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灌叢忽然劇烈聳動了一下,肖柏還沒笑夠,卻見一個人影徒然從裏面躥了出來。
下巴彷彿是一下子卡住了,肖柏頓時踩了緊急剎車,愕然看着一個陌生的少年從他旁邊飛速掠過。
意識似乎還停留在剛纔那驚豔的一瞥當中,肖柏怔愣着一時間居然沒反應過來。而彼時,那草木灌的聲響越來越大。
隨着雪花和枝葉的簌簌而落,只見一頭巨大的花斑蛇忽然從草木灌叢中探出了腦袋。那銅鈴般大的琥珀眸子直直的盯住某隻呆愣的骷髏,嘴裏吐出的猩紅信子散發着一股腥臭的氣息。
肖柏還沒從剛纔那變故中回過神,而已經跑出大老遠的修聽到後面沒動靜,心下不禁疑惑。
畢竟,修所認識的那隻骷髏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腦海中忽然滑過剛纔在草木灌叢中遇見的那隻巨蛇,腳下不由一頓,他下意識回過頭來。只見那條花斑蛇的尾巴已經纏繞上了某骷髏身板……
這個白癡!
修忍不住低罵了一聲,那隻骷髏平日看起來都挺機靈的,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犯渾。來不及多想,修立刻揮起匕首,暗暗催動這鬥氣猛地甩匕朝那花斑蛇的蛇頭疾射而去。
此下的肖柏已然驚醒過來,正待反抗之際忽聞頭頂上一陣尖銳的厲嘯,緊接着一縷金光帶着勢不可擋的衝勁狠狠紮在了巨蛇的一隻眼睛上。
肖柏一驚,身後乍然響起修那熟悉的咆哮:“還不快跑!”
渾身微震,肖柏難以置信的回過頭來,看得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冷豔少年,正對着自己怒目相向,那雙熟悉的深藍眸子帶着一蹙火苗以及一絲壓抑的焦急。
這雙眼睛……肖柏有點恍神。
而這時已經被眼睛上疼痛刺激的暴怒的花斑蛇,一甩尾巴將肖柏拍飛到一邊,然後朝着修的方向飛速掠過去。
肖柏被拍飛到一株大樹上,身上有某處骨頭咔的一聲,似乎又斷了。可是肖柏沒功夫顧及這些,他連忙歪正頭顱,朝修的方向看去。
手無寸鐵的修面對這已經瘋狂的花斑蛇,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撒腿就跑。可他那兩條腿的速度又哪裏跑得過已經憤怒的走火入魔的五階花斑蛇。
粗重的蛇尾翻飛間,拍在附近的樹枝上,地表雪泥飛濺,沿途的粗大樹幹居然被硬生生的攔腰折斷。
花斑蛇霍然長大了嘴巴,一顆顆半米直徑的火球飛快朝着東奔西竄的修砸下去。修躲得越加慌險,擦身而過的火球砸在地面上瞬間燒出一個窟窿,那飛濺的火星子打在他的身上,灼痛得讓修暗暗咬緊了牙關。
他不禁有點悔恨自己剛纔的多管閒事,如非爲了救下那隻骷髏,現在也不會落得個如此落魄的境地。
身後的花斑蛇越逼越近,修幾乎能清晰的聽到那魔獸吐出信子的嗤嗤聲。一股寒意從腳底漫上心頭,他的額上開始浮現密密的冷汗。
突然,腳下一下踏空,修沒料到自己已經跑到了一處斜坡下去的低谷,整個身子頓時不受控制的朝前傾去。
就在這瞬間,後面的花斑蛇驟然發出尖銳的悽慘叫聲,旋即一隻骨手從旁橫穿過來。修還沒來得及驚駭,肖柏則已經撈起他的腰肢往下面的低谷飛快衝去。
花斑蛇的身上爬滿了一隻只白花花的骷髏,這些等級低劣的骷髏兵悍不畏死的將手中的利器插x進蛇身。花斑蛇瘋狂扭動着身軀,尾巴一掃就清空了一大片骷髏兵,嘴裏的火球毫不吝嗇的吐出,頓時砸的滿地硝煙和瘡痍。
肖柏不住的回頭拼命的丟魔法攻擊,中高級的暗黑魔法顯然讓那隻花斑蛇稍稍顧忌了一下,而肖柏藉此提溜着修噠噠噠的迅速鑽進低谷的亂石林之中……
待到花斑蛇扭頭看去的時候,哪裏還有人影了。只是被戳瞎了一隻眼睛,花斑蛇又豈會如此善罷甘休。它扭着水桶般粗大的蛇身慢慢遊走在低谷附近,僅剩下的一隻獸瞳散發着陰冷的寒光。
此時此刻的肖柏捂住修的嘴巴緊緊的縮在一條巖縫的間隙中,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在外面徘徊的花斑蛇。雖然修很想脫離肖柏的桎梏,但他也知道眼下不是鬧着玩的時候。
於是,兩人出乎意料的安靜下來……
當月亮慢慢爬上星空,那條花斑蛇遠去之後。這片亂石嶙峋的低谷裏,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得黑暗靜謐。
然而,在一處龐大的斷石後面,卻隱隱有抹火光在若隱若現。
肖柏盤腿坐着,身前支起的火架上正烤着一隻巖蜥。他一邊添着柴火,一邊慢慢轉動着叉子上的巖蜥。不多時,一層香滑的油脂從烤肉上漸漸泌出,散發着一股誘人的香味。
“唔唔……唔唔唔……”由於嘴巴上被封了條,修只能幹瞪着前面那隻可惡的骷髏。他壓根沒想到這個傢伙在那條花斑蛇離開之後,居然趁機用自己身上的黑色繃帶將他捆綁了起來!
肖柏曼斯條理的抬起下顎,朝着被捆綁在樹上的修‘咯咯’笑了兩聲。殊不知在這夜黑人靜的地方,那笑聲真當恐怖的讓人毛骨悚然。
修越加拼命的掙動起來,可奈何他現在除了腳之外,上半身幾乎被一條黑色繃帶死死的纏繞在樹幹上,愣是動彈不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憤怒的關係,修的臉色憋得通紅,那雙在昏暗中熠熠生輝的藍眸正帶着兇狠的目光牢牢釘在肖柏身上。
不過正所謂蝨子多了不怕癢,肖柏偏了偏腦袋,囂張的朝修豎起一根中指。那欠扁得瑟的模樣看的對方暗暗咬牙……
他現在真的是非常悔恨自己白天的多此一舉,早知如此乾脆就讓那隻花斑蛇直接吞了這隻骷髏。省得自己救了這傢伙,結果還要被他綁起來捆紮到樹上去。
彷彿是察覺到修那點心思,肖柏裝模作樣的摸了摸下巴,瞅着他口吻隨意的說:“……看你這惡毒的表情,想來你背地裏沒少詛咒我啊!”
修狠狠的瞪着他,便未言語。不過他就算想說話,也得有個‘先天’條件不是……
肖柏想了想,忽然起身朝修走去。無視對方那戒備的眼神,一把扯下了他嘴上的封條:“話說,你真的是那個白眼狼?!”想當時如果不是這雙冷冽的眼睛,恐怕肖柏還真得不敢確認眼前這個美少年會是以前那個小狼崽子。
畢竟修的變化實在太大,不僅是那張幾乎模糊了普通性別界限的絕色容顏,連他的個子都抽高了不少,站起來都快到肖柏的胸腔位置。而那乾癟癟瘦巴巴的身子現在也結實勻稱許多,看起來有料多了。
肖柏的骨指用力掐了掐修光滑的臉頰,好似懷疑那臉上貼了一層皮似地。
修擰眉別過腦袋,一臉嫌惡的表情。
“靠,你小子到底是用了什麼美容祕方,居然把自己整成這副模樣!”用力扳過對方的下巴,肖柏用骨手狠命□□着這張漂亮的臉蛋。好吧,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的確是肚雞了……
丫丫的,長得這麼‘人神共憤’,簡直就是天理難容麼!
“拿開你的爪子……”修瞪大兩眼憤怒的望着面前這個該死的骷髏。如果眼睛能殺人的話,相信肖柏已經被他凌遲不下上千次了。
“你說放就放啊,我還偏偏不樂意了~”囂張得拍了拍那嫩滑的臉頰,肖柏笑得那叫一個猥瑣。
“滾開,你這個禿驢!”
“嘖嘖,雖說換了皮,可你這張嘴還是一樣毒啊……”
再次被戳中不堪回首的往事,肖柏不由冷哼一聲。可憐的對方那俏生生的臉頰硬是被兩隻爪子揉搓拉扯得紅撲撲一片。
“死變態!!!”
“變,變你頭啊,老子當初那麼勞心勞力的將你救出來,你個白眼狼非但不感恩戴德,居然還趁着我陷入深度冥想的時候,捲了老子的家當跑人……丫的,你還真當老子死的啊!”
也說越激動,越說越憤怒,肖柏一直覺得只有自己甩掉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拋棄他的份。可這小子不僅敢丟下他不管,甚至連他身上帶的家當也敢捲了……靠,做人做到這個份上,簡直就是喪盡天良!
“放開!”修忽然悶哼一聲,整張臉變得很是難看。
肖柏先是一怔,下意識的鬆開了爪子,詫異的問道:“怎麼了?”這小鬼的痛苦表情好像不是裝出來的。
“你這個傢伙,離我遠點……”臉色變得有點蒼白,修抬眸瞪了肖柏一眼,低聲警告道。
肖柏默然了一會兒,忽然揚起爪子抬起修的下巴。不管對方的掙扎,肖柏的視線倏地落到他的側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