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晴跟淼姐通完電話之後，跟我說淼姐恰好在會展中心參加一場活動，中間只有一個小時左右的空擋。
“趕早不趕晚，還是抓緊跟淼姐那邊溝通一下吧，天都地產那邊的情況可能只有她瞭解得更清楚一些。要我去送你嗎？”我跟夏天晴說道。
“這兩天事情多，你還是不要送我了。”夏天晴癡癡地看着我，隨即微笑道：“你跟鄧總那邊協調一下時間，這兩天一定要盯着把人事和財務的情況拿到，越詳細越好。我們得摸清楚集團現在的家底究竟如何。淼姐那邊我直接過去就好！”
夏天晴說完，看着我，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我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但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把她攬在懷裏，摸着她的後背道：“小晴，你也不要太過焦慮了，什麼事情都不會像我們想象中的那般順利。盡人事，聽天命，OK？”
夏天晴的頭貼着我的胸膛，許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我胸前，她的頭髮有很好聞的味道，整個人顯得很是疲憊。
過了許久，夏天晴才輕輕把我推開道：“好啦，不糾結了！我這就過去找淼姐！”
“好，我也去找鄧叔。”我衝夏天晴擺擺手道。
……
整個下午，我基本上都跟着鄧力爲，連着開了三個小會，分別跟人事部、行政部以及財務部的人一起溝通了相關的事情。
吳和平走得着急，人事部和行政部也有幾個人跟着走，而且都還算是關鍵崗位。加上吳和平在集團公司裏又是分管人事和行政的，所以現在這幾件事情都堆到了常務副總鄧力爲這裏。
鄧力爲見我來，倒是挺高興地道：“這兩天都忙得腳不沾地了，還好有生力軍趕到。”
鄧力爲沒有客氣，可能是性格使然，所以說話也是直來直去，“最近人事變動有點大啊！”
“哦？”
“你瞧瞧！”鄧力爲說着把一大摞文件遞到我手上，我一看這些文件全部都是辭職申請。大概翻了一下，足足有三四十份，其中中層及高管佔到了其中的一半。
“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啊！這些人，不管是老夏總在的時候，還是夏天朗在管事的時候，公司其實對大家都還不錯，可是如今……”鄧力爲有些生氣地說不下去了，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撩道：“如今公司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卻要打報告走人。這還算客氣的，還有人，居然連招呼都沒打，這兩天也見不到人！真是氣死我了！”
“鄧總，消消氣！”我笑道，接着給鄧力爲泡了杯茶遞過去，等他喝了幾口，眉宇之間沒有那麼焦慮了，才道：“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同心同德這種話只能說說而已，員工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有點小算盤也是很正常的。”
“你說的這個道理，我也明白！只是，你說早不早晚不晚的，公司這邊這段時間變動這麼大，他們就這麼走了，真是……”
我聽着鄧力爲說的，心道，鳴遠現在這個樣子，估計不少人覺得離關門也不遠了，所以離職倒也正常。總不可能等公司破產的時候，等着被遣散吧。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鄧總也消消氣！哪些事情需要我幫忙的，您儘管說啊！我這邊對公司的情況還不是很瞭解，我就聽您招呼了哦！”我笑着說道。
鄧力爲生了一會兒氣之後，喝口茶緩了緩，心情多少平靜了些，“小高，我比你年長不少，就不叫你高總了。這樣，其他事情你暫時也不熟悉，你跟這些想要離職的高管挨個談一下吧？高管和中幹，是我們鳴遠集團的財富，尤其是那些工作超過五年的，能留儘量留。至於說這兩年入職的，該走就走，咱們也不留。至於怎麼談，就看你的了！”
“行。”我點點頭道。
因爲整個集團公司的行政和人事部都是歸吳和平分管，而吳和平又帶走了幾個核心的骨幹，所以我看着那些資料的時候，也真是兩眼一抹黑。還好，鄧力爲帶了一個人事部的一個姓謝晨的小姑娘過來。
謝晨過來之後，給我大概介紹了一些情況，緊接着她挨個聯繫確認這些人的時間，我則挨個在吳和平以前的辦公室裏約談這些要離職的人。
不過，兩個多小時時間，我也就見了四五個人，多數的人是遞了辭職報告之後，就直接走人了，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的，讓人多少有些沮喪。
聊了的這四五個人中，有三個明確表示要走，理由五花八門，但歸根結底就是覺得呆在鳴遠沒前途。另外兩個則表示可以考慮考慮，稍晚再回話。
還好，多少有點收穫，跟這些人聊完之後，我長吁一口氣。
一個公司，最寶貴的其實並非產品，甚至也不是技術，而是人。
記得喬布斯大爺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蘋果公司整個被毀掉了，只要把蘋果的核心員工留給他，他們可以在一年之內再造一個蘋果。
約談完之後，謝晨站在那裏興味盎然地看着我道：“沒想到高總年紀輕輕就這麼能說會道啊？怪不得鄧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來做呢。”
“哦？我很能說會道嗎？”我笑道，心想，這能說會道，還不是以前在龍脈賣房子的時候練出來的。
眼下，夏天晴也好，鄧力爲也好，手底下沒有什麼靠得住的人，即便是不會說，也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高總，能給您提個小建議嗎？”謝晨道。
“你說。”
“其實，入職兩年以內的都可以不用談，關鍵是能把這些提了報告的老員工抓住。這兩天，據我所知，獵頭公司和招聘公司的都在我們樓底下駐點了，連我都收到幾個電話呢。”謝晨微笑着說道。
“說說看呢。”我說道。
“雖然我是公司的普通職員，但這兩年我先在行政部，然後又調到人事部，還是參加了不少面試和約談什麼的。有個感覺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儘管說吧。”我說道，心想這個小姑娘看着年輕，但想法還蠻多，膽子也蠻大的，倒是一個可用的人。
“這兩年，整個集團進人都進的太隨便了，我來集團三年多時間，記得老夏總在的時候，公司進人是需要筆試、面試加複試的，自從小夏總管了公司之後，人事這塊就非常隨便，經常是哪個分管領導遞個條子就可以推薦人過來。既不審覈資料，對有些被推薦的高管，也沒有做盡職調查。所以，人事部有點形同虛設的感覺，不少人在這裏都是混時間。因爲，我們說了也不算，你說一大堆，都抵不上領導一句話、一個條子。”
謝晨一五一十地說着，把這兩年夏天朗管理公司期間的情況都說了一遍，她說的有一定的感性和主觀成分在裏面，但也不乏真知灼見。
“其實，現在整個集團有點人浮於事的感覺，我們並不缺人，我們缺的是一些核心的骨幹。所以，我建議接下來只要是主動提了離職的，咱們也不要留。只是，對於工作三五年以上的中高層，您要想辦法留下。因爲這些人如果不留在鳴遠，可能就要跳槽到對手的公司，對我們可不利啊！”謝晨說完，認真地看着我，等着我的答覆。
“行，反正時間也來不及，最近幾天離職的人貌似又挺多，那就照你說的辦。”我說道：“還有，我多問一句，公司現在都這個樣子了，你怎麼不走呢？”我笑着問道。
“說實話？”謝晨反問道，這個姑娘雖然人長得一般，只能算是中上，但是眼睛很漂亮，黑亮黑亮的，眼睫毛挺長，好像會說話一樣。
“當然。”我點點頭。
“呃，我覺得夏天晴夏總很厲害啊，我對她有信心！”小姑娘說完之後，嘴角一抿笑道。
“哦？你怎麼知道夏天晴很厲害？”我好奇地問道。
“我記得夏總之前在集團待過一段時間的吧？印象中當時她管的是投資事業部，一個月不到就幫集團賺到十幾個億吧！我也是學金融的，閒着沒事也在炒股玩，可是像天晴總這麼大手筆買進賣出，然後獲利還這麼可觀的，真的很少見呢！而且，據我所知，天晴總還有您，你們投資的公司收益好像都挺好的，對吧？”謝晨眼中帶笑輕聲細氣地說道。
聽謝晨說完，我感覺對眼前這個姑娘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許多人看問題只看當下，卻不看從前和以後，謝晨雖然年輕，在集團的職位也並不高，但是好在眼光放得很長遠。
這讓我不由得對眼前這個小姑娘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
不過，感覺歸感覺，畢竟是剛剛認識，還遠談不上熟悉，所以話也不能聊得太深。於是，簡單跟謝晨聊了幾句之後，我就去和鄧力爲開會了。
只是，在心裏，我還是給這個謝晨記了一筆，畢竟看上去貌不驚人的小姑娘，居然有如此遠見卓識，看問題的角度也與常人不同，倒是一個可塑之才。
心想，鳴遠集團偌大公司，真不乏藏龍臥虎之輩。
可惜的是，夏鳴遠留下的這一手好牌，居然被混蛋夏天朗玩成這般模樣，也真是夠了！
從行政部出來，去找鄧力爲，接下來還有兩個會要開，而且都是更棘手的事情。
比起行政和人事的情況來說，張智麗分管的財務部事情更多，問題也更復雜。
因爲以前集團的財務情況都是直接跟夏天朗彙報的，就連鄧力爲也不甚瞭解集團公司的真實財務狀況。
要做好一家公司，人是一方面，錢是另一方面。
兩手都得抓，兩手都要硬！
而眼下，最讓人焦慮的就是集團的財務狀況了！
房地產企業的現金流本來就喫緊，而鳴遠的情況肯定比一般的公司更惱火，如果資金狀況不瞭解的話，不管我們想什麼辦法，都很難挽狂瀾於既倒！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可真是萬萬不能的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