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陸婉的智力還是正常的。
沈若書沒回來,第一天沒有回來,第二天也沒有。
她還沒有報復沈若書,當然不能就這麼輕易的失掉了漂亮女人的資本,第二天,即便沒人關心,還是巴巴的帶着一張大墨鏡,晃悠晃悠的進了醫院。
她覺得低頭做人是有好處的。
要不然,就不會有冤家路窄這個詞。
滿臉貼着繃帶,面無表情的陸婉和額上貼着紗布,面色蒼白,弱不禁風的桑晴狹路相逢。
都說狹路相逢勇者勝。
她只恨自己身邊沒有一個杯子,再砸她一下。
最恨她這張無辜的臉。
可是,畢竟是公衆場合,心裏的火氣撲騰了幾下,終究虛僞的裝了個雨過天晴的表情。
她吐出連自己都噁心的聲音,搖曳生姿的走向桑晴面前。想笑,但臉上疼,笑不出來。
她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比哭還難看。
可是,不怕,對面的女人表情也好不到哪裏去,桑晴身子微微的後退,害怕的叫了聲彎彎姐。
彎彎是她小名。
記得算卦先生說過,她是獨馬單槍空做去,早年晚歲總無長,命途多舛,叫個同樣多舛的名字,好好的衝一下,名字彎了,命也就好了。
只是,她名字真的是彎了,命也一樣的彎了。如果那個算命先生現在在他面前站着,她說不定,也把他打的跟現在的她一樣,連他媽都不認識他!
她咧咧嘴,表示自己笑了,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嘖嘖一聲
“喲,還沒好?還疼嗎?”她圍着她轉了一小圈,記得電視上原配夫人遇見小三都是這樣的。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她怎麼能不學的像些?
“我記得我們家杯子,沒那麼重的,砸不死人的,怎麼這麼幾天了還沒有好?”她蹲了一下,臉上浮出一抹惡作劇的笑,伸手猛的揭開她額上的紗布。
“別裝模做……”她以爲就是一點小傷,什麼都不會有的,紗布不過是她用來裝模作樣的工具,可是,一揭開卻發現她額上,足足的縫了好幾針。
被她這麼用力一扯,皮肉都外翻着,沒合好的傷口,又開始隱隱的往外滲着血絲。
一個漂漂亮亮的姑娘,就這麼讓她給毀容了?這怕是她23年來做的最喪心病狂的一件事情。
做了壞事,就不能怕給人發現,她慌的扶住幾乎嚇的快要倒地的桑晴,對不起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身子就被人猛的一推。
抬眼一看。
不是沈扒皮是誰?
“你幹什麼?”他好看的臉上,此刻掛了一層霜。異常難看,陸婉喃喃的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看着他緊緊的扶住她的胳膊,看着他臉上擔憂的表情,她只覺得難過,真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靠!前幾天還信誓旦旦的,那麼有魄力的發誓,讓他嚐嚐心被刀割的滋味是個什麼滋味。
她不是找到了嗎?
只要讓他心疼的這個女人不自在,她不就贏了嗎?
如今算是看見他的不自在了,可是,她的心反而更疼了。
桑晴,看看對峙的兩人,慌忙拉住沈若書,一下擋在陸婉的前面,哀求
“若書,真的沒什麼,彎彎姐,就是想看看我的傷好沒好,你別瞎想。”陸婉伸手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桑晴,冷冷的道
“用不着你貓哭耗子假慈悲。”她說話時嘴巴咧的很大,臉上的細小傷口,被一點一點的撕裂,若不是爲了保持鎮定,她只怕已經是齒牙咧嘴了。
他別過臉去,拉過桑晴擋在身子一側。眼神清冽,聲音依然沒有溫度
“別逼我動手打你!”她聽了一愣,隨即重重的點點頭,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後卻傳來是劉媽慌張的聲音。
她手裏是各種各樣的消炎藥,看見沈若書很是驚訝,再看看詭異的相對站立的三個人似乎明白了幾分,又看看陸婉臉上的表情,說話的時候就多了些憐憫和同情,她輕聲叫了聲太太,桑晴躲在沈若書的身後,怯生生的叫了聲彎彎姐。
她斜眼看看沈若書,又看看滿臉不安的桑晴道
“別那麼叫我,我會噁心”說着冷笑一聲“再說,你覺得我們有那麼親嗎?說實話,你巴不得我早點死吧!”看着桑晴無聲的搖頭,她又是一陣冷笑,接過劉媽手裏的藥,走過沈若書身畔咬牙道
“可,我巴不得你死!”說完轉身離開,她走的極快,劉媽根本跟不上她。
她不能讓誰看見她的淚水。一點都不可以,這樣的淚,只能她一個人知道。
那對姦夫因婦有什麼資格讓她流淚。
可是她還是哭了,夜裏哭醒了睡睡着了再哭醒,哭了睡,睡了哭。直到天亮,天亮了她頂着一個張豬頭臉和兩隻熊貓眼出現在沈家的傭人面前,劉媽滿臉憐惜,她倒無所謂,微微一笑,調侃道
“本來是想羞辱一下小三的,沒想到反倒自個羞辱了自個一把。”劉媽沒說話,她也接不上什麼話。能怎麼說?說她自取其辱還是鼓勵她再接再厲?說
小三無窮無盡,鬥爭永不停歇?
她只是覺得自己很悲涼,自己的男人丟下她不管,陪着別人去看病。她還得窩在自己的窩裏裝孫子。
她已經後悔了,爲什麼朝沈若書說不離婚的狠話?
她本來就沒讓他血債血償的本領。還在這裝什麼熊!
只會躲在被窩裏偷哭,要不是當初放下了狠話,如今離婚,說不定,還能撈她一筆,也趁着自己青春年少,再找個良人,下半輩子還算有個依靠。
她越想越生氣,也不管是什麼東西,從桌上拎起來就想砸。
誰知剛一抬手,手腕就被人緊緊的擄住。她抬頭,看到的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她倔強的死命的往回拉自己的胳膊,臉上的小傷口,因爲臉部肌肉的緊繃,也疼的厲害,昨天因爲賭氣,連藥都沒有上,繃帶,也被淚水打溼,亂七八糟的弄了一臉,早上,胡亂的給扯掉了。
現在只是一臉的細細密密的小劃痕。跟昨天比起來已經不算疼了,但是,絕對很醜。
也許是被她滿臉的傷噁心到了,很快的他就別開臉不再看她,手腕猛的用力,東西就被他奪走,而她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她就坐在地上,狠狠的看着他。
他同樣也是一臉怒氣。
也許是平靜的面無表情的面孔看的太多的,此刻他的臉,竟然讓她覺得格外新鮮。
原來,只要惹到,那個女人就可以從他臉上看到不同的表情。
劉媽也許是嚇壞了,一個轉身,再回頭就風雲變幻了。倆人一個坐在地上,一個滿臉怒氣的盯着地上的人。
她知道昨天的事情,也明白沈若書此刻回來怕是來者不善。
那天打電話那麼說她受傷了他都不回來,今天這麼急衝衝的回來,不是找她算賬是什麼?
劉媽本就是個好人,加上平素她對劉媽也不錯,再加上,她好像對那個叫桑晴的女人也是極度不滿。隨扮演忠僕的角色,一下子擋在了陸婉的面前,死死的擋着,哀求道
“先生,看在太太受傷的份上,您今天就消消火,”她邊說邊往回推沈若書。
沈若書生平最怕別人碰他,劉媽靠的這麼近,很快的他便偃旗息鼓了。
沒撈到給自己的寶貝疙瘩解心頭之恨,心裏當然不舒坦。上了樓梯,還惡狠狠的回頭叫
“劉媽,把鏡子,屋裏的鏡子,都給我砸碎了扔出去,有多遠,仍多遠。”說完還不忘再瞪她一眼。
打不着她拿鏡子開始出氣了,她冷笑,回頭衝着他的背影大聲吼
“砸啊,你有本事,都砸了!姑奶奶我也不跟你過了!靠,還跟你這種人耗個什麼勁!沒勁!爲你耽誤了青春不值得!不值!”她罵完了,沈若書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樓梯盡頭。聽見她的罵聲,他頭也沒回。只是書房的門被重重的關上。
下午,沈扒皮離開,劉媽苦着一張臉前來訴苦
“太太,你說這這怎麼回事!先生動手把鏡子都砸完了!還有,還有這個!”她眼皮微抬,像是沒看見一樣,淡淡的
“砸了,就砸了唄。”那面鏡子,真是熟悉。
能不熟悉嗎?是她的?一面銅殼子的小鏡子。
她死皮賴臉的送他的,擺在了他的桌子上。
如今他這麼煩她,砸了也不足爲奇。
可是,她就是奇怪了。
都這麼煩他了,爲什麼還不提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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