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羣最終降臨了。

降臨於永無止境蟲羣血肉間。

大吞噬者永不止步。

“瘋了!都瘋了!!!”

在下一發飽和自殺式攻擊襲來前,塔拉辛的發聲器中發出了大叫般的嘶鳴,

整支太空死靈艦隊像是在由生物質與幾丁質甲殼所組成的河流中跌宕,但每一滴濺躍出的水滴都懷抱着擊穿這隊艦船的決心,永不停息,從未後退。

就像是某個巨獸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噴嘔出它的子嗣,它的戰士,它的河流,那無窮無盡的洪流剎那間淹沒了太空死靈的隊伍。

密度極高的生物質與神經電信號擾亂了太空死靈的通訊,同一隻船隊中的船隻甚至無法聯繫到彼此,那隻名爲“泰倫”的巨獸咆哮着,尖嘯間撕碎了全部的聯絡手段。

無數頭部前端生長出堅硬鱗甲的泰倫俯衝向無盡者的艦隊,但它們那小而愚昧的眼瞳中卻並不映出這支銀白色的艦隊,它們僅僅是直線飛躍,朝着最後的那方目的地。

對塔拉辛的艦隊帶來痛擊,不過是順帶的事情,巨象在叢林間趕路,從無暇在意腳下的碩鼠是否存活。

整隻船隻都在劇烈顛簸,它們的數量實在是??實在是太多了!更令塔拉辛感到詫異的是,在那驚鴻掠過它船隻觀測舷窗的泰倫中,它分辨出諸多更加詭異的個體。

塔拉辛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過泰倫,這一刻,它眼中的泰不再是一整支蟲羣??

而僅僅是一個單一的個體,這是一隻橫跨數千星域的個體,它僅僅是將它的身軀分散了,它將自己的血肉打散,將它的細胞細細播撒到那些全新的,尚未開墾,肥沃的處女地中,將種子灑下,讓血肉生長出。

神經如同樹的枝椏般朝天擴散,連接向相鄰星域的彼此,培養皿中的菌羣朝同類伸出觸手,在原有生物凋零爲碎屑的同時,長有它意志的血肉與骨髓正鋪滿整個星河。

而現在,他們徹底惹怒這隻怪物了??不,不不不,還是說這隻巨獸終於對此處投下了它好奇且貪婪的目光?

它正在集結。

它正在讓自己的一部分軀體顯現。

塔拉辛此前從未對絕對的質量感到恐懼,但這次,它意識到它將目睹什麼,它將親眼目睹一整個被血肉填滿的星系,完全被生物質與幾丁質甲殼填滿,被那些觸手與複眼塞滿,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血肉生物那般。

這有些太褻瀆了。

即便是恆星,在這如此龐大的生物質量堆積下,也不過隨手被摁滅的火苗。

這顯然是極度荒謬的,填滿一整個星系的質量,對於太空死靈而言也有些過於難以言喻,這太浪費了,這太無所謂了,這太難以實現了。

但星海間總有種族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或者說......個體。

目睹過泰倫的生物都錯的太過離譜,他們僅僅是見過它的一個細胞,便妄下定論,他們實際一直在同一個單一的生物作戰,一個活着的,分散的龐然大物。

塔拉辛開始擔心哈迪斯了??

它從未如此擔心這位星神老友,泰倫代表了另一種力量,另一種攀升至極致的力量,龐大的體積將堆積出難以想象的意志,這是另一種混沌,一隻神的軀體棲息於物理領域的混沌神明。

泰倫不會是神明,但其所代表的,所蘊含的,所生長出的瘋狂與頭腦絕不會弱於所謂“神明”。

這是另一種存在。

任何一個單獨的、渺小的個體,在面對泰倫的體量與意志時,大抵都會直接陷入瘋癲,但好消息是他們的渺小拯救了自己,他們終生將不會窺見這隻龐然大物的全部,而僅僅是對着它足支上的鬚毛大喊大叫,清空自己的彈

夾。

他們將徹底無法理解它,理解泰??

這是一種更加無情感、更加無序、更加冰冷的造物,若一個靈魂去窺探混沌,那麼他也將獲得足以碾碎他意志的情感上的毀滅,但當他們看見他時,他們將僅僅是看見。

但這也足以讓一個靈魂破碎。

泰倫也僅僅是存在。

以一個跨越數千星域的獨立個體存在。

冥王將會是第一個目睹它全貌的個體嗎?亦或是第一個同它對視的個體?

塔拉辛不知道,它現在也沒辦法直接去問哈迪斯。

在此之前,哈迪斯僅僅面對過亞空間的混沌神明,與物理世界內破碎的神明碎片??

而現在,他在直面一個自物理世界紮根,生長出的血肉之物。

塔拉辛感到自己的風險評控系統正在恐懼地朝它尖叫,代表着“完蛋”和“快跑”的紅燈滴滴直響。

哈迪斯對混沌的抗性足夠,但如果是泰倫呢?

再一次猛烈地被撞擊,無盡者自它蜷縮的角落被甩出去,在過量的泰倫神經信號干擾下,重力系統暫時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叮叮噹噹,泰倫敲擊船隻的聲音宛如一場永無止境的暴雨。

無盡者站起來,開始奔跑,指揮室內紅光大閃,一明一暗地將太空死靈的身軀燒的血紅,它猛地跑向還在堅持工作的指揮台前,看見地圖上出現難以想象的畫面。

寂靜王在上,它從未見過被填滿的地圖。

即便它將尺寸縮減到一隻泰倫是一個像素點的程度,地圖也被滿滿當當,一個擠一個的填滿了,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這都該是一個被描述爲“實心”的玩意兒。

塔拉辛將觀測視角換了個維度,結果令它震驚,卻依舊會出現在懼亡者最深沉隱蔽的噩夢中,不論從哪個維度觀測,那處星系依舊是“實心”的。

即便跨越空間,即便跨越時間,即便跨越選擇。

它以絕對的質量擊穿了一切。

而在那血肉擁擠成的正中間,塔拉辛驚詫地意識到自己正在顫抖????

發自內心,自它成爲太空死靈後,它鮮少有過如此震驚的時刻了,或許它重新擁有了一點點靈魂(?開個玩笑,塔拉辛當然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的,或許是因爲剛剛的撞擊讓它的一部分細微傾向馬達有些工作失調)顫抖着,

將視角重新調到當前位面。

在那實心的正中間,在顯示屏上,無數暗淡紫色血肉所包圍的正中央,那裏就像是一個反色的大火球,暴虐的能量如同火苗,又像是涓涓細流,正順着血肉的間隙,努力向外紮根,努力燃燒着,努力侵蝕着,努力朝外伸出它

的根枝。

無盡者張開嘴,卻啞然不知道該說些,做些什麼,在被泰倫包圍前,它已然下令使用各種大規模清理性武器,但在絕對的質量面前卻依舊是杯水車薪。

更令它絕望的是,這些質量具有意識,它們會進化,會反對抗,甚至是抄襲其他種族的科技。

塔拉辛搖晃着,它顫顫悠悠地自口袋宇宙中掏出那盡職盡責正在研發的科學家,膿液與腥臭的氣息頓時滿布在整個指揮室內,但塔拉辛此刻卻並不在意這些。

【泰豐斯】嘟噥着起身,他似乎難以理解爲何塔拉辛要這時粗暴地叫他出來,納垢信徒的眼前尚糊滿了各類眼屎,手中則攥着一個泰倫半成品般的血肉塊。

滴答,那個抽搐的血團在塔拉辛的甲板上濺上幾滴血。

“……...…怎麼了?"

【泰豐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艦船外彷彿下雨了,他看見身旁的無盡者瞠目結舌,塔拉辛顫抖着伸出手,指向指揮屏。

“你、你你你想到過泰會是這幅模樣嗎?”

"?"

【泰豐斯】抬眼望去,卻只見像是小孩子塗鴉一般的圖畫出現在指揮屏上,就像是一個淡紫色的紙上被人直接扔上去了某種散發着暗淡熒光色的黑色大抹布團。

“地圖壞了?這我怎麼看?”

【泰豐斯】皺起眉,感到無盡者是不是腦殼壞了,他又下意識一撇腦袋,看見了觀測窗外極速掠過的淡紫色。

“你的艦船......還可以下水?我們現在究竟在哪兒?”

塔拉辛不語,只是顫抖。

最後,無盡者輕輕的聲音降落在【泰豐斯】耳中,遠比核彈爆炸的聲音更加刺耳。

“你媽的......這他媽的......我們現在就在太空中,胖傢伙。”

?!!!!!

【泰豐斯】剛想要反駁,但卻猛地意識到什麼,他面色鐵青地倒退一步,

“我、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塔拉辛沙啞地說道,“但哈迪斯現在已經被包圍了。”

它指向那個【泰豐斯】以爲的大抹布團。

自它誕生起。

它便掠奪。

它便吞噬。

它被賦予了某種智能,它被賦予了某種可以自我迭代的機制,它被賦予了靠着吞噬便可以繁衍生長的能力,渾渾噩噩,渾渾噩噩,在不知第幾次迭代後,它意識到“它自己”。

記憶的最初朦朧而模糊,整個世界扭曲而刺眼,比起它自己貧瘠的記憶,它的血肉與基因則更加厚重,那其上鐫刻着無數爲它所用的信息與智慧,只要它記錄,它便不曾忘卻。

但它也曾經遺忘,在浩渺的徵程中,昔日垂死掙扎的食物向它擲出惡毒的矛,一種靠着基因信息傳播的瘟疫??但最終被它所解決,一場瘟疫不會帶走自然界中的全部生物。

它遇到過無數敵人,純粹的能量態,純粹的信息態,更加高等,更加低劣,唯一的相同是最後的終局,盤中餐的最後一程是佈滿獠牙的嘴。

它都已經解決了。

它吞噬掉它所遇到的一切,依靠着它們的血肉龐大的身軀,依靠着它們的智慧生長出利爪,身軀、意志、科技,盡數吞噬。

它一直在進化,不單是肉體,不單是武器,龐大而混沌的意志一直在進化,它將它的基因播撒在不同的生物種族中,同他們融合,同他們共同做他們那小小神經元中的夢。

它吞噬下特定的個體,它的細胞會忠誠地模擬他們的思想,認真地記錄下每一次思想上的痛苦與歡愉。

但它越進化,越思考,越掠奪,它便越純粹。

無數不同分支的思考最終匯聚,反倒更加分散,更映出它本性的那般優越與純粹??

生存的遊戲只會讓最野蠻的野獸獲勝。

最後的生存只會由它這樣的個體摘下果實,其餘種族皆走在毀滅自身的道路。

但它還不夠強大。

在它旅程中的第三個星系中,它吞噬下某種奇特的造物,有着三分節的足與兩對翅膀,成千上萬的小眼匯聚成複眼,堅硬的幾丁質甲殼覆蓋着大部分的身軀。

這成爲了日後組成它身軀的,最廣泛的細胞母本。

它則繼續進化着,但在質量與能量的大規模轉換上依舊止步不前,它曾浪費過太多恆星,也浪費過太多散發着光與熱的佳餚,但每一次吞噬卻依舊無法爲它帶來答案。

質量與能量的高效轉換,純粹能量的生物學利用,依舊是更高妙的存在,即便是在文明的進程中,這也屬於金字塔上靠近頂端的果實。

但這次它看見了。

在室女座超星系團的某個角落,在本星系羣內,它發現了一個奇異的星系,不止一個的極高等級文明棲息於內,戰爭烈度極高,甚至還存在着一個單獨維度的孿生世界。

在徵服了仙女座星系後,它將觸手探向這奇異的星系??銀河系。

初見便已然令這野獸感到某種神經質般的欣喜,一個龐大的狂暴能量態存在靜靜放逐在銀河系外,這讓它更加意識到什麼……………………

只不過在如此龐大的體量下,任何觀點都將如同夢吟般模糊渺小。

正常地吞噬,正常地掠奪,正常地分散你的觸鬚,直到看見?。

一個純粹生物體轉換爲能量態的存在。

一個權柄同它類似的存在。

它要......吞下這枚解鎖它進化鎖的鑰匙。

吞噬、同化、分解,哪一個都是它的手段。

於是它看向?,嘶鳴......嘶鳴......

殺不完。

殺不完。

殺不完?!!!

無窮無盡的血肉如虛空般龐大浩渺,生與死對這些正在蠕動抽搐着自裂口中噴出電漿、噴出毒液的肉塊而言已經沒什麼不同,死去不過是神經與神經的鏈接灰暗,但只要它們所組成的偉大個體依舊存在,它們便會繼續存在。

蠕動着,擠壓着,感受彼此。

黑暗翻滾,帶着暴虐的力量,?飛速地侵蝕着那些包裹上來的血肉,?所組成的黑暗卻越來越深,越發深沉,不反射絲毫一絲光明,甚至就像是一個空洞??

不再是一片顏色,而是一處陷阱,一處凹痕,一處通往虛無的洞窟。

鐮刀落下。

冥王正存在着,?的感官感受到那個龐然大物,那正在扭曲蠕動的荒謬存在,名爲“冥王”的個體一次次舉起鐮刀,裂縫自鐮刀下展開,一次又一次撕下血肉與意志。

但那份扭曲的存在是如此的龐大,大到已然超出了?的感知範圍,這份存在卻也是愚鈍的????因爲?的龐大,?愚鈍呆滯到難以想象。

組成它的存在被黑暗撕下,沉入深不見底的深河,卻不聞其悲鳴,這生物遲鈍到幾乎可怕。

冥王感到它的注視。

帶着來自最原初的慾望與貪婪......

飢餓………………

泰倫的本能中並不存在飽腹。

這存在此刻正拼盡全力試着將?囊括進所組成它的那份質量中,在實體宇宙中用絕對的質量組成一個扭曲的胃囊,它已然成功了,但消化卻變得困難重重。

它可以擊碎一個星神碎片,卻無法讓它化作可供消化的模樣。

同時獵物尚未死去,他依舊存活,並怒火重重,被野獸吞噬進肚中的獵人終究會破腹而出。

冥王感到飢餓,十足的飢餓,力量本身源自吞噬,而他又戰鬥了太久,?飢腸轆轆,不得不試着進行那些遠遠違背?本能的舉動。

於扭曲血肉中掙扎的黑暗滴下涎水,每一滴漆黑都像是撕開一道空間的裂隙,絲絲滲入蠕動的骨與血當中,吞噬進去,

吞噬絕對的物質,低密度的,低效的,杯水車薪,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就像是開了一道口子,黑暗停下了,隨後就像是自山澗間溢出的瀑布,冥水倒灌,儘可能淹沒蟲羣的軀幹。

喫與被喫,現在這份關係反而明瞭到讓冥王啞然失笑了。

與此前的敵人相比,泰倫純潔到近乎透明。

?們就這樣糾纏起來,僵持着,時間在這裏並沒有意義,直到一方放棄,轉身逃離,這一幕纔會被打破??直到能量枯竭到無法支撐吞噬,直到質量消磨到無法支撐進食。

最後,於萬籟俱寂間,於泰倫蟲族的胃液奔流中,於那些肌肉纖維的細微抽搐間,冥王聆聽見那不諧的雜聲。

由遠及近,由小到大。

它開口了。

嘈雜,嘈雜,似乎它在找尋正確的言語,尋找冥王所熟悉的話語,但其實它無需這般,任何言語在發出的第二聲後便會被冥王所破解。

即便如此,這個遲鈍的傢伙還是在自顧自地尋找着正確的音調。

終於,它找到了神經纖維末端那來自基因竊取者的微末智慧。

攻擊依舊在繼續,但冥王卻看見了令?作嘔的一幕,那個身處高維的,由肉點堆積而成的存在正在變形,它伸出自己的些許觸手,笨拙地捏出模擬人類或者是星神的高維投影。

或者這一舉動失敗了,因爲冥王看見的是一個怪物,一個既不是人類,亦不是星神的存在,非人非神,恐怖荒謬。

緊接着,

冥王啞然失笑,?意識到泰倫並非在模擬人類與他溝通,這個愚蠢的野獸在模仿?自己,就像是鏡子一樣??人類與星神並未被泰倫所納入它的考量範圍,而它僅僅是在乎他而已。

在乎?所帶來的血肉與進化。

?感到被冒犯,下一刻,漆黑雷霆擊下,就像是撕裂整個維度的裂痕,那個由臃腫觸手所組成的褻瀆存在被毀滅了,渣都不剩。

.......'

冥王感到泰倫似乎停滯了片刻,就像是停滯的漣漪自最初被破碎的觸手端層層盪開,但實際上蟲子們依舊在活動着,如同風吹起的鱗片般看向?。

‘選擇.......

它嘆息般地向冥王展現出它所言,實際上這發音中包含着更多含義。

命運、抉擇、重獲新生。

'......'

同化、共同進步、永生。

臃腫的泰看向?,無情感的,純粹貪婪的,不止停息的。

泰倫並不認爲被它所吞噬的生物已死,正相反,它認爲它們的每一絲一毫都加入了更大進化與更大的遠征中,它承載着它們的血肉與智慧活下去,並消滅掉它們文明中的劣根。

在它前進的道路上,也有不止一個種族選擇了直接加入它,加入一個可以存活更久的未來。

消化依舊困難重重,泰倫感到自己的質量正在飛速遺失,在整個實心肉星系外部,兩邊同時感到了刺痛??

除了銀白的機器人外,綠色的菌子也正在攻擊它。

更遠處,它所避諱的能量體也在飛速前進,盪開的能量已經隱隱令它痛苦??穩定的基因轉碼變得更加困難。

它該離開,但卻無法捨棄眼前似乎唾手可及的獵物,這是進化拼圖上的最後一塊,相性極佳的兩個不同個體會融合會進化出更加光輝的生物。

進化後,它們將徹底無人可擋。

爲所有種族帶來一場真正的浩劫。

‘延續......’

存活、共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吞噬並不是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新一輪生命的開始,輪迴的首端,所有被吞噬的都不曾死去,它們的意志將長存於泰倫的觸手,沉眠於血肉與神經節當中。

必要之時,它們可以被泰重新複製,獲得新的一世。

而對於更加強大的個體,泰倫允許它們佔據它的大部分,畢竟它只追求生存與種羣的延續,萬千年前,它尚且不是當今的模樣,不是由“蟲子”們所組成的。

但千萬年後,其餘種族已然默認了“泰”所代表的便是一望無垠的蟲海。

它並不在意這些。

只要延續,只要種族永昌,它並不在乎自己最後成爲了何般模樣一一

這正是其餘種族所無法理解的,它們固執地用一些極其細微的特徵來區分種族。

泰倫不在乎。

延續便是泰倫,泰倫便是延續,延續、吞噬、繁殖。

這便是泰倫。

因此,對於觀念相似的個體......它更加寬容,也更加熱情。

’融合。'

它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告訴那個漆黑的個體,那撕裂了整個世界的黑暗令它所痛苦與戰慄,但卻也令它狂喜,這正是證明了它也可成爲這樣的存在。

只要它吞噬......

不,不,它已經吞噬了?,但卻無法消化,獵物在它並不堅固的胃囊中掙扎,令它痛苦。

+融合?+

刺耳的音波劃破它的幾丁質甲殼,又再度逸散,它看向他,欣喜地意識到可以談判。

‘吞噬、融合、共同進化!!!!

+......+

冥王沉默。

?從未想過......

不,或許?早知會是如此,只有純粹的混沌神明對懷有着絕對的毀滅欲,除此之外,來自物理銀河的個體從來都是希望獲取?軀體的一片。

那些互相征戰的星神碎片,這對?虎視眈眈垂涎欲滴的泰倫蟲族。

或許物理星河間的法則便是吞噬??

一種能量、物質、信息的捕獲。

吞喫的越多便越強大,這是一種對物理星河的佔有。

但爲什麼不是......

+那麼爲什麼你不選擇讓我吞噬你?是因爲不想嗎?是因爲你還想要繼續存在嗎?+

+還是你認爲......你足以擊殺我?+

冥王微笑起來,下一刻,組成?的黑暗如同天邊的煙花般紛紛炸裂開,就像是破甲彈般扎入那蠕動的血肉堆中。

哈迪斯正百無聊賴地託着腮,坐在餐桌前。

他感到無聊與飢餓,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有着如此強烈的飢餓感,但在那之後,他似乎很久沒如此飢腸轆轆過了。

他等待着自己的晚餐,但卻並未聞到一絲一毫食物的香氣????不再是他所青睞的混沌甜點,也不再是一邊掙扎一邊尖叫的星神碎片們。

哈迪斯等了許久,卻依舊什麼都不見,只是燈光昏暗,整間餐廳的牆壁、天花板都像是活過來一般開始蠕動,但無聊甚至開始點頭打瞌睡的哈迪斯卻似乎並未意識到異常。

他只是又困又餓,餓的受不了了。

再這麼下去,他就要餓地啃石頭了。

'? ! ! ! !'

質量正在急速損失,損失超過了預期,甚至超過了足以承受的底線??但所垂涎的肉塊卻並未被消化。

實心肉球星系的中央,此刻正融化着,就像是被強酸所瓦解,黑光炸開,若不是被血肉阻礙,幾千萬光年處都將觀測到這一驚駭的爆炸。

?僅僅是選擇了爆炸??

不,?選擇了吞噬,只要自己所吞下的質量大過對面,便可以取得這場戰役的勝利,即便這會令?消化不良,但也絕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更何況,?也已經很餓了。

這一思路的轉變帶來了徹底的反轉,?本該這麼做,但人類的思維、道德與善惡曾經拘束住了?,雖然他曾經的確把這種存在劃到食譜的範圍內。

但是按照吞噬星神碎片這般方法吞噬......還是頭一次。

星神的進食更加高級,這不僅僅是簡單地吞下質量與能量,你會獲得它們的一部分能力或者是權柄????於混沌們而言,它們的權柄被黑域完全消化了,消化分解成更小的,純粹無法利用的存在。

而對於星神碎片這些物理存在而言,它們的權柄會被切割,被利用,直到冥王陷入深度星神態,之後那些草草被嚥下的權柄纔會二次消化,與冥王本身的權柄進行融合與共鳴。

而對於泰倫來講......對於泰倫來講......這物理世界的造物,龐大到足以靠着體量堆積出神明的存在,它會有權柄嗎?如果有,又會是何種模樣?

冥王不知道。

?亦不關心。

關心後事是活下來的人特有的權力,但現在看來?大抵存活不到那時候??便會被外側者擊碎,又或者被寂靜王拘禁。

?只是努力地試着吞嚥下就?而言不甚美妙的食物。

一開始吞嚥十分困難,習慣後速度與效率便快地驚人,冥王感到泰倫正在?的口中尖叫,似乎是在驚恐,沒見過比自己還能吞噬的個體。

畢竟泰倫它喫東西還是靠着它那些蟲子的小嘴們細細咀嚼,冥王喫東西直接靠撕開一條空間裂隙硬吞。

這便是星神的高效。

面對冥王的風暴吞噬,泰倫瑟縮了一霎,下一刻??或許它思考的時間與它其餘時刻相比已經足夠漫長了,因爲它正面對着自己朝思暮想的美食。

但眼見餐桌上的魚跳起來扇了它個大嘴巴子,並開始喫它之後,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泰倫終於遇到了一個它從未遇到過的個體??那就是進食速度超過它,並在某方面體量相似的存在。

一納秒,龐大的蟲羣深度思考了接下來的戰役,最後判斷出最佳的存活方案。

它意識到它終究是無力戰勝了,更加可怖的是,蟲羣意識到它親自打開了新的潘多拉魔盒??

它爲?補齊了吞噬物理世界這一環。

冥王則沒想那麼多,該喫喫該喝喝,?餓了。

?喫啊,喫啊,這是登神所必須的養料,這是存活所必須的能源,終於聽見了泰倫的尖嘯,?感到身軀猛地一滯!

足以填滿一整個星系的泰倫頓時一鬨而散,四散而逃,巨大的質量離去甚至帶來了重力場的磅礴巨浪,冥王正是因爲重力場的改變而感到猛地停滯。

數以兆計的泰倫們尖嘯着朝遠方逃竄,就像是一個充滿了子彈的氣球被瞬間扎破,無數圓滾的彈珠因此滾落,留下空間最中央的個體茫然無措。

“????????? 阿?!!!!!!"

泰倫川流瞬間逆轉,塔拉辛的一整隻船隊全都淹沒於這傾天浪濤中,整艘船都開始劇烈顛簸,

無數醜陋如鬼怪般的異形蟲子朝佈滿整個指揮室的舷窗撲過來,無盡者下意識與【泰豐斯】緊緊抱在一起,一起尖叫起來。

好在【泰豐斯】尖嘯時的口氣燻到了無盡者,喚回了塔拉辛些許勇氣與理智,

視線餘光,塔拉辛猛地看到指揮板上,原本最中心的黑暗此刻正以一種極其不正常的範圍波動着,激烈地拍打着那些紫色的像素點。

塔拉辛猛地鬆開【泰豐斯】,視死如歸般將自己的拳頭砸到指揮桌上。

砰!

“全功率前進!!!"

塔拉辛大吼道,下令,

“打開反靈能域!!!打開星神抑制場!!!跟我衝!!!!”

耀眼的能量環頓時在扁平的彎月艦尾亮起,一晃而散,下一刻,戰艦竄出去!

塔拉辛打開全頻道通訊,將電波輸出功率打到最大,隨後,無盡者咳嗽清了清嗓。朝着前方??那被無盡泰倫所遮擋住視野的前方,深情地吶喊起來。

“哈迪斯??啊!!!哈迪斯!!!!醒醒!!!!”

同時,塔拉辛藉助着聲波放出只有星神能夠聽見的高頻聲音,其功效爲令星神冷靜。

“醒醒一醒醒??”

“醒醒!”

機械音調刺耳地迴盪在甲板上,吵吵鬧鬧的屁精們因此恐懼地大叫起來,又再度被急匆匆來往的綠皮踢進它們的屁精洞中。

“戰帥!戰帥!板頭老大說聲音來自大肉球星系的另一邊!”

匆忙的傳信小子在門口噤聲停下了,它那小而圓的豆豆眼狂熱地注視着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綠皮老大。

大門牙此刻正昂首站在觀星室內,這是一間全方位由透明材質組成的房間,可以讓綠皮們無死角觀測星域。

而現在,這間房屋中卻不再是神祕的星光,昏暗如同野獸般的紅光閃爍,無數逃竄的泰倫匆忙間撞上它們的戰艦,撞在舷窗上,在這間毫無遮掩物的房間內,這些兇獸就像是直接朝它們撲過來一樣。

又一隻張着血盆大口的泰倫猛地撞向它們,整間屋子都好像搖晃了一下,傳信小子在看見泰那兇狠兇狠的眼時,下意識就往後瑟縮了。

但它看見大門牙戰,戰帥卻依舊巍然不動,帶着十足的勇氣與魄力。

“感謝你的傳話,好小子,俺知道了。”

那機械人喊的聲音依舊在綠皮鉅艦的房間內迴盪,醒醒!哈迪斯!的聲音依舊在它們耳邊,傳信小子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而綠皮戰帥也對這股奇怪的聲音熟視無睹。

“回去吧。”

大門牙揮揮手,聽見門被輕輕合上的聲音,依舊未曾回頭。

它的目光依舊堅定而明亮,帶着視死如歸的光芒。

“馬格小子......你真該看看今天的畫面。”

它輕輕說道,

“你覺得昔日拋棄我們的神明......究竟還要被多少種族所覬覦?”

“但沒關係.......俺來了,黑老大。”

“來迎接俺們吧??迎接一個被你背棄的種族!”

視線猛地外拉,這一全透明的房間就像是一個小小的燈泡般,在蟲羣遮天蔽日的川流中,無數戰鬥月亮般大小的鉅艦正平穩地航行着。

而大門牙戰帥所站的房間,在尺度上卻僅僅像是島嶼上的一個小肥皁泡一般小而輕盈。

“醒醒!醒醒!”"

莫塔裏安猛地皺眉回頭,死死盯着堅韌號上的廣播,所有廣播都接受到了這段頻段,連原體頭盔中的私人通訊頻道此刻也響起了無盡者如同殺豬般的吶喊。

只不過塔拉辛是那頭被宰的豬。

死神的呼吸急促起來,毒氣自毒氣面具後噴灑,他身旁的卡拉斯也深呼吸了一口氣,斜眼瞥向原體。

“別分心。”

卡拉斯皺着眉說道,現在整支艦隊都要進行躍遷,作爲陣眼的原體決不能有一點差池。

【我知道。】

莫塔裏安悶悶地說道,他苦悶地眨眨眼,下一霎!鬱郁白霧自他周身瀰漫,卡拉斯瞬間感到了暴漲的亞空間流,整支艦隊都像是浸潤入河流中一般。

【準備啓航。】

莫塔裏安偏過頭說道,不是對卡拉斯說的,而是對頻道那邊,另一個【莫塔裏安】所講。

[我知道。]

簡單的聲音傳過來,夾雜在無盡者殺豬尖叫中,莫塔裏安眉頭上的疙瘩更深了,但卻並未再多說什麼。

下一刻,一道長虹自亞空間中顯現。

“醒醒!哈迪斯?!”

【基利曼】饒有興趣地轉了轉眼珠,他微笑着望向身旁,湛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惡趣味。

[我想你們的將軍出了點問題?]

【基利曼】輕鬆地問道,牛馬之主基利曼卻只是想嘆氣,但他最終忍住了。

【我想大抵是這樣,不過塔拉辛也是一個高調的死靈,我希望他們沒事。】

[他們會沒事的。]

【基利曼】一字一頓地說道,似乎嚥下了後半句話。

[那麼我便先不勞煩你了,看樣子接下來我們需要再度往那邊調兵了?不止是兩個莫塔裏安。]

【不止是兩個莫塔裏安。】

基利曼點點頭,似乎認同了另一個混沌版本自己的提議,他也皺起了眉??爲所不知道戰場上發生的事而感到由衷的擔憂。

【基利曼】嘴角的微笑更深了,沒有再打擾基利曼,他自會客桌前起立,不顧另一個自己的送客,自顧自走出了會客廳堂。

究竟到哪一步了?

【基利曼】微笑着,隨着他走出金碧輝煌的會客室,走廊上的陰影爲他湛藍的眼眸上蒙上一層陰翳。

何時......何時這位所謂“光明版命運”的救世主纔會徹底失控?徹底消失?

不要急.......不要急......【基利曼】………

反正你已經提前看到了那一幕......就像當年?所展現給你的那樣......

嗯......也不知萬變之主現在是否安好。

【基利曼】希望?正被【帝皇】所折磨地痛不欲生。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