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不能呼吸。
筆錄做了好久,她猶如木偶一般,別人問什麼,她就答什麼,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戒指。
鑽石很大,刺的人眼疼。
警察說
“路上的汽油是事故不久前被灑上的,後面的車子之所以故意碰撞,是爲了衛宸能加快車速,碰到汽油以後導致剎車不靈,從而製造謀殺。”
衛宸是別人謀殺。
衛宸人很好,不會有仇人。除了跟沈若書有點糾葛。
這是宋伊說的。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沈若書。
陸婉不管這些,她也管不了。沒幾天她就出院了,衛宸最後將她保護的很好,她一點傷都沒受,健康的很。
可是,他……
醫生說,他有可能永遠醒不了。
醒不了,怎麼結婚?
她突然想跟他結婚了。
出院以後,她每天都會過來,跟他說會話。
植物人突然復醒的人不在少數,衛宸也會。
她堅信。
她也是怕他悶,怕他突然醒過來了,身邊卻沒有人,怕他孤單。
她要他一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己坐在他身邊,只要他睜開眼睛,她就給他要二十個鑽戒,她要手上戴十個,腳趾上戴十個。
她要在那些戒指上都刻上衛宸的名字。
衛宸要醒過來,衛宸不能睡着。
她天天念着,時時刻刻念着,生怕他不願醒來。
因爲她知道,只要他睡着了,這世上,便無人對她如此之好。
宋伊看她整天半死不活的樣子,對她的態度也稍稍的好了些。
顧涼羽說,他是從電視上知道這個消息的。
那時候他不在本市,連夜趕了回來。
看他一臉的疲態她就知道。
扒皮運氣好,人都給折騰的少了半條命,它卻啥事沒有,陸婉沒有時間照顧它。了了對這隻小狗倒是很上心,但是衛宸這副樣子,她也就沒了時間。
陸婉實在是有些無力,所以扒皮童鞋又成了無家可歸的小狗,轉而寄養在顧涼羽門下。
看見扒皮……那晚大雪紛飛,昏暗的燈光下衛宸的模樣似乎還在眼前。
他說討厭喜歡愛是漸進的過程,只要努力就可以。
他說的很對,可是,還有一層,他沒有說。
那就是:愛,恨,恨之入骨,也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衛宸爸媽出現的時候,第一場雪結束,第二場雪又開始。
寒冷一波一波的將她打擊的無處躲藏。
家裏的事,公司的事,衛宸的事,很快的她便消瘦了下去。
顧涼羽常來陪她,沈若書也偶爾出現,恨的喜歡的,討厭的,形形**,讓人頭疼。
心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是衛宸好一些的時候,壞的時候太多,記不大清楚。
喝酒,抽菸,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再沒人皺着眉毛霸道的將煙從她指尖抽去。
一整夜一整夜的不睡,腦子空白到天亮,時常難過,悲傷。
夜裏孤單的感覺如洪水侵襲,一波一波不曾褪去。
衛宸爸爸是個很和善的人,見了陸婉點點頭,只說了一句
“長成大姑娘了。”
陸婉和他不熟,說話不敢大聲,只喃喃的對衛宸媽媽說
“阿姨,對不起。”衛宸的案子雖然還沒有定論,但是她知道少不了沈若書,只要有沈若書,她就難逃干係。
衛宸媽媽嘆口氣道
“誰也不願發生這樣的事情,再說即便跟你有關,宸宸那麼喜歡你,我怎麼忍心怪你,他知道了會不高興的。”衛宸的爸媽是接他回去的,衛宸媽媽看着她手上的戒指道
“孩子,這戒指給我吧。”
陸婉縮手倔強道
“不,我要留着。這是衛宸求婚時給我的”
衛宸媽媽嘆氣
“傻孩子,宸宸不知道何時能醒,你就不要一根筋了,好好的生活。宸宸我們會照顧。你的事情宸宸也說了些跟我聽,別害怕,會好的。”
戒指被衛宸媽媽固執的拿走了。
送衛宸走的哪天,她一整天淚流不止。
也一整天沒有離開他的身旁,她不知道,他走了以後會不會想她,會不會孤單。
她會的。
送衛宸走後不久,衛宸爸爸就打來電話,問了些公司的事情。
陸婉一五一十的說了,衛宸爸爸安慰了幾句,沒幾天銀行貸款就下來了。
公司艱難,但總算熬過了一劫,當然他也知道,之所以一切都能進展的如此順利最重要的是沈若書沒有橫插一槓子。
衛宸的案件仍在繼續,衛家的人時常過來問些案件的進展情況,雖然警察也很努力,但總是有無頭案的不是?查來查去的也沒個結果。
報紙上的猜測越來越多,不知爲什麼那天的陸婉不小心被人拍到了臉,人身攻擊從謾罵到了直接的身體攻擊。
幾次被顧涼羽和扒皮遇見,顧涼羽發了狠,那人沒撈到便宜反被顧涼羽打的頭破血流,當然扒皮也立了功。只是一雙肥爪子,被人踩的好幾天不能走路。
再後來,莫名其妙的那些人就消失了,報紙上的消息也停了,陸婉說
“謝謝你顧涼羽。”
顧涼羽逗着扒皮,頭也不抬道
“別謝我,有人比我心急,先下手了。”
陸婉眼神一暗,不再說話。
逍遙法外的沈若書。
她恨的腦仁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個人倒黴了那就是事事不順。
公司剛走點正道,陸遠山卻又犯病了,這次不是生氣,是高興的。
陸婉自從衛宸的事情以後,心就變的狠戾,做事也有點雷厲風行的味道。
在一場競標戰中,她虎口奪食,打的沈若書落花流水,公司創益不少,陸遠山一開心,一口氣沒倒騰上來,就一命嗚呼了。
人真是奇怪,百鍊成鋼,經歷了生離死別,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也就是習慣性的疼了一下。
辦喪事,送賓客,陸遠山葬禮上許久不曾出現的親戚們突然的又都出現了。
陸婉媽媽生氣的說,一個都不能讓進門,可是陸婉還是一個一個的招待的很利索。
人性裏面誰沒有一點追名逐利的心態,誰沒有一點勢利的感覺。
人勢利追名逐利是沒有錯的,只要不是太狠就成。
送陸遠山走的那天,沈若書也來了,一襲黑衣,登時奪走了許多人的眼球。
這些眼球裏面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
女人覺得他好看,男人覺得他來意不明。
一時間靈堂靜寂的很厲害。
沈若書倒是鎮定,不慌不忙的從人手裏接過一炷香,恭恭敬敬的點燃,恭恭敬敬的擺上。
待他一轉身,陸婉也恭敬的在自己陸遠山遺像前拜了拜,然後把那炷香輕輕拔起,丟在裏沈若書身前。
沈若書步子一頓,陸婉沉聲道
“這炷香太重了,陸家承受不起。”
沈若書回頭看了看她,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
第二天,陸遠山下葬,他沒有來。
陸遠山的墓跟文軒的挨着,陸婉媽媽沒有來,送葬的人很多,走到最後就只剩下陸婉一人。
顧涼羽說,他看了一次生離死別就夠了,這次,他就不參和了。
也對,悲傷淒涼如同複製,一個樣子。
爲什麼要重複這種感覺,人真是很怪異。
天寒,風大。
陸婉斜倚在冰涼的墓碑上,低聲道
“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很累。”
可不,陸家靠的就是她。
不久前落魄的時候只要養三口人,現在突然回來一大堆的人,負擔何其重?
她對自己生活的沒有什麼規劃,通常是走一步算是一步,但是,她也不想過的這麼累。
陸遠山在的時候,公司是陸家的命根子,陸遠山不在了,什麼都是未知。
陸遠山葬禮過後,她就開始協議把公司股份轉讓,唯一的要求就是那塊地皮要劃在她的名下,她想把地皮捐出去,建希望小學,孤兒院……或者就荒在那裏。
做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落在沈若書手裏。
她沒有別的什麼能耐,也只能在這一點上讓他不開心了。
做完這些,已經快要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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