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水般流過去, 天氣也慢慢開始轉冷。大白天的, 勞布斯越來越喜歡出來曬太陽,連帶着肖柏也跟着整天在太陽底下晃盪。
亡靈骷髏本身就牴觸陽光,但肖柏沒有遮擋的鬥篷, 平日也只能逼着自己去適應了。偶爾被曬得頭昏腦脹的,肖柏還會想起修……手上的那枚空間戒指!
早知道出來的時候, 就不該把那隻放了一堆亂七八糟東西的空間戒指送給那個小狼崽子了,肖柏坐在樹蔭下, 望着上面明晃晃的大餅興嘆。
沒想到自己會在這鬼地方迎來‘重生’後的第二個年頭, 眼下也不知道現在那小子怎麼樣了,應該已經離開沙化城了吧……肖柏百無聊賴的想着,心裏忽然有點懷念以前跟修的相處日子了, 不管怎麼說, 比起現在的囚禁生活好了可不止一倍有餘。
但轉念一想到沙化城那晚的荒唐,肖柏又不由無奈的嘆氣, 心裏不矛盾是不可能的。畢竟兩個人本來就沒有多少親密的關係, 說好聽點還算得上半個師徒,可發生那種事情之後,冥冥中,肖柏覺得有什麼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也不知道那樣的變化是好事還是壞事,肖柏暗歎了一聲。其實過去這麼長時間, 打私心裏,他現在倒是很希望修能找到自己。因爲修一來,藤子十有八九也會跟來, 到那時候,以藤子的實力還怕這個老不死的!
可惜,想法是好的,現實是殘酷的……肖柏拿眼瞟向不遠處正呼呼大睡的勞布斯,再次哀嘆了一聲。
龍脊骨法杖的去向的確可以拿來引誘勞布斯,但經過第三次逃跑未遂之後,肖柏發現自己以前的種種前科,已經讓勞布斯對他的信任下降了負值。
如果這個時候再把龍脊骨法杖的線索搬出來,對方信你纔有鬼。所以肖柏這些日子纔沒敢輕舉妄動,因爲他覺得有必要找個適當的契機再把這條線索放出來。
想想自己恐怕還要在這鬼地方呆相當長一段時間,肖柏又是重重的長嘆一聲。
“你閒着沒事,坐在那裏唉聲嘆氣的搞什麼啊!”不知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勞布斯睜着一雙佈滿血絲的龍眸,頗爲仇恨的瞪向那個擾人清夢的骷髏。
肖柏現在的心情很沮喪,以至於忘了勞布斯還有起牀氣就想也沒想的回了一句:“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本來就心情不爽的勞布斯聽了他的話,語氣變得更加惡劣:“就你那空着都可以當擺設的腦袋還能思考什麼有營養的問題!”
“唉,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才嘆氣啊。”無奈的攤了攤手,肖柏一臉無辜。當然,如果他還有臉的話……
勞布斯忽然眯起龍眸,盯了肖柏一會兒,才嘲諷道:“哦,我倒是很好奇什麼問題能讓你唉聲嘆氣的,說來聽聽,或許我還能大發慈悲的給你分析分析……”看起來好像對肖柏剛纔思考的問題勾起了一絲興趣。
眼眶中的幽芒微閃,肖柏心思一轉,立馬挺直了腰板,故作嚴肅道:“勞布斯,你覺得這個男人跟男人爲什麼會上牀?”
語不驚人死不休,本來抱着玩味態度問話的勞布斯,差點被肖柏突然蹦出來的這句話給嗆到。等到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它這才用驚魂未定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肖柏:“我說你今天是不是撞到腦子,或者腦子卡殼了,怎麼會突然想到這麼變態的問題!”
“看來你也不知道……”肖柏搖了搖頭,一副失望的口氣。
勞布斯瞪了他一眼,怒道:“廢話,我又沒跟公的上過,我怎麼知道爲什麼!”
“……可是我跟男的上過。”
“咳咳,你……你說什麼?!!!”勞布斯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唉,說了你也不懂。”肖柏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不過這個時候已經被吊起胃口的勞布斯哪裏會這麼輕易放過這個話題,它伸出爪子戳了戳骷髏,壓低了聲音追問道:“喂,你說你跟男的……呃,做過那檔子事?”
肖柏瞥了一眼這隻突然八卦起來的黃金巨龍,慎重的點了點頭。
難得挖掘到這隻骷髏的祕密,而且還是這麼勁爆的事情,勞布斯頓時來了興致:“爲什麼,你爲什麼要跟男的上牀,難不成你喜歡男人?”
“怎麼可能!”肖柏立馬拔高了音量,開什麼玩笑,他怎麼可能會喜歡男人,要不是對象是修,他也不會……
猛然間,肖柏愣住了,好像某些理不清的思緒都在這一刻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你不喜歡男人,那爲什麼要跟男的上牀?”察覺到肖柏的異樣,勞布斯捏着這個問題緊追不放。好像不從這隻骷髏的嘴巴裏撬出點什麼有價值的祕密,就誓不罷休一樣。
肖柏沉默了片刻,含混不清的說道:“……他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勞布斯立馬瞪直了眼睛。
抬頭望向這個似乎很想知道答案的傢伙,肖柏遲疑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說道:“我也許喜歡他……”
“什麼,你喜歡一個男的!”勞布斯聞言差點跳起來。
“我是說也許……”如果有眼睛,肖柏此刻一定會把它拿來翻白眼。
“也許也不行!”氣急敗壞的怒吼一聲,勞布斯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答案。
“你這麼生氣做什麼?”肖柏有點莫名其妙看着它。
“你知不知道男人喜歡男人是一件喪盡天良的事情!”
“不知道。”
“…………”
“…………”
一龍一骷髏相對無言,氣氛好像變得有點詭異。
“其實……”許久,肖柏才吶吶的出聲打破這片沉悶:“正如你所說世俗是容不得這種不倫之戀的,所以當年他追求我的時候,我果斷的拒絕了。”
勞布斯狐疑的盯住他,這又是唱得哪出戲?
這時,肖柏猶自醞釀了一下情緒之後,又幽幽的訴說道:“那個時候,我們本來還是很好的朋友,但因爲這件事情,我之後處處躲着他。最後被他發現了,於是他很生氣,然後就強迫了我……”最後的尾音很是適時的顫抖了一下,如果條件允許,相信肖柏不介意當個‘悲情女豬’再擠出幾滴眼淚來博取同情。
“當時我恨透了他,所以在第二天醒來之後就遠走他鄉了。我開始到處遊歷,寄情於修煉上,我以爲這樣就可以忘掉那個人,可是等到我在大陸上風光一時,終於病倒之後,我才發現……其實他一直在等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肖柏的真情演繹不像是在做戲,所以勞布斯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金色的龍眸卻在不經意間閃過一絲猶疑之色。
一邊繼續編着故事,一邊努力想想自己下落不明的家當,肖柏的聲音頓時悲慼起來:“你也知道魔法師本來就身體羸弱,更何況是我這種天天跟亡靈生物打交道的,所以病來如山倒……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也許是喜歡這個人的。但是,醒悟已晚,我知道自己不久人世,所以我打算把自己生前最珍愛的東西留給他……”
“你的意思是你把自己的遺產都給他了?!”勞布斯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意外,也的確,畢竟在它印象中肖柏幾乎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哪裏會想到死到臨頭會突然變得這麼大方。
“那些東西雖然在世人眼裏是極品寶貝,但畢竟是身外之物,死了又帶不去,倒不如留給他好做個想念……”表面上說得冠冕堂皇,其實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找的‘龍脊法杖’也在其中。
果然,勞布斯聽了之後眼神立時一變:“你跟我說這麼多做什麼?!”剛纔聽對方講故事的時候就有些起疑,只是肖柏把話幾乎說得半真半假,再加上前面那些混淆視聽的言論,以至於勞布斯一時也拿不準對方是不是故意給這樣的提示。
不過肖柏知道既然對方會有此一問,就說明它心底沒有把握,換句話說,其實勞布斯在潛意識中已經對自己的話信了幾分。
見好就收,肖柏從自己的骨腕上解下那條勞布斯也認識的祖母綠石項鍊:“你不是說我平時爲什麼總是盯着這條項鍊看麼,因爲這是他生平最喜歡的東西,所以我一直在睹物思人啊。”
雖然明知道這隻骷髏說得十句話裏有九句是假的,可對方拿得那條祖母綠石卻的確像是所說的那樣。難道這隻骷髏說得是真的?
想着,勞布斯忽然有點不耐煩起來:“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居然還真的喜歡上一個男的!”
“愛情是沒有所謂的性別界限。”
“神經…………”
勞布斯再次看向肖柏的眼神簡直就像看到一塊茅坑裏臭石頭突然變成了情聖。
“你又沒有喜歡過,你懂什麼!”
“誰說我沒喜歡過!”
“噢,那你喜歡過什麼,母龍的屁股?”
“哼,那又怎樣。”
“……你的趣味也只能點到爲止了。”
“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
“你有這個時間來瞪我,還不如去關心一下你今晚的夥食問題?!”指指天邊快下山的太陽,肖柏好心提議道。
勞布斯從鼻孔裏不屑的哼了一聲,也懶得跟肖柏繼續扯那沒營養的話題,直接轉身離開。望着勞布斯越漸遠去的身影,肖柏咧了咧嘴,然後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朝關押着肥田的石籠那走去。
本來還趴在地上精神萎靡的肥田一看到老大過來,活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似地,立馬翻身爬起來,撲到石籠上就一個勁兒的從石條中間那狹隘的空隙中擠出自己的腦袋,然後眨着亮晶晶的小眼珠子可憐巴巴的瞅着肖柏。
好笑的蹲下來,肖柏對着它煞是無奈的聳了聳肩:“肥田,你再這麼看着我沒用,我沒法放你出來?”
話音剛落,肥田頓時垮下了臉,一副怨懟的表情。
肖柏拍了拍它的腦袋,安撫道:“放心,就你那點肉給它塞牙縫都嫌不夠……”可惜這句安慰的話似乎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反而使得肥田的精神更加不濟了。
肖柏待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落日,忽然笑道:“肥田,你喜歡什麼?”
肥田剛剛黯淡下去的眼神又立即亮了起來,還以爲肖柏問他喜歡想喫什麼東西,可左看右看人家兩手空空的什麼東西也沒帶,遂又失望的垂下腦袋,用爪子扯了扯自己那下墜的肚皮。再接着,抬頭用着淚眼婆娑的眼神表示——它餓了!
肖柏沉默的看了肥田好一會兒,最終挫敗的扶上額頭,長嘆了一口氣:“g~肥田,我忽然發現你活着就是一個杯具……”
肥田似懂非懂的歪了歪腦袋,好像沒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天很快便暗了下來,勞布斯回來的時候,肖柏已經自然而然的從發呆中進入了冥想狀態。感覺到這隻骷髏周身濃郁的黑暗元素,勞布斯頗有些意外的提了提眼皮子。自從肖柏跨過九階這個瓶頸之後,修煉的速度不僅沒有變慢反而還比以往更勤快了。
其實勞布斯也很清楚肖柏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勤快,無法是想擺脫它罷了。不過這傢伙今天修煉的會不會有點走火入魔了,怎麼以前沒見其身上會冒出這麼多‘黑煙’!
勞布斯詫異的看着被黑煙整個包裹起來的骷髏,正猶豫着這個時候要不要叫醒他,可接下來的變化卻讓它詫愕的瞪直了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許久,直到肖柏從一堆剝落的黑皮中光溜溜的爬起來之後,勞布斯這才找回自己那艱澀的聲音:“你……你會變身?!”
肖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有說我不會嗎?”
勞布斯很快恢復了鎮定,只是看向骷髏的眼神有些若有所思:“你的變身術從哪來學來的,怎麼會這麼詭異!”
“從一本殘缺不全的古籍上學的,然後再整合整合自己的創意,就出來了。”肖柏大力伸了個懶腰,絲毫不爲自己現在還赤*身*裸*體的樣子有所難爲情。
“難怪會變得漏洞百出……”冷嗤一聲,勞布斯倒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擊對方的機會,哪怕能從殘本中自行研究出一套魔法體系已經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可惜打死它也不會說出什麼誇讚肖柏的話來。
不過看着肖柏那肆意展示的年輕軀體,勞布斯忽然有點尷尬,怎麼說呢,白天還剛剛從對方的嘴裏聽說了男人跟男人上牀這等驚世駭俗的言論,這個時候又看到一個男人的裸*體。如果說不介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肖柏白了它一眼,什麼叫站着說話不腰疼,指的恐怕就是勞布斯這種了。畢竟以他現在的能力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不過肖柏現在心情很好,懶得跟對方計較。
“你腦子又抽了?!”自己明明在諷刺他,怎麼這個傢伙還笑得這麼開心。詭異,實在詭異。
“嘿嘿,你看。”肖柏彷彿獻寶似的伸出一根食指勾了勾,一縷細微的幽藍線條從指尖上嫋嫋升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經過了生命之水的滋潤,這次變身之後,肖柏驚喜的發現原本空空如也的肉體裏居然還殘留了一絲細微的魔力。野火雖小,但也可以做到燎原。這個發現對於現在的肖柏而言無異於是一種重大的突破,也難怪會高興了。
勞布斯有些怔愣的看着那張喜笑顏開的面容,印象中,還從來沒見過這個男人這麼真心笑過。感覺……還真是說不上的奇怪。
有點彆扭的移開視線,勞布斯語氣很臭:“你有空在那裏傻笑,還不趕緊去做飯!”說完,似乎覺得力度不夠狠,又丟下一句:“還要,記得找塊尿布給你的屁股包一包,我可不想喫飯的時候被噁心到……”
肖柏一愣,旋即瞪向這個煞風景的傢伙,狠狠的比了箇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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