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
南河公社主任看着麪包坊的長案,“麪包坊裏除了雞蛋糕和桃酥,還有什麼?”
“基本上老式點心全都有。”良馨笑道:“你想要什麼點心,也可以提前預定,做好了我們給你送到供銷社。”
“行, 我回去就讓供銷社的採購員過來跟你們對接批發價格!”
良馨安排人坐下,繼續將手上的蜜三刀裏子麪糰做完。
等雞蛋糕和桃酥出爐了,第一時間拿給南河公社的幹部社員們品?,得到一致高度好評後,又讓他們帶回去,除了給家裏人喫,也順道帶給南河公社供銷社主任?一?。
“又多了一個津貼了!”
李茅高興關上門,“良馨,你可真能幹!”
良馨看着同樣高興的王大丫,“不過,拉?送貨還是很辛苦。"
“我們這些家屬,都是苦出身,別的沒有,唯一有的就是力氣。”李茅看向王大丫,“是吧,大丫?”
王大丫猛烈點頭,眼睛又溼潤了。
夏霞手上的青團已經全部都包好了,良馨道:“籠格內墊上溼布,蒸十五分鐘。”
成功轉移了話題,麪包坊重新恢復忙碌。
麪糰發酵好後,良馨讓四人放下手頭的活,過來學習如何製作蜜三刀。
“皮子面擀成兩?。”
良馨拿着擀麪杖,向前推,向後拉,兩?皮子面劑子就被擀成了薄厚均勻的長方片,“裏子面擀成一?長方片,大小一樣。”
四人目不轉睛看着良馨的手,白皙纖細的手握着擀麪杖,擀麪技術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嫺熟,麪糰在她手下變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但只有?自上手操作,才知道麪糰的脾氣有多大,沒有上百次練習,是不可能輕輕一推就能變得片片大小均勻。
“兩片皮子面夾一片裏子面。”
良馨將面片疊成三層,疊好後,用刀切下一長條,將長條面擀薄,切成小?,拿出尺子,“長10釐米,寬5釐米。”
鍾雪蓮立馬記下重點。
良馨將寬邊四角對齊,折邊中間切三刀,成方四瓣,放在手心拿起來,“蜜三刀生胚。”
“什麼東西到你手裏看起來都這麼簡單。”夏霞由衷道:“等我們做,就完全兩樣了。”
“做吧。”
良馨起身想泡茶,卻發現搪瓷茶缸裏已經被泡好了綠茶,沒問是?泡的,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你們自己安排接下來要做的東西。”
三人各自商量後。
讓王大丫去做雞蛋糕,可以賺一毛津貼。
鍾雪蓮做桃酥,李茅和夏霞做蜜三刀。
良馨全程沒有參與關於津貼的分配,只端着茶去看下河大隊送來的海貨。
看着花蟹,想到了蔥姜花蟹、椒鹽花蟹、蟹粉獅子頭、蟹粉小籠包…………………
看到帶魚,又饞了金?酥脆的炸帶魚和紅燒帶魚。
扇貝一看就顆顆飽滿,要是放上粉絲蒜泥清蒸………………
良馨移開視線,喝了一口茶,看到了搪瓷盆裏的王八和雞。
霸王別姬,她還真是頭一次喫。
想到老家,當年西邊大河裏的螃蟹老?這些東西都沒人要,大哥抓到一隻碩大的老鱉回來,大嫂煮的時候鍋蓋壓都壓不住。
煮出來也沒多好喫。
鍾雪蓮:“良馨,是不是可以下鍋炸了?”
良馨走進竈間,往大鍋裏倒入飴糖,慢慢熱化成漿,“小火保溫。”
接着,又另起一鍋,倒花生油,?至七八成熱,下蜜三刀生胚,炸成金黃色,隨後撈出到飴糖鍋過蜜。
一顆顆蜜三刀,變得金?透亮,外酥裏糯,甜香四溢。
“良馨!又做什麼新品了!”
服務社的家屬們總是順着香味第一批趕來。
良馨將大鍋裏一塊塊金黃色的蜜三刀撈出來,“十點半了?開門售賣吧。”
麪包坊再次被家屬和幹部們包圍,很快幾個搪瓷托盤便被搶空,摞到了一起。
王大丫做的雞蛋糕新鮮出爐,和新的一批桃酥,被裝進木屜中,搬到了板?上。
板?已經墊上了厚厚的稻草。
良馨拿來麻繩,將木屜捆綁嚴實,看着王大丫,“今天有武主任安排的運輸連戰士帶着你走,你記住路,以後就得你自己走了。”
王大丫熟練拿起板?的承重繩背在肩膀上,雙手扶住車把,朝着良馨一笑,“良廠長,俺,俺去,送貨了。
良馨點了點頭,與麪包坊其他三人,看着王大丫腳步頗爲輕鬆的拖着平板車走了。
陸衝鋒手裏拿着黑色公文包,從?部大樓走出來,順着良善的眼神看了一眼,又收回來,走到麪包坊門口,“下班了?”
“還有一鍋沒出爐。”
良馨留了兩塊青團和一些蜜三刀,“嘗一嘗?”
陸衝鋒拿起青團咬了一口,嚐到了青團裏的豆沙,咀嚼停頓一瞬,發現甜而不膩後,又咬了一半,“清爽,好喫。
李茅自豪道:“我們一出鍋就賣光了!”
陸??拿起一塊蜜三刀,盯着上面厚厚的糖漿看了一會兒,才咬了一口,眉頭微微挑起,被酥脆軟甜的口感驚豔住,"好喫!"
李茅又自豪道:“這個我們一端出來,差點門都被擠破了!”
陸??看着李茅自豪的樣子,下巴一抬,他可是良馨丈夫!
丈夫!
合法的!
良馨看完新出爐的雞蛋糕和桃酥,確定沒問題後,端着搪瓷盆,讓陸??挑着海貨的笙回家。
“你下次經過下河大隊,把筆給支書送過去。”
“這些東西都不便宜,我再順便跟他說,讓他們不要送這麼多的東西來了。”
良馨點了點頭,看到大門,想到昨晚,有一瞬間不自在,從自己口袋裏掏出鑰匙開門。
太?很好,良?把小雞小鴨的紙箱端到院子裏,再把圍席也拿出來圈上,打開紙箱,迎着?光照射。
小白和小橘聽到動靜,悄咪咪從廚房裏走出來,圍着圍席扒拉爪子。
良馨和陸??站在院牆邊的水龍頭下,用着一塊肥皁,搓洗乾淨手指。
“你不都洗完了?幹嘛還站在這?”
“我等你一起。”
“………………一起幹什麼?”
“一起?飯。”
良馨看了一眼陽光下嫩黃色毛茸茸的小雞崽和小鴨子,又看了看陸衝鋒,“你跟它們差不多大。”
陸衝鋒愣了一下,不敢置信道:“我在你眼裏這麼小?”
良馨點頭。
“胡說!”
陸衝鋒走到圍席前,長長的影子遮住兩個箱子,“我一個人比它們的家還要大!哪裏差不多了?”
良馨:“......燒飯吧。”
陸衝鋒已經讓服務社的人幫忙處理好了甲魚和雞,將搪瓷盆端到水池下,清洗乾淨後,剁去雞頭、雞爪和翅尖,再把整隻雞剁成一寸長、六分寬的塊,端到廚房。
良馨正在給小橘和小白泡饅頭,抬頭一看,“這叫什麼霸王別姬?”
陸衝鋒疑惑,“哪裏不對?”
“霸王別姬不是用整雞和整繁燉出來的?”
“是嗎?沒事,我今天讓你嘗一嘗新版霸王別姬!"
良馨:“…………
良馨坐在竈膛,拿起一張報紙引柴,填入竈膛。
看着陸衝鋒往鍋裏舀入幾瓢水後,不蓋鍋蓋,等水燒得開始冒出白煙後,將?放進熱水中,只稍微燙了一下就撈出去。
還知道去掉皮膜。
良馨鬆了口氣,繼續看着他剁去爪尾不用,用刀在鱉背殼下順劑一圈,掀去甲殼,“今天跟?學了手藝?”
陸衝鋒得意挑眉,“食堂大?傅!”
良馨看着竈臺上的他,嘴角出現笑意,“怎麼突然想起學這道菜了?”
“我說想給我家屬補一補身體,問什麼菜最補,他就告訴了我這一道菜。”
“……..…你怎麼說我的?”
陸衝鋒看向良馨,“我肯定不能說你是那麼累到了,只說你在麪包坊辛苦了。”
良馨拿起火鉗,撥了撥竈膛裏的灰,“那麼是哪麼?”
陸衝鋒手裏的刀差點沒握住,看着貼上小方塊瓷磚嶄新的竈臺,想到沒貼之前,良馨躺在水泥竈臺上......
良馨沒等到回答,抬頭看他一眼。
實在沒想到一句話就能讓他呼吸急促,眼神冒火。
陸衝鋒放下刀,解開軍裝風紀扣。
良馨下意識往後一躲:“燒飯!”
“我得涼一下。”
陸衝鋒將軍裝外套放到椅背上,捲起白襯衫的袖子,走到廚房門口吹了吹涼風,深吸幾口氣,才轉回去。
一看到坐在竈膛小凳子上的良馨,面頰緋紅,呼吸頓時又亂了。
陸衝鋒想到了老中醫說他是瘋子。
能忍那麼久沒精神失常。
參軍這麼多年,他也是靠着異於常人的自制力不斷地脫穎而出。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怎麼良善一句話,就能讓他血液橫衝直撞,管都管不住。
“你以後別在這時候撩我。”
陸衝鋒教育良馨,“不按時喫飯,對你身體不好。”
良馨:“…………………好的。”
看着良馨難得“乖巧聽話”的樣子,陸衝鋒沒忍住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繞到竈臺,拿起刀繼續幹活。
良馨也被搞出了一身汗,脫掉身上的紅色呢絨外套,穿着白底粉色小碎花棉毛衫坐在竈膛前,臉頰被火烘烤得越來越紅。
突然又聽到了深呼吸的聲音,抬頭對上陸衝鋒不知看了她多久的眼神。
“你別在這撩我了,你去客廳坐着看?視休息!”
R: "......."
良馨拿起小板凳,坐到院子裏,撫摸小橘橙色柔軟的毛。
小橘仰起頭,眯着眼睛乖乖任她摸,時不時用戴着白手套的貓爪,抱住她的手指蹭一蹭。
小白搖着短短的尾巴跑過來,往良馨黑色方口攀扣布鞋上一坐,雪糰子把她的腳擋地嚴嚴實實。
廚房裏傳來“滋啦”一聲,雞塊和鱉塊下鍋了,傳出蔥姜八角與雞肉爆炒的香氣。
良馨抬頭,迎着陽光,閉上雙眼,感受內心的平靜和溫馨。
“好了!”
聽到廚房傳來動靜,良馨放下小橘,起身回頭,看到陸衝鋒往鍋裏淋上熟豬油,盛出鱉肉和雞後,又撒上了黑胡椒,濃郁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讓人飢腸轆轆。
紅燒的霸王別姬端上了桌,陸衝鋒夾了一塊色澤醬紅的雞肉放到良馨的米飯上。
良馨咬了雞肉,點了點頭,“味道很鮮。”
陸衝鋒拿起溼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夾起鱉肉遞給良馨,“大師傅說了,老鱉其實很有營養,只是現在人都不會燒了。”
良馨喫鱉肉的時候表情是一言難盡的,一嚐到微辣細膩鮮嫩的質感,面色頓時出現驚訝,“這麼好喫?”
“好喫吧!”
陸衝鋒突然道:“你看人還是很準的!”
良馨:“?”
“怎麼扯到看人上了?”
“你不是說我是廚藝天才?”
“對。”良馨嚼着鱉肉點頭,“很對。”
這麼鍛鍊下去,她得老年癡呆的幾率應該會大幅度減小。
喫了午飯,收拾乾淨桌碗瓢盆。
良馨被陸衝鋒拉着睡午覺。
一躺到牀上,不知道是鱉喫多了,還是真憋着了,良馨被陸衝鋒抱着又揉又摸。
“睡不睡?”
“抱着睡。”
“你這麼動能睡着?”
“就這麼動一動,又不那麼動一動。”
"......"
陸衝鋒用自己的手臂給良馨當枕頭,“中午看你站在麪包坊門口怎麼好像不高興?”
良馨詫異轉頭。
“你什麼情緒我還不知道?”陸衝鋒勾起手指滑着她挺翹的鼻子,“因爲宋指導員的家屬?我看她拉着平板車走了。”
良馨平躺在他的臂彎裏,“只是覺得每天這麼走,很辛苦。”
“剛結婚的時候,看你對什麼都漠不關心。”陸衝鋒道:“來了江口,才發現你的責任感很重。”
良馨打了個哈欠,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陸衝鋒卻沒停下,“以前我覺得你什麼都不在意,現在也發現了,我怎麼好像一點都不瞭解你。”
良馨合上嘴巴,抿了抿。
身邊人突然變得正經,還有點不太習慣。
陸衝鋒自顧自道:“當時我讓你去麪包坊,是讓你躲懶去的,真的沒想到,你不但開起了麪包坊,還把麪包坊每一個家屬都當成了自己責任的一部分,跟當初在軍屬大院對我一樣…………….”
聽着聲音逐漸變得幽怨,良善翻了個身面對他,“你怎麼跟?都能比?"
陸衝鋒低頭,“誰不能跟我比?”
“丈夫只有一個,誰能跟你比?”
陸衝鋒的嘴角瞬間翹起,將良馨緊緊抱在懷裏,“就是,就我一個人能跟你睡在一張牀,這麼抱着你!”
“喘不過氣了。”
良馨重新呼吸新鮮空氣,"睡吧。
陸衝鋒沒再不老實。
下午,良馨剛走出家門,就遇上了同樣出門上班的?紅紅。
?紅紅手上拿着水壺快步走過來,“良馨,你家那個?戚進醫院了,你們怎麼不去看看他?”
良馨還沒反應過來是誰,陸衝鋒好眠初醒的臉就拉了下來。
“誰?”
“衛遠陽啊!”
餘紅紅眼神責怪道:“你們到底是不是?戚,算了,我告訴你吧,他陪領導們喝酒,喝住院了!”
“你怎麼這麼關心他?”陸衝鋒道:“你認識他?”
餘紅紅一噎,臉微微變紅,“這不是我跟良關係好,才關心你們家的親戚嗎?”
陸衝鋒疑惑,“你跟誰關係好?”
* : "......"
還好她已經習慣了陸科長不給任何人面子,沒當回事,看向良馨道:“反正就是這麼一個事,我也是聽後勤的人提到這個人,纔來告訴你們一聲。”
良馨笑道:“後勤的人一提到衛遠陽,你就知道是誰了?”
餘紅紅臉更紅了,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呀,已經一點半了,要遲到了,我先走了!”
陸衝鋒看着匆匆跑走的人,“她什麼時候跟我們關係好了?”
良馨轉頭,“這是重點?”
“那什麼是重點?”
“......上班吧。”
麪包坊調了正式工資後,幾個人的心都穩了下來。
爲
當初選擇沒進藥廠而慶幸。
因爲既有固定工資,又能每天學到新的技術,還能當金光閃閃的售貨員,三人每天主動把津貼讓給王大丫去做,沒有任何不滿。
王大丫使用縫紉機越來越熟練了,幾乎不到一分鐘就能加工好一隻鞋幫,除去早上做點心和送貨來回的時間,鞋幫的計件費用也能賺到八分到兩毛。
一
天下來,不能賺到一塊,也有七八毛了。
王大丫自己很滿意,每天上班都幹勁十足,下了班也照常去祝副師長家參加文化補習,人比剛進麪包坊的時候換了個精神面貌,變得積極向上。
推開面包坊的門,李茅、鍾雪蓮和夏霞已經到了,正將黃盆和工具拿出來放到面案上。
“良馨!”
服務社主任推開面包坊的門,“你的?話。”
良馨驚訝,“我的?話?”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她打電話。
帶着滿肚子猜測走進服務社主任的辦公室,想了很多個人,沒想到接起電話,居然是王大丫。
“大丫嫂子?”
“良廠長,我,我還是,想親自,親自跟你,道別。
良馨眉頭皺起,“你在哪裏?”
“我,我在,老家,火車站,郵局。”
“…………………怎麼回事?"
“她
爹說,說心疼我,讓我回家,回家帶,孩子。”
良馨耐心聽着,“他給你工資了?”
“給了,說,每個月,給我一半。”
“直接給你錢,讓你回去了?”
“給,給了,五十,以後,按月,寄錢。”
良馨從服務社主任的辦公室窗戶,正好看到師部醫院住院部的紅磚樓,“你能過得輕鬆一些的話,我很高興,在麪包坊工作不穩定,每天來回送貨確實很辛苦,回到老家,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不缺錢就不要搞得那麼累了。”
王大丫突然在電話裏哭了起來。
良馨繼續道:“沒事,以後你來探親,我們還會有再見面的機會。”
“良廠長,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機會,再見。”
良馨停頓一秒,“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他,他說,說…………………”
王大丫連說了十幾個說,一直說不出後文。
這不是口喫的原因,而是實在難以啓齒。
“他說什麼了?”
聽到王大丫抽泣,又連說了幾個說,還是說不出口,良馨道:“掛了這通電話,再說就遲了。”
抽泣聲驟然一頓。
良馨耐心等待。
“他說,讓我……………借種。”
良馨微微握緊電話聽筒,深吸一口氣,吐出,“繼續說。”
“他說,他生不出,兒子,讓我,想辦法,否則,否則,沒兒子,不用,不用我,告他,他也,也沒臉,活下去,要,離婚。”
良馨道:“大丫姐,你現在什麼打算?”
一聲大丫姐,讓一種壓抑到顫抖的啞哭,通過電話傳到良馨耳朵裏。
“良廠長,我知道,你對我,纔是,真心好,我,我不知道,怎麼辦,你,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該怎麼辦?”
良馨放緩了聲音,慢慢道:“大丫姐,你先用郵局這個電話告訴他,你已經到家了,然後你立馬買張票回來,我會到江口火車站去接你,你千萬千萬不能按照他說的那樣去做,一晚上都不要停留,立馬回來。”
“好,好,我現在,就買,不不,現在,就打,告訴他,然後,買票。”
良馨掛上電話,立即去了一趟家委會。
王大丫心驚膽顫做了一天火車,深夜到了江口火車站。
一下火車,就看到站臺上的良馨,瞬間淚如泉湧,模糊了視線。
良?將草帽蓋在王大丫的頭上,牽起小丫,走出火車站,上了陸衝鋒停在門口的汽車。
汽車駛離火車站,一路開進南河公社下河大隊。
“良馨同志,陸科長。”
下
河大隊黃支書拿着手電筒,一臉笑容看着剛下車的良馨,“我一收到消息,就立馬到村口等着了。”
良馨上前與黃支書握手,“黃支書,這次要麻煩你了。”
黃支書道:“麻煩什麼,你不知道,我就盼着你多來麻煩我們!”
良馨回頭看向王大丫,“大丫姐,你應該知道下河大隊?”
王大丫點頭,“知道,英雄,英雄村。”
“這裏很安全。”良馨道:“黃支書家裏的女兒剛剛出嫁,留下一間空房,你先帶着小丫在這邊住一個月。”
王大丫又點了點頭,面色緊張,“良廠長,這,這,會不會,連累,你們?”
“不會。”良馨道:“一個月後,他如果沒有壞心,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他如果藏着壞心………………”
王大丫攬着女兒的手緊握成拳,眼中含淚,過了一會,朝着良馨和陸衝鋒鞠了一躬,又朝着黃支書鞠了一躬。
回程路上,陸衝鋒的臉色冷得像冰,握着方向盤的手也捏至泛白。
一直到去了家委會跟史會長報了平安,再回到家裏,陸衝鋒的臉色依然沒有好轉。
良馨坐在沙發上,接過他遞過來的洗手盆,“有可能他什麼都不做,真的只是想要兒子想瘋了,再說,11師一萬多名軍人,就出了這一兩個,不能代表整個軍隊。
陸衝鋒解開釦子,脫掉軍裝,來回踏步,氣得頸側青筋暴起,突然罵了一句:“狗東西!”
良馨笑了一聲,用熱毛巾捂住他頸側,“你們這邊注意着點他的動靜,別讓他發現了下河大隊的大丫姐。”
陸衝鋒平復呼吸,“放心,我會練得他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