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我來吧,你太久沒做飯,有些東西你不知道放在哪的。"
黎花枝不是那種打腫臉衝胖子的人,知道這頓飯沒有文洋出手肯定是做不出來的,再加上,她的心裏根本沒有古代人所謂的君子遠庖廚的概念,於是,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文洋的提議,不過她也沒出去,吩咐了文洋燒火,自己也挽起了衣袖。
在文洋的指點下,黎花枝揭開米缸的蓋子,卻愣在當場。米缸裏只剩下最後一把糙米,少的連缸底都遮不住。
這怎麼夠喫?
彷彿看穿了她的疑問,文洋的聲音適時響起。
"花枝,你只管做你自己的就好,那邊櫃子裏還有一點玉米麪,我和小洋熬點玉米糊糊就好。"
黎花枝回過頭,正好看見文洋拿着用來引火的兩塊火石努力的打出火花,臉上沒有一絲別樣的表情,彷彿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安排。
難怪,小豆芽菜那麼瘦弱,感情以前的黎花枝把家裏所有好喫好喝的都緊着自己,讓那可憐的兩父子整日就喝玉米糊糊,她就不明白,這文洋怎麼都不反抗。不過話說回來,以他那麼懦弱的性子,估計也不會跟她計較,或者說不敢跟她計較吧。
黎花枝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木蓋子,打開一旁的廚櫃,找到文洋所說的玉米麪,用一個土陶罐裝着,也只剩下不倒半罐。一旁的一個土碗裏還有幾隻雞蛋,應該是院子裏那兩隻瘦弱的老母雞下的。
黎花枝拿出了玉米麪,打算一會和上水再放點鹽,捏把捏把做成玉米丸子,至於小洋,黎花枝瞟了眼碗裏的雞蛋,打算再煮一個雞蛋給他好好調養一下,一定要讓他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
打定主意,便拿着裝有玉米麪的木盆來到牆角的水缸,卻發現這水缸跟黎花枝以往在電視上看到的略微不同,缸體本身是一塊大石頭鑿的,和別人家的沒什麼區別。
唯一讓她驚喜的缸子上方兩寸的位置,是一根打通了心的竹筒,裏面正緩緩的滴着水,竹筒一旁還放着一個木頭塞子,大小正好和竹節上出水的小孔大小差不多,想必應該是缸裏水滿後塞住竹筒用的。
倒是一個不錯的設計,這都趕上現代的自來水了。
黎花枝看着這個從一邊牆壁穿透而過的竹筒,略微好奇。
"這水是從哪引進來的?"
本是隨口一問,卻不想嚇得文洋手一抖,一把剛點着的草葉掉在了散亂一地的柴草上。
"哎呀。"
身後,文洋驚叫出聲。
黎花枝本能的回頭,看到竈前瞬間串起一股火苗,大有蔓延之勢,文洋手忙腳亂的滅火,卻因慌亂遲遲沒有踩熄,眼看火苗就要竄到一邊的柴火堆上,黎花枝順手拿起水缸裏的瓜瓢,一連潑了好幾瓢水。
看着一片狼藉的廚房,黎花枝氣急敗壞的怒吼:"你是怎麼做事的。"
文洋身形一顫,縮在衣袖的手下意識的抬起來,做防禦狀擋在頭上,侷促的站在一邊。正在這時,原本在屋裏睡覺的小洋正好來到門口,見黎花枝如此兇惡,渾身一抖,眼淚吧噠吧噠就往下掉。
文洋放下手,咬牙看着,卻不敢動,站在那想要衝過去卻又害怕黎花枝。
黎花枝無奈,心疼的看着門口的小洋,放下手裏的東西,慢慢上前打算將他抱在懷裏好聲安慰。
誰想此舉讓廚房裏的一大一小,皆是一顫,文洋更是驚呼出聲。
"花枝..."
"孃親!我錯了,別打我和爹爹...別打...啊!"
小洋看着面色不善的黎花枝嚇得連連後退,一下腳步不穩摔倒在地,廚房裏的文洋再也站不住了,正要上前相護,卻被黎花枝冷眼一瞪,縮回了腳步。
此時,倒在地上的孩子已經被嚇傻了,一見橫眉冷眼的黎花枝已經蹲了下來,單薄的身子顫抖的跟風中落葉一般,驚慌中撇見自家爹爹一臉鐵青的站在一旁,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奔進廚房,窩進爹爹的懷裏,小心翼翼的看着蹲在門口的黎花枝。
黎花枝起身,忍住摔門而去的衝動,轉過身,看着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兩人也是同樣看着黎花枝,因爲背對着光線,本就面色不善的黎花枝面前更一片黑影,互相依偎的一大一小,忍不住都縮了縮。這讓黎花枝大爲惱火,卻又萬分無力,最後只能嘆息一聲,認命的開始收拾髒亂的廚房。
"花枝!"
文洋以爲她又要發難,驚呼一聲,順勢將懷裏的孩子護在身後。半晌,看到黎花枝只是忙進忙出,並不打算與他們計較這才放下心,不過,任是小心翼翼的垂着頭,縮在一邊不敢有半點的動作。
"愣在那裏幹嘛,不想喫飯了,燒火!"
黎花枝抬頭,惡狠狠的看着文洋,卻只是瞪了他一眼,便端着手裏裝有玉米麪的木盆打水和麪去了。
身後的男人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一直黯淡的眼睛忽閃了一下,帶着一絲驚喜和不確定,當然更多的還是驚恐。
等黎花枝再次轉身時,文洋已經引在燃火,準備燒開水了。而文小洋除了偶爾一兩聲抽泣,也不再大哭,縮在一邊幫着文洋燒火,小小的人兒做事倒是有模有樣,可見平時做了不少農活。
黎花枝看着小洋坐在竈門前,時不時的抬起頭小心的瞄她一眼,有些苦澀的笑了笑,無奈的嘆息着,有哪個孩子看自己的母親需要這般小心翼翼的。
如此想着,盆中的玉米麪都捏成了丸子下了鍋,黎花枝清洗完手上的玉米麪,一邊在圍裙上擦拭着雙手,一邊朝着那一大一小走去,伸手將小洋抱在懷裏。
文洋怔了怔,卻沒有阻止,而小洋頓時就緊張起來,臉上有着難以掩飾的驚慌,小小的身子僵了僵,一雙小手不知道放哪,想要抱住她的肩膀卻又不敢,左右無措。
"小洋,你怕我?"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怎麼說都是連着筋的疼,感受到小洋的僵硬,頓時心情更是降到了冰點,失落的鬆開手。
"不是,不是。"小洋急忙搖頭,拉着正欲起身的黎花枝,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帶着急切,深怕自己惹得孃親不高興,她又會變成以前那種恐怖的模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