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黎花枝怎麼突然就趕了一輛驢車回來?
果然還是大戶人家,就是破船,它也還有三千釘!
村民們暗自想着,而人羣中那個早上和黎花枝發生衝突的壯實女人——劉趙氏,看着黎花枝的驢車,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這些,黎花枝都毫不在意,反而急急忙忙的趕了回去,還未到家門就看到小洋站在籬笆門前張望。看到陌生的驢車有些害怕,可一見黎花枝從上面跳下來,就高興的迎了上來。
黎花枝抱着兒子,看着他明顯哭過的樣子,不由嘆了口氣。
這孩子,還是沒安全感。
原本賴在黎花枝懷裏的小洋滿臉的笑意,但是看到看到隨着她一起下來的沈宇,小臉一僵。
如此變幻莫測的臉,是黎花枝沒有想到的,她捏了捏小洋的臉蛋兒,指着抱着齊忠的沈宇:“小洋,這是你小舅舅,生病的是你大舅舅,他們是到家裏養病的。”
沈宇在黎花枝的眼神示意下,對着小洋輕輕的點了點頭,淡淡的扯了下嘴角,姑且算是個微笑吧:“小洋,知道什麼是功夫麼,這功夫學會了,可以打走壞人,保護自己哦。”
“小洋想學嗎,想學,孃親讓小舅舅教你,小舅舅的功夫可厲害了。”
小洋偷偷瞄了一眼沈宇,並沒有立刻回答,低着頭想了片刻,然後彷彿做了什麼決定,一臉堅定的點了點頭,“想!”
“小洋真乖,那以後你可要好好的跟小舅舅學本事哦。”黎花枝一臉寵溺的捏了捏小洋的鼻子。
“娘,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小洋伏在黎花枝耳邊壓低了聲音,“不過小舅舅看起來好兇。”
小人兒怯生生的看了一眼一臉清冷的沈浪,又看了看自己的孃親,水汪汪的眸子看起來分外的可愛。
“不怕,小舅舅看起來很兇,其實一點都不兇。”
“可是,小舅舅都不會笑。”
顯然,小洋對黎花枝的解釋不太信服,而黎花枝也第一次覺得小孩子的問題真多,面對兒子的問題黎花枝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不想小洋因爲害怕沈宇,而讓原本就有些膽小的性子越發變本加厲,於是,只好隨便找了個藉口。
“那是因爲小舅舅的孃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所以沒人教小舅舅怎麼笑,等他長大了就不會笑了。”
“是象小洋這麼小的時候就沒有孃親了麼?”
“是啊!”黎花枝隨口搪塞。
雖然,黎花枝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十分的小聲,可是這對於沈宇這樣的武林高手來說,聽着和平常說話沒什麼區別,所以她們母子倆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落入了沈宇的耳朵。
“孃親,小舅舅真可憐。”
此刻,小洋看向沈宇,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盡是難過和同情。
沈宇在小洋這樣的眼光下頓時覺得腦門上滑下黑線無數,他着實沒想到這個先前還怕他怕得要死的孩子,這會兒居然會用看流浪狗一樣的眼神看他,但是在看到黎花枝抱歉的眼神後,他也只能暗自在心裏吐槽,我是一個木頭,我什麼都沒聽見。
處理完小洋的心情,黎花枝便吩咐小洋,帶着沈宇去了文洋以前睡覺的小屋,順便把剛洗過的那套被褥換上,最近文洋都是和她同屋睡的,旁邊的雜物房就空了出來,這會兒正好讓沈宇和齊忠住進去。
小洋對黎花枝是惟命是從,也不等她說完,就屁顛屁顛的領着人進了屋。
而黎花枝則搬着驢車上的東西,可總覺得有點不大對勁,好像總是少點什麼,直到看到包裹裏買給文洋的新衣,才突然意識到,都回來了半晌,卻始終都沒有看到文洋。
文洋哪去了?
這要換成平常,文洋早就出來幫忙了,今天這情況不對啊!
“小洋,你爹呢?”
黎花枝朝着屋裏扯了一嗓子,越想越覺得有事,停下手上的活計,正準備進屋,文洋就扶着門框站在大門口了。
“來啦,我在這兒。”
“娘,你有事叫我做吧,爹爹他……”
正時,小洋的聲音也傳來,不一會兒,瘦小的身影就出現在文洋身邊。
“小洋!”
小洋渾身一顫,咬着牙看了看文洋,不再說話,只是心頭委屈,留下了淚水。
文洋吼了一聲,看到小洋委屈的模樣,又覺得不對,於是換了個語氣:“進去做飯,你娘累了一天,該餓了。”
說罷,拉着小洋就要進屋,黎花枝直覺的今天的文洋不對,眼神一沉,一把拉住了文洋的手,卻聽到他輕呼了一聲。
受傷了!
黎花枝也變了臉色,拉着文洋,粗魯的將他的袖子挽起來,卻見文洋的手臂一片烏青,看樣子是被鈍器打的。
“這是怎麼回事?”
黎花枝的聲音低沉可怕,清涼的眸子此時更是兇光畢露,寒氣逼人。
以前的黎花枝雖然潑辣,可是卻從未有過如此冷冽的眼神,這是文洋從沒見過的,嚇得退了一步,卻咬着牙,什麼都沒說。
“你不說是吧,小洋,你說!”
這次黎花枝是真的怒了,她這個人沒啥優點,唯一就是護短,極度的護短。
要知道這文洋可是她的人,她不過離開一天,平白無故的,就被人打成這樣。想到這,她突然意識到什麼,撩起小洋的衣衫,不出所料,背上也是大片的青紫。
黎花枝頓時額頭青筋暴跳,怕嚇到孩子,她努力的壓着怒氣,看着小洋。
小洋垂着頭,一雙小手絞着衣襟,似在掙扎,黎花枝忍着怒氣不發一言,她在等,等着小洋說話,這孩子經過這段時間的教育,一定不會再像當初那般軟弱,她也不允許他再繼續軟弱。
因爲她的兒子,必須知道自我保護,絕不能忍氣吞聲到如此地步!
“花枝,是我——”
“你閉嘴!”
文洋想要解釋什麼,但是被黎花枝打斷,而小洋一聽這話,再度抬頭,一雙眼睛依舊包含淚水,可此時,眼中的神採不再是膽怯懦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