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君不悔十分嫌棄地背朝着鎏傾的方向嗤了一聲,伸手撫平剛纔那一踹而順勢抖開的黑色衣襬,向着鬥場出口行去,如此無厘頭的一天,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下去。
“小不悔 ̄ ̄ ̄ ̄ ̄”
“乖徒兒 ̄ ̄ ̄ ̄ ̄”
“你不管爲師了?”
哀哀慼戚的鎏傾大人絲毫沒有顧忌到一衆將之奉爲心中上神的學生的目光,快速無比地給自己的腹部和臀部施了一個光之治療術,才又施展空間瞬移徑直到了君不悔身邊,似乎不怕君不悔再來一腳,反正自帶治療補給,毫無壓力!
“不悔 ̄ ̄ ̄ ̄”鎏傾在君不悔身旁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地喚着君不悔的名字,再不敢胡亂稱呼“小不悔”或“乖徒兒”了,老老實實叫了聲不悔,可是,這語調也還是噁心!
見甩不脫這人,君不悔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看着離自己不過兩尺距離的這張臉。
眼前雖還是模糊,如此時這般近的距離,君不悔還是能仔細看清。
一頭蒙在光暈中的紫發直鋪腰際,眼睛也如髮色一般,氤氳紫色中閃着微微白芒,委屈如小獸的眼神此刻看着自己,濃厚平直的睫毛時不時煽動一下,肉肉的嘴脣也泛着紫色的光暈,整個人若籠罩在紫與白光彩之下的聖潔神子,這副表情,合該算是白璧無瑕、楚楚動人的絕世美人,拉去和呆萌的西西裏賽美,恐怕都不遑多讓。
只可惜,偏是個精神失常又只會噁心人的瘋子!整天罩着一圈光暈出門,也不怕閃瞎衆人的眼!
“拿來!”君不悔偏移視線,以防被他身上有些灼目的光暈射成真正的瞎子,淡淡出口。
“什麼?”鎏傾疑問到,好不容易君不悔肯開口了,可是爲什麼自己偏偏不懂他的意思。
“我雙目之上的黑綢!拿來!”左手伸出去,視線卻並未再看他。
“哦!”鎏傾將左手一直捏着的那條黑色的綢帶遞到君不悔的左手之上,在君不悔就要伸手拽過去的一瞬,鎏傾將之收回寸許。
“不悔,爲師幫你係上吧!”鎏傾弱弱地開口,盼望求個同情分。
君不悔一頭如墨長髮披散於黑袍之上,連發絲似乎都在表達着此刻主人暗黑的心情,冷冽的幾縷在君不悔轉頭的瞬間劃在胸前,閃着寒芒。此時君不悔嘴角上移,勾起一個魅惑衆生的弧度,在鎏傾的吸氣聲中,慢慢收起,眉宇間俱是風雨欲來的怒氣,一汪瞳眸淬着冷鋒,如冰霜出鞘,射向咫尺之外的鎏傾,全身毫無溫度,直如煉獄鬼王,黑瞳不自覺地捲起層層漩渦,深淵暗獄降臨……
“不悔……”鎏傾試探地輕輕喚了一聲,沒有古怪的聲調,終於恢復正常,強大如他,怎會發現不了君不悔此時的異樣,絕不尋常的異樣!
雙眸中極淵似乎也受到君不悔情緒的影響,有絲異動,君不悔方瞬間醒悟,聽到這聲呼喚,不由緊閉雙眸,將不知不覺就開啓的亡靈之眼慢慢平息了下去,這人,還真是有的是辦法讓自己憤怒!自己的心性定力怎麼變得如此脆弱?
君不悔暗自默默調息,待感覺身上怒氣下降歸於平靜之後,才重新睜開雙眼。
一抬眼,看見的是略帶擔憂的一雙紫色與白色十分特別的交織在一起的瞳仁,君不悔總算能平靜地面對這個人了。
再不願從他嘴裏聽到什麼讓自己怒氣上升的話,君不悔伸出左手直接將其五指中抓着的黑綢拿回,綢帶的柔軟讓君不悔一瞬間舒服了些許,雙手將其攤開,正準備繫上。
“不悔,真的不讓爲師幫你係上嗎?可是,是爲師不小心扯下來的!你都不讓爲師將功補過!”
認爲只要自己不再說話不再理他,就能很好地面對這人,果然,還是太年青了嗎?
“鎏傾,請問,你腦子,是有什麼毛病?”君不悔淡淡開口,面對他問道。
“毛病?爲師有毛病嗎?”鎏傾反問的語氣,既沒覺得君不悔在罵他,也不知道君不悔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完全無知的樣子。
“你沒毛病,爲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稱自己是爲師?你沒毛病沒何將蓄意無禮地扯下我雙目之上的黑綢這件事說成是不小心?你沒毛病爲何認爲我會樂意讓你再接近我幫我係上這黑綢,算作將功補過?你到底有什麼毛病?”君不悔列舉了鎏傾三宗罪,一動不動看着他,等待他爲自己辯護。
“爲師,這麼稱呼有什麼不對嗎?雖然不悔還未答應,可是我已經決定了啊!蓄意無禮有些太過了吧?無禮是有些,所以纔要將功補過啊!蓄意嘛,不悔,那真的算是蓄意嗎?可不可以再好好商量一下,我真的只是忍不住、突然、無意地就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爲師十分喜愛不悔,你爲何不讓我靠近?你討厭爲師?怎麼行!你討厭爲師,咱們怎麼做羨煞衆人的一對友愛的好師徒?好徒兒,你怎麼忍心就這樣拋棄爲師?爲師尋找了十餘年,一直想找一個和爲師這般天賦異稟、美貌絕世、堪稱聖主之傑作的人來做爲師的好徒兒,爲師已經預想了千遍萬遍,要怎樣驚心愛護、寵溺我的好徒兒!爲師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一眼便確定是你,你真的忍心,不和爲師一起了?小不悔,你心腸太硬了 ̄ ̄ ̄ ̄”
紫白的瞳眸擠出了兩管淚,在一衆被雷成傻子的觀衆齊齊注目下,無比哀怨地訴說着君不悔對他的不人道。
“果真是有病!”斷定完畢,君不悔不再和這個瘋子攪鬧,舉步離開。
“好徒兒,爲師知道你不會忍心拋棄爲師的!爲師見到你,便知你就是爲師命定的好徒兒,爲師對你”一見鍾情“,這是命運!爲師已然決意此生只收你一人爲徒,爲師會只對你一人好的!爲師會好好準備,將玄尊大陸最好的都給你找來,再來看你!你乖乖等着!”
對着君不悔離去的背影,鎏傾深情呼喚,才意猶未盡地輕掃眼角的溼潤,不理下巴脫窗今日受驚過度的一衆人等,帶着滿身光暈跨越空間離去。
“這人把不悔惹火了吧?”司徒織雲看着鎏傾離去的方向喃喃出聲。
“不悔如此鎮靜的性格,都被他激怒幾次!”公孫千羽搖搖頭。
“可是,他一個元素師爲什麼非要收身爲劍士的不悔爲徒?”司徒織雲後知後覺道。
公孫千羽沉默,其餘幾人俱是不明白。
見君不悔已然不見人影,幾人皆快步朝宿舍走去。
今日鎏傾這一鬧,恐怕再無人提起光之屏障之內的慕容霄及神祕的那隻烈火鳥,明日西里西亞學院議論的都將會是重現於世的第一天才鎏傾和他死皮賴臉要收的,不對,對待強者要尊敬,和他“一見鍾情”的好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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