柏開始心不甘情不願的當起了保姆。只是往日裏別人能伺候好他就得了,現在居然還讓肖柏去伺候別人。
於是,修養傷的日子可想而知是多麼的水深火熱。尤其是到瞭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
“你確定不需要我幫忙?”肖柏經典的陰笑。
“……我還沒殘廢到這種地步!”修雙目噴火。
“可是,我怕你會漏到褲子上……”
“…………”
“誒誒,你老這麼看着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你還有臉?”修冷笑。
肖柏瞬間僵硬了,他居然被這個小鬼給鄙視加無視了。好吧,肖柏他的確是沒臉……於是,他沒臉又怎麼了!
老子難道就不會整張臉出來,肖柏憤怒了。
以至於回到洞裏後,肖柏直接扔給修一些治療傷勢的藥劑,便丟下一句狠話來:“我要閉關修煉,沒事別打擾我!”
隨後,就一股腦兒鑽進了洞深處。
修對此的反應只是翻了翻眼皮,頗爲不以爲然。不過這隻骷髏走了,自己耳根子倒總算是清靜了。
長肉是一項艱鉅的任務,肖柏這也是第一次嘗試這種禁忌類的魔法,成功率不敢保證,但首先是要將自己的魔力和精神力提升到一定的檔次。
肖柏現在的實力是三階高級亡靈法師,而要達到生肌活膚的地步,恐怕沒有七階以上的實力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等級的跨越又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無論是魔法師還是武修者越是修煉到後面,就越難晉級,甚至有的人耗費了四五十年的光陰卻永遠的卡死在一個瓶頸的級別上。
所以說,要想晉級到七階的程度,不僅需要足夠的魔法力和精神力,更需要一定的心境和運氣。肖柏自認爲心境是有了,魔法力和精神力可以靠修煉彌補,但運氣這種摸不着又看不到的玩意兒卻是個最大的難題。
不過肖柏很樂觀,哪怕在失敗了n次後,撓了n次的牆後……他依然樂此不疲的修煉,重塑,失敗,再修煉……以此無限循環之後,他終於發現拿自己做實驗體其實是一件很欲*仙*欲*死的杯具。
都說失敗是成功他媽,可肖柏在‘失敗’上廢了如此多的心血,卻連‘他媽’一面都沒見着!
於是,每當夜黑風高的晚上,修都不無意外的會聽到從深洞內傳來肖柏憤慨的哀嚎:“老子xxoo你老母……”
然後是無限的迴音,迴音……再然後是乒呤桄榔的零碎響動,最後是一陣陣撓牆的刺耳聲音。對於肖柏的每日發泄,修表現得很淡定。因爲在他的意識裏,每個變態都會有一定的抽風時間,而肖柏只不過是撞到點上了!
所以,修繼續淡定的過他的日子。雖然根本不知道那隻骷髏在裏面搞什麼鬼,但他明顯也沒有要去探知的興趣。照樣每天堅持着日出晚歸,喫飯修煉,然後大半夜的聽着洞內發出淒厲的鬼哭狼嚎。
不知不覺的,修發現自己似乎有些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雖然有時候恍過神來,不免想過要逃跑。可是,他能逃到哪裏去,他又還能去哪?!
先不論能不能擺脫裏面那個變態死骷髏,就算真的逃跑成功,難道他還要繼續回到那個瑪麗蘇鎮,繼續做他的乞丐生涯,繼續在這個世上顛沛漂泊?!
修茫然了,以前他只是想過要努力活下去,活下去……哪怕活得再苦再累,也不能辜負父親臨死前的遺願。
可是,現在他有了活下去的能力,不在極寒受餓之後,卻開始迷惘了。他想要什麼,他不知道……除了活下去,他沒有其他的追求。
可是,真的沒有麼?!
修自問,但是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罷了,不想這些了。修搖搖頭將這些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茫然甩去,他現在最主要還是努力提升實力吧。自從上次殺掉了那個金鷹小隊之後,修越發感覺到實力的重要性。更何況在奧古斯丁這個以強者爲尊的大陸,沒有實力就意味着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那一次意外,不是修率先發難的話,恐怕自己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把危險扼殺於搖籃中,這是修生存多年的經驗教訓。當然,也正是這一點才讓他成功幹掉了一個魔法師以及三個武修者。
在傭兵隊中,最可怕的往往不是衝在前面的武修者,而是那些站在遠處放冷箭的魔法師,那纔是恐怖的存在。所以修當時一出手就是先幹掉離自己最近的卡米拉,然後順手解決掉格雷斯。
沒有施展鬥氣的武修者也不過是比平常人要強上一些,而那時的修光是身體素質方面都在肖柏‘精心培養’之下,將近二階低級武修者的程度了,所以纔有能力出其不備的暗算敵方。
當然,這裏面還多多少少摻雜了一些運氣的成分。畢竟修本身的樣子就容易讓人掉以輕心,再加上那個金鷹傭兵團的成員也算不上什麼高手,頂多是些三四流的隊伍,所以纔會栽在修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