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花枝因爲心理有事,所以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只無意識的跟着柳淑蘭的腳步走着,就連兩人已經來到了梅林深處,她都沒有驚覺。
直到柳淑蘭突然停下,她差點撞上了柳淑蘭的後背,這才醒過神來。黎花枝抬頭望了一眼,兩人此時正置花海之中,紅的、白的、黃的、各色梅花競相開放,暗香撩撩,沁人心肺。
柳淑蘭伸手拉下一支臘梅,湊到鼻尖一嗅,轉頭看向黎花枝,笑道:“黎姐姐這麼心不在焉的,是在擔心兩位公主對文先生的事吧。”
柳淑蘭算是自己人,對那天蝶蛻坊的事情也是知道的,黎花枝也不打算隱瞞,將自己心中的顧慮跟她說了一遍。
柳淑蘭看着黎花枝淡淡一笑,“黎姐姐其實不用擔心的,婉貴妃已經向皇上請了旨意,要將九公主許配給了此屆的新科狀元,秦柳。至於六公主,據說前些天皇上收到了邊關傳來的急報,關外戎狄大軍滋擾邊關的守城,肆掠槍殺,而雲國因爲今年的大旱,國庫緊缺,不能輕易與戎狄開戰,所以雲皇已經封了六公主爲和碩公主,準備年後就將她嫁往戎狄和親。”
“淑蘭,你這是從哪聽到的消息。”
黎花枝一聽這消息,臉上便是一喜,她剛纔還在擔心的事情,此時卻已經全部解決,不過心裏扔不確定,畢竟,這麼大的事情,她卻沒聽到有聖旨出來。
“黎姐姐不用懷疑,這是昨天我去第一莊的時候,聽傾城公主說的。公主說,不出意外皇上在今天的大雪宴上,就會宣佈此事。”
黎花枝見柳淑蘭說的真切,又想到方纔雲瑤看那個青衣男子的表情,莫非,那個人就是秦狀元?
柳淑蘭像是看出黎花枝心中所想,繼續說道:“那秦柳便是方纔站在文先生身邊,穿着淡青色長衫的那位,這秦柳也是我們秦家人,是秦家遠房旁支所出的嫡子,算起來我還得叫他一聲堂兄。”
黎花枝聽到柳淑蘭說這秦狀元乃是秦家人,黎花枝便能肯定這消息一定不會作假了,想必傾城公主能夠得知,必定是雲皇已經因此事召見過她了。
“這事是傾城公主幫忙牽的紅線吧。”黎花枝猜測。
柳淑蘭搖了搖頭,“不是,不過那天之後,傾城公主倒是真的進宮了,只是,她進宮之後,皇上已經決定要將九公主許配給秦柳了,當時皇上也只問了傾城公主一些秦柳的家世。傾城公主覺得,這事像是皇後做的,因爲就在婉貴妃去向皇上請旨的前一天,皇後去過萬貴妃的婉悅閣,兩人似乎聊了很久。”
說到這,柳淑蘭頓了頓,冷冷的看着黎花枝的眼睛,問道:“黎姐,你說皇後爲什麼會幫你?”
“皇後?她怎麼可能幫我,這可能只是巧合吧!”
黎花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記憶力,她和皇後可沒有什麼交情。而且,當日皇上中毒之時,她和文洋差點就被皇後送進天牢了,皇後有怎麼可能會幫她。
“若說九公主之事是個巧合,還說得過去,可六公主要遠嫁戎狄和親一事,也是皇後促成的,你說,皇後爲什麼不給別的公主賜婚,偏偏就是得罪過黎姐的六公主和九公主被賜了婚。這巧合太多,就不在是巧合了,黎姐,你說是麼?”
黎花枝被柳淑蘭這一問,問得心中一涼,因爲此時她清楚的看到,柳淑蘭看向她的眼中,帶着一抹殺意。
是了,陳凌雲和雲謙墨本就是同氣連枝,而皇後的兒子雲浩天,一直有與雲謙墨爭儲之意,而如今自己和文洋都是與雲謙墨交好的人,按說皇後不爲六公主和九公主推波助瀾就已經不錯了,斷不該出手幫自己的。
這也難怪一心護着陳凌雲的柳淑蘭會懷疑自己了。
可黎花枝也想不明白,不過她確實與皇後沒有半點的糾葛,所以更無懼柳淑蘭那冰冷的眼神,當下也是冷了臉,看向柳淑蘭,就連一貫的叫她的淑蘭二字,都換成了陳夫人。
“陳夫人,我不知道你對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也不想明白。不過,你要弄清楚,我和少卿原就不是自願上的京城。”
黎花枝說罷,也不再看柳淑蘭一眼,轉身朝着落花廳的方向走去。
本來黎花枝連這句話都是懶得說的,可是轉念一想,雖然自己覺得有些冤枉,但終歸是惹人懷疑了,如此一說,不過是想要告訴柳淑蘭,她和文洋半點都不想參與雲謙墨和雲浩天的角逐。
她不知道柳淑蘭是否相信她今日所說,就當是爲與秦玉涵和雲謙墨認識一場而做個了斷,亦算是她最後的承諾。
黎花枝知道今日柳淑蘭的試探,不管是陳凌雲的意思,還是雲謙墨或者秦玉涵的指示,她與他們,再不可能如往常一般心無芥蒂的相處。
因爲之前沒有細細的辨路,黎花枝苦逼的迷路了,她在梅林裏走了好久,卻始終沒有看到落花廳,好在,後來碰到了來尋她和柳淑蘭的小宮女,才得知,大雪宴已經開始。黎花枝收拾了心情,跟着其中一個小宮女去了落花廳。
當黎花枝悄悄坐到女賓席位上的時候,柳淑蘭早已經坐在了位置上,看到黎花枝進來,依舊如先前一般微笑着同黎花枝打着招呼,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過去。
黎花枝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卻不想被有心人看出自己與她有何不妥,於是,扯了扯嘴角坐到了她的身旁,臉上的笑容依舊,卻透着冷清。
席間,雲皇藉着九公主獻舞之後,在場男賓紛紛爲之傾倒之時,果真宣佈了將她許配給秦柳的事,與此同時也宣佈了,六公主被封和碩公主,擇日啓程遠赴戎狄一事。
這一道聖旨可謂幾家歡喜幾家愁,九公主因爲剛纔與秦柳的一番接觸,倒是喜歡上了秦柳,畢竟這樣一個英俊瀟灑,文採飛揚,家世背景還不錯的男人,怎麼看着都不比文洋差,最重要的是,她一直都有留意到,就在黎花枝被柳淑蘭拉去了梅園之後,這文洋的眼神總會時不時的看一下落花廳的門口。顯然,文洋是一心都落在那個黎花枝身上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