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馨看着陸??篤定略帶得意的模樣:“…………”

王大丫有一瞬間晃神。

現場領導們嚴肅朝着宋蕭豐看了過去。

“我沒有!”

宋教導?面色變得更加慘白,“我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來,什麼原因都沒有,就是我想?婚,她不肯?,我沒有了辦法,才……………………纔出此下策。”

陸??一點都不相信,憑藉他對???的天賦,以及對於良馨的感覺,還有鄭小軍對於想???那種瘋魔的樣子,他斷定宋教導?一定是跟誰???了!

如果真的??,那就是有想談的對象,暫時還沒談上!

沈團長肅着一張臉道:“有沒有,組織會繼續調查。”

宋教導?保衛科的人被帶走了。

停職接受調查。

王大丫腿軟摔在地上,良馨急忙上前扶住她。

“良,廠長。”

王大丫緊緊抓住良善的手,忍了半天的眼淚洶湧而出,整顆心臟跳得快從嘴裏吐出來,再次張口,還沒說出話,就彎腰?嘔了起來。

良?拍着她的背,夏趕緊去屋裏倒了一杯熱水出來,餵給王大丫喝。

王大丫失聲顫抖,頭皮發涼,牙齒跟着打?,熱水也捂不燙打從心底源源不斷升起的寒氣。

“你說什麼?”

李茅湊近王大丫的嘴巴,“大丫,你在說什麼?”

本來就?巴的王大丫,終於從打的牙關裏擠出兩個字,看向良善,…………??。

良輕撫着她的後背,什麼都沒說。

“是該??良馨。”史蘭芝道:“也要謝謝你自己,幸好你多長了一個心眼,下了火車去郵局給良馨打了電話,否則要是信他的話,真的把事情給做了,你這輩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大丫搖了搖頭,緊握着良馨的手,說不出話。

她知道不是自己聰明,是因爲去麪包坊認識了良廠長,在麪包坊長了見識,感受到什麼才叫真正的好,才能辨別出宋蕭豐的好是摻了水分。

如果沒有去麪包坊上班,從前的自己一定會受到宋蕭豐的哄騙,去把事情給做了,討他高興。

她一直在討他高興,做任何事都想獲得他的高興和尊重。

希望他覺得她好後,就能像她對待他一樣,反過來對她好。

?果………………

一想到剛纔宋蕭豐無情狠毒的樣子,再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做成了這事,王大丫就害怕到止不住想要?嘔。

夏霞將搪瓷茶缸放到地上,“我剛纔倒水,這家裏連水都沒了,組織調查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事,萬一再出點......你帶上小丫,去我家裏住。”

良輯輕拍王大丫的背道:“好了,沒事了,安全了。”

一句安全了,再次?王大丫淚如雨下,“嗚咽”着埋進良馨的懷裏,大哭起來。

在場家?全都聞聲掉淚。

良馨提着王大丫還沒拆開的包裹,和家?們一起把她送到夏霞家裏。

楊桃已經把樓上房間收拾了出來,換上?淨的牀單被套,還把自己的枕頭給了小丫用。

“行了大丫。”

史蘭芝拍了拍王大丫的肩膀,“在這安心住着,你放心,你的事,我們家委會一定會管到底。”

等王大丫情緒平復下來,夏霞端來了糖水荷包蛋,?母女倆喫了。

良馨道:“要是不想在家裏待着,就正常去麪包坊上班。”

王大丫聽到後點了點頭,情緒起伏太大,疲憊躺在牀上睡了過去。

回家路上。

李茅沒忍住道:“怎麼辦啊,我們說是麪包坊的固定工,其實根本就沒有編制,大丫連固定工資都沒有,再說,哪怕她進了藥廠,成了藥廠的正式工,宋教導員一旦被撤職變成農民了,大丫肯定得跟着走!”

“是啊。”鍾雪蓮也道:“大丫不是廖醫生,廖醫生是憑學歷和醫術進的?部醫院,再說宋教導員也沒法和祝副部長的分量比,就算是營職,也是基層?部,對於雙擁模範城來說,產生不了什麼影響,?部不可能像對廖醫生那樣,給大丫保留工作和分配房子,這可怎麼辦。”

史蘭芝看向良馨,“良馨,你什麼想法?”

“等組織調查清楚後,看團部打算怎麼處理宋教導員吧。”

這個年代,工作都是鐵飯碗,即便宋蕭豐做得很過分,但畢竟沒有做成。

這年頭?婚更沒有那麼容易,團部黨委給出處分之後,多半還是會站在王大丫的角度上,去規勸宋教導員,?他迴歸家庭。

屆時只要王大丫給予原諒,就會從輕處理宋教導員。

良馨回到家裏,來到廚房,拿出搪瓷盆,往裏面倒入麪粉。

再拿出小碗,用溫水將鮮酵母攪碎調成糊狀,倒進搪瓷盆裏,再繼續倒溫水拌勻揉按。

麪糰隨着一次次掀起揉摁,緩緩變得光滑透亮。

良馨蓋上布,將搪瓷盆端到竈臺,靜置一個小時。

拿出去掉肉皮的豬肉,洗淨後放到砧板,切成小塊的肉,往砧板底下墊一塊抹布,開始剁肉餡。

太陽慢慢下山,晚霞映紅了半邊天。

倒春寒的晚風輕起,小橘悄聲走到蜂窩煤爐子坐下,慢慢舔着毛髮。

小白坐在良馨的腳上呼呼大睡。

小雞和小鴨縮在各自的紙箱裏,眯起了豆大的眼睛。

良馨肉餡剁好,起身揭開蜂窩煤爐子上的鍋蓋,四隻花蟹已經被蒸成了金黃色。

去除螃蟹殼,用勺子將蟹黃刮到碗裏,再把蟹肉也剝乾淨。

將蜂窩煤爐子換上炒鍋,燒至二成熱,舀了一勺豬油進去,雪白的豬油慢慢融化,散發濃郁的香氣。

蟹黃蟹肉下鍋翻炒,隨着香噴噴的香味盈?整間廚房,鍋內也慢慢滲出了金黃色的蟹油。

小白站起身,搖了搖頭,不斷嗅着溼乎乎的小鼻子往良馨褲腿上扒。

“你不能喫。

良馨盛出蟹?蟹肉蟹油晾涼,拿出昨晚做好的肉皮凍調進豬肉餡裏,加切好的蔥薑末、醬油、白糖、黃酒進行攪拌,最後倒入蟹黃蟹肉,攪得微起粘性。

麪糰發酵好了,良善將搪瓷盆端到桌子上,繼續掀面搓勻揉透。

悠揚的下班號響起。

陸??伴隨着下班號,拎着黑色公文包走進家門。

“在做什麼?”

“蟹黃小籠包。”

“喫這麼好!”

陸??捲起袖子,走進廚房,先看了一眼良善,看她正將面案板放到小桌上,才走到院子裏擰開水龍頭洗手。

“宋教導員的家?怎麼樣了?”

“被夏霞嫂子接回去住了。”

陸衝鋒拿着毛巾擦手,“也好,誰知道那王八蛋會不會頭腦發熱又做出什麼事,對了,我以後不要談?愛了。”

良馨抬頭看了看他,將酵面搓成條,摘成一隻只劑子,“人家談的戀愛,跟你談的又不一樣,你沒事代入自己幹什麼。”

陸衝鋒坐到椅子上,將劑子摁扁,“因爲我感覺談戀愛不是什麼好事。”

“怎麼說?”

“你看鄭小軍、楊司令和宋教導員,一個個都想着談戀愛,哪個把日子過好了?”

陸衝鋒道:“我不談了。”

萬一把良輯給談跑了怎麼辦?

良馨輕笑,拿出擀麪杖,用左手手指捏住劑子的邊緣,右手執仗按於劑子的三分之一,左右手配合一推一轉,往復幾次,一張中間稍厚,四邊略薄的圓形皮子就出來了。

陸衝鋒目不轉睛看着良善的手,“你是我見過擀麪皮最快最好看的人。”

擀麪杖頓了一秒,良馨繼續手上的活,“我纔剛覺得跟你談戀愛也挺好的,你又變了。”

陸衝鋒驚訝抬頭,“什麼?我哪?你覺得好了?”

“你送我花,送我小橘和小白。”

一個個圓形皮子從良善手下擀出來,堆疊在面案板上,“還有,提前訂了浴桶,在我覺得麻煩的時候,你就把浴桶給我送回來了,都挺好。

“這跟談戀愛有關係?”

陸衝鋒雙眼充?了迷惑,“談戀愛不是互相寫信,互送照片和主席語錄,看電影壓?路?跟這些怎麼會有關係了?”

良馨:".....算了,過日子吧。”

陸衝鋒蔫了一下,靜靜低頭思考。

等良馨把劑子都擀完了,拿起一個皮子,正打算往裏面放餡,陸衝鋒突然抬頭道:“你的意思是,喜歡跟我談戀愛?”

“打住。”

良馨耳朵發癢,“什麼字一直放到嘴上,一直提,就會聽?,聽膩了就不想去做了,就算做了也會失去原本的感覺。”

陸衝鋒:“噢。”

良輯往他手上攤了一個包子皮,“包小籠包吧,今晚我喫你包的,你喫我包的。”

剛想說不會的陸衝鋒,立?渾身都是勁,“那你先包一個給我看,我跟着你學。”

良馨往皮子裏放進餡心,將皮子沿邊捏褶收攏,一個小巧玲瓏精緻多褶的小包子就包好了。

陸衝鋒低頭,用大手捧着薄薄的麪皮,認認真真捏褶子。

良馨看着他,掀起笑容,“笨。”

陸衝鋒不服:“我再多包兩個,就能跟你一樣包的好看了!”

良馨輕笑,沒作解釋。

蒸好了小籠包,送去夏家裏兩籠。

一籠給楊桃和夏霞。

一籠給王大丫和小丫。

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碗夏霞做的粉蒸肉。

陸衝鋒按照良馨的交代,正在將浸泡的鴨腸用小刀將污穢颳去。

雖然不懂爲什麼要做這個鴨腸,但陸衝鋒還是聽從領導指揮,仔仔細細清理乾淨。

“弄好了?”

“好了!”

聽到他話裏的累,良馨道:“難得有你累的時候。”

“太細太小了。”

陸衝鋒端着搪瓷盆走進廚房,“是不是要燒水?”

“對,拿大鍋燒。”

良馨將浸在冷水中的?血撈出來,切成均勻的小塊。

等水開後,先將鴨腸置鍋內煮至七八成熟,鴨腸撈出時已經收縮成捲曲狀,切成寸段後,浸在涼水中備用。

再將鴨血投入鍋中煮沸,撇去表面浮沫,撈出下入紅薯粉絲。

取兩個大搪瓷碗,放鹽、味精、蔥花少許,挑起煮好的粉絲放進去,再放上鵝腸、鴨血、油豆腐,添上幾勺沸湯,撒上香菜,香氣勾得陸衝鋒抬頭望過來。

“這東西這麼香?"

“配上蟹黃小籠包,更香。”

陸衝鋒夾起一個一看就是良?包的小籠包,蘸上米醋,一口塞進嘴裏,輕輕一咬,鮮美湯汁瞬間湧出,蟹黃蟹肉和豬肉濃郁鮮嫩的滋味交織在嘴裏。

皮薄餡?的口感讓他忍不住狼吞虎嚥。

再舀起一勺血湯,滑入喉嚨。

嫩、鮮、香、燙,通體舒泰!

良馨挑起一筷粉絲,看着他?足的臉,就知道味道如何了,“沒白弄鴨腸吧?"

陸衝鋒連忙點頭,夾了一個自己包的小籠包放到良善面前的小碟子裏,再連鴨腸帶粉絲一起夾起來喫掉,從來沒喫過的鴨腸,爽脆可口,粉絲也和豬肉燉粉條的煮法完全不一樣,“怎麼這麼勁道彈滑?”

良馨嘴裏剛塞了小籠包,正享受蟹黃四溢的滿足感,沒有回答他。

陸衝鋒也不需要回答,不用勺子,直接端起鴨血湯喝了起來。

晚上,照常去了一趟祝副?長家裏,上課之餘,家?們全在討論王大丫的事。

家屬們恨透了這種事,將宋教導員罵得口沫橫飛。

廖婷本來已經沒力氣了,聽說此事,又將鞭子揮舞得比前些天更重。

祝副師長遍體鱗傷,哀嚎承受。

他還以爲快結束了,沒想到更倒黴了。

家屬們沒看到宋教導員,就把對宋教導員的憤怒,全往他身上撒。

"打重點!廖醫生,再打重點!”

"打死這些沒良心的男人!”

“負心漢不得好死!”

衛遠陽也聽說了這事,看到祝副師長的遭遇,瞬間覺得良輯對他還是心軟,沒讓他落到這個下場。

想到這裏,衛遠陽灼燒的胃,也瞬間感覺熨帖了許多。

炊事班班長幫衛遠陽送來一碗白粥,“遠陽,鄒部長親自關照,讓我們照顧好你,這一次你沒白拼命,我看要不是因爲你的入伍年限,光是這一次立功,就肯定能讓你提幹。”

衛遠陽接過白粥,“謝謝班長。”

“好好幹,我看好你。”炊事班班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肯定能成爲我們炊事班第一個提幹提的最快的人!”

衛遠陽扯了扯嘴角。

他豁出去命,不止是爲了提幹。

提幹僅僅是一個開始。

他要儘快爬上去,從陸衝鋒手裏把良馨?回來!

陸衝鋒緊緊摟着良善,"起牀了。”

良輯打了個哈欠,“終於睡了一個自然醒的好覺。”

陸衝鋒忍不住親了親良馨睡得飽滿紅潤的臉頰,“我老實吧?”

良馨被逗笑,拍了拍他出操後洗得清爽的臉,“乖。”

陸衝鋒摟住良馨,搖了搖,“要不然………………

良馨推開他,坐起,“我可是一個需要上班的人。”

陸衝鋒:“………………那你惹我幹什麼?”

“你一句就是惹你?"

“對!”

“下次不誇了。”

"......B.

良馨走進衛生間,發現陸衝鋒已經幫她把牙膏都擠好了,搪瓷面盆裏也好了熱水,不由掀起嘴角。

看來還真是臨時起意。

前些天發了工資,良馨拿出五塊,塞進寫給盧葦的信中,上班的時候,連着寫給大嫂二嫂的信,一起投遞在郵局外面的郵箱裏。

王大丫的津貼,良馨申請通過,也讓鍾雪蓮算好了發給她。

雖然只有六塊七毛,王大丫拿到手後,還是有了很大安慰。

但同時,心裏的猶豫又變得更加搖擺。

22團徹底調查完宋蕭豐的事,天氣已經熱了起來。

端午,麪包坊準備了糉子和綠豆糕的原材料。

李茅將去皮的豬腿肉切成小丁,放到大搪瓷盆裏,加入白糖、鹽、味精、白酒反覆搓擦,抬頭看着王大丫。

團部調查?果,除了已知情況,並沒有調查出宋蕭豐其他問題。

宋蕭豐本人承認教唆王大丫去找別人生孩子,想要藉此?婚,其原因是與王大丫沒有共同語言。

他是喜歡書法詩歌散文之類的文人,但王大丫是個依附類型的土老帽。

結婚後的相處,越來越覺得痛苦不堪,因此才動了歪心。

宋蕭豐行爲作風有違軍紀黨紀,團部做出開除軍籍黨籍,撤職讓其離開軍隊。

這是軍法處置。

人情上,正如良馨所料,團部領導規勸宋蕭豐懸崖勒?,知錯就改,好好過日子,只要能夠得到王大丫的原諒,就有可能保住軍籍和黨籍。

夏霞道:“這事,真是挺難,誰知道宋教導員是不是真的悔改,但要真的就這樣讓他被開除了,揹着這個處分回去,這輩子還是要苦了大丫。”

鍾雪蓮嘆氣,“大丫孃家也靠不上。”

"我以前覺得我命苦。”李茅看着大丫,“你比我還苦,掏心掏肺對待他們全家,爲什麼換來的卻是這個結果?我們女人真是太苦了。”

王大丫看向良馨,“良廠長,你說,我該怎麼辦?”

麪包坊的人全跟着看向良善。

良馨道:“離婚。”

夏霞臉色一變,“良馨,這話不能隨便亂說,真要離婚了,大丫可怎麼過!”

“老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鍾雪蓮驚得連手上的糉葉都掉了,“你還真勸大丫離婚?”

茅憤憤搓揉豬肉,“擱那麼個狼心狗肺的人身邊,誰知道下次又會想出什麼陰招狠招,睡覺都睡不踏實,還不離婚,就像史會長原來說的那樣,大丫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支持良馨!”

“說得是有道理。”

鍾雪蓮看向良馨,“你有什麼辦法留下大丫?”

王大丫屏住呼吸,緊張看着良馨。

良馨反看向她,“宋教導員這事,沒有調查結果這麼簡單,大丫姐,你知道什麼吧?”

王大丫愣住,“你,你怎麼知道?”

麪包坊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動作,驚訝看過來。

王大丫突然連忙擺手,滿臉緊張對良釋道:“你,你不要,誤會,我沒有,沒有,瞞你,是,是我,我……”

良馨道:“不急,慢慢說。”

王大丫嚥了咽口水,“是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怕,怕壞了,人家,姑娘,名聲。”

“什麼意思?”李茅立?跑了過來,“宋教導員真有外心?”

“不,不確定。”

王大丫搖頭,緊張看向良善,“不是,不是,別的,意思。”

“我大概猜到了,沒有誤會你。”

良馨問:“你是怎麼發現的?”

鍾雪蓮突然插話,詫異道:“大丫都沒說,你是怎麼知道有內幕,還知道大丫知道的?”

“我知道了!”夏霞道:“那天陸科長說完,大丫晃神了!是不是從那裏看出來的?"

“算是吧。”

良馨看向大丫,“有證據嗎?”

王大丫猶豫一秒,點了點頭,“有,照片。”

"誰啊?!"

李茅喫驚,“快拿出來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王大丫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黑白照片,遞給良馨。

三個頭瞬間擠了過來。

等看清良馨手裏的照片,登時全都愣住了。

麪包坊沉默片刻。

“這?”

雪蓮又看了幾眼照片,“師部醫院,呂司藥?"

“這是…………”李茅詫異問:“基地呂司令的女兒?”

夏霞點了點頭。

鍾雪蓮一瞬間覺得事情稍微合理了一些,“……………怪不得。”

“你打算怎麼辦?”李茅沒看王大丫,看的是良馨,“你不會拿着照片去威脅司令吧?"

“我有病?”

良馨反問一句,讓麪包坊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人品高下立判。”良馨看向王大丫,拿出準備好的電視機票,“你雖然不識字,他雖然讀了高中當了官,卻遠遠配不上你,這張黑白電視機票,拿去黑市可以兌換大幾百塊錢,你的戶口已經在江口了,離婚後,用這張電視機票去換一份工作,就留在江口,遠離你們那個地方。”

王大丫驚了一瞬。

,不,不行。”

“不

王大丫看着綠色電視機購買證,“不行,不能要。”

“電視機票?”李茅看過去,“我還是頭一回見!”

“工作怎麼換?”夏霞疑惑,“這年頭工作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父母讓給子女,還能用來買賣?”

“這有什麼不能的。”鍾雪蓮被良馨的大手筆驚住過後,解釋:“地方工廠招工名額都掌握在家委會手裏,史會長認識那麼多地方的人,光靠人情不一定行,但有了這張電視機票,想弄還不容易?”

“我,我,沒想過,這個,意思。”王大丫同樣因良馨的大手筆震驚,過了震驚的勁,眼淚又流了出來,“我就是,想,猶豫,要不要,寫,諒解書。”

“當然不寫了。”

良馨將電視機票放到王大丫的手心,合上她的手,“錯過這個機會,很難再有下個機會可以讓你脫離他和他那個家,人活一生,最重要的就是懂得抓住機會。”

李茅亢奮道:“拿着!大丫,要是真能離了婚,有了工作,你就有工資了,工人一個月工資起碼三十,三五年你就能把錢還給良馨了!”

夏霞突然也道:“對,拿着!”

“拿着,大丫!”

鍾雪蓮被帶動得突然熱血沸騰,“不能給他寫諒解書,他們那一家從根上就壞,不可能領你的情,你拿着,要是不夠,我給你添錢!”

王大丫看着良馨,再看着麪包坊裏的每一張臉,淚珠從眼裏滑落,抬起顫抖着手,慢慢跪了下去,“良廠長,你……”

良馨及時扶住她,打斷她後面的話,“好好活。”

王大丫拒絕爲宋蕭豐寫諒解書。

團部給了宋蕭豐一定的時間去調解。

宋蕭豐一天三頓飯,端到王大丫的牀頭伺候,執筆寫下一封又一封悔過書,甚至痛哭流涕跪在牀頭懺悔。

王大丫仍然拒絕原諒,堅持向團部黨委提出離婚。

22團黨委和家委會分別調解數月後,22團政治處在正式下達宋蕭豐處分之前,批準宋蕭豐和王大丫離婚。

家委會幹部們,陪同王大丫走完程序,拿到離婚證。

22團處分命令正式下達。

宋蕭豐開除黨籍,削職爲民,悽慘離開軍隊。

史會長精神抖擻走進麪包坊,“安排好了。”

李茅搶先問:“大丫的工作?安排到哪裏了?”

良餐停下和麪,看了一眼緊張的大丫,又看向史會長。

史蘭芝笑道:“麪包坊。”

麪包坊的人都愣住。

包括良馨。

“什,什麼?”李茅結巴問:“怎,怎麼會是麪包坊?”

良馨稍一轉念,“你去找基地司令家屬了?”

這下輪到史蘭芝愣住,反應過來後,往良?屁股上拍了一下,“你神算子啊你!”

王大丫緊張壞了,眼底充滿期待,“怎麼,怎麼回事?”

“良馨把照片的事跟我說了。”史會長拉開椅子坐下,“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我就打着提醒的由頭去找了呂司令家屬,事情也弄清楚了,當年日雲參軍的新兵連排長是宋蕭豐,宋蕭豐這個人精得很,一看呂雲的家庭住址是基地大院,就知道她一定是幹部女兒,從新兵連開始就對呂雲格外關

照,呂雲是完全沒那個念頭,新兵連結束呂雲被調回江口基地醫院,正好11師移防到江口,呂雲被派到師部醫院幫忙接應,這倆人不就又重逢上了。”

李茅:“然後,倆人就好上了?”

“別胡說!”

史會長嚴肅道:“以後不能提這事,人家呂雲找什麼樣的條件找不着,會跟一個有家庭的宋蕭豐好?呂雲只是覺得遇到老班長很有緣分,平時拿藥多講了幾句話罷了,誰知道僅僅是多說了幾句話,宋蕭豐自己就起了歹心,做出這樣的事,呂雲自己都嚇壞了!”

“還好還好。”

李茅第一時間看向良善,“我現在真是對你服氣了,要擱我,當時肯定拿着照片嚷嚷,不嚷嚷我也得去威脅耍無賴,高低給我換個工作。”

“跟我沒什麼關係。”

良馨看向王大丫,“是大丫姐自己人品好。”

李茅一噎,“那我是人品不好?”

“你別打岔。”

雪蓮還想聽史會長繼續說下去,良馨卻認真回答李茅:“你說的那些跟人品關係不大,那樣的想法都是因爲環境和認知產生,之前你可能會那樣做,但現在可能就會等查證清楚後再做行動,對不對?”

滿滿的重視和滿滿的尊重,讓李茅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對。”

“我是等這件事結束後,宋蕭豐都被處置了纔去找的呂司令家屬。”

史會長看着王大丫,“呂司令和司令家屬,都很欽佩大丫的人品行爲,聽說了良馨的打算,親自下令讓後勤把大丫收進麪包坊拿固定工資。”

王大丫被從天而降的驚喜,砸得差點喘不過氣。

麪包坊的其他三人臉上也都露出驚喜的笑。

良馨慢慢道:“住哪?”

欣喜的氣氛驟然一頓。

“是啊,住哪?”鍾雪蓮道:“大丫這樣的情況,是全師唯一一例吧?”

“按照地方工人住房指標,從服務社分配一間宿舍給大丫和小丫。”史會長笑道:“就是煤衛需要合用。”

驚喜過後是更大的驚喜,王大丫不敢置信看着史會長。

史會長看她瞪大兩隻眼,以爲她是不滿意,“沒辦法,你們原來的家是營職幹部住房,就是基地司令也不好在這上面插手,再說現在大家是同情你,久了意見就多了,畢竟軍隊裏的烈士那麼多,烈屬就更多了,這是多虧了良馨說你是麪包坊的技術員,也因爲基地司令領了你的情順水推舟,否

Dy......

“沒,沒不,滿意。”

王大丫終於找回了聲音,先看向良馨,又看向史會長,“謝謝,謝謝,謝謝!”

史會長拍了拍良?的肩膀,“呂司令讓我轉告你,他對你更欽佩。”

良馨轉頭,“我對你也很欽佩。”

史蘭芝頓時笑開了花,“司令家屬讓我帶回來了三箱蘋果,一箱給大丫,一箱給你,一箱給我們家委會,大丫,你跟我過去看一看女兵的宿舍吧?”

良馨突然又道:“史會長,對外就說,原本司令家屬想請大丫姐帶着女兒去家裏做保姆,麪包坊正好人手不夠,需要特聘一名技術員,所以大丫姐選擇了麪包坊?”

史蘭芝和麪包坊的人全都一愣。

史蘭芝朝着良馨豎起大拇指,“你還給司令家屬弄了一個好名聲,就這麼說!這下任何人都不會再有任何閒言碎語了!”

麪包坊門一關上。

李茅就歡呼一聲。

“太好了!”李茅使勁鼓掌,“沒想到兜兜轉轉,我們麪包坊的人居然又齊了!"

“還升級了。”夏霞同樣很高興,“大丫現在也拿固定工資了。”

鍾雪蓮順勢開玩笑道:“津貼可以大家一起?了,大丫再也不用不好意思了。”

王大丫臉上露出兩三個月以來,最燦爛的笑。

向良馨的時候,笑中帶淚,

她仔細看着良善的臉,像是要把良餐的每一根頭髮絲都深深刻在腦海裏。

“幹活。’

良馨打開面包坊的門,風已經徹底變暖了。

突然聽到一陣馬蹄聲。

轉頭一看,夕陽斜照,爲天地鋪上溫暖的紅暈,一身綠色軍裝的陸衝鋒,騎着一匹棕紅色大馬,緩緩踏過來。

良馨看着他英姿颯爽的下馬,“哪來的馬?”

陸衝鋒拉着繮繩,“我之前去軍馬場給你挑的馬。”

良馨詫異看着棕色大馬,“給我?"

“給你。”

陸衝鋒摸了摸馬頭,“這是一匹上過戰場,頭兩年退休送去軍馬場養老的馬,我上次去的時候聽說它一天不怎麼喫喝,我瞭解它,知道它在想什麼,就挑了它給你送過來,以後幫你們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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