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早到了。”紫衣男子面色不改,推門進來,撩開面前的珠簾,踱步到軟榻前,爲自己斟上一杯狀元紅,“我來的路上風情樓有消息傳來。”
“什麼消息?”紅衣男子正要喝酒的動作略微一頓,面上神色不改,續又仰頭,喉頭微動,一杯瓊漿盡數嚥下,卻失了先前的滋味。
“阿晟還活着。”
塌上,紅衣男子眼光一閃,執起手邊的酒壺,仰倒在塌間,嘴角幾滴酒液從脣邊滴落,順着頸部的肌理滑過性感的蝴蝶骨,沒入鬆散開的衣襟裏,暈出淡淡水暈。
“一個月前,有兩個男子在落霞關出現過,我問過他們落腳那家客棧,其中一個男子正是阿晟。可惜,我晚了一步,他已經走了。”
軟榻上的紅衣男子正是雲國的三皇子,如今的太子——雲謙墨。
這些年,雲謙墨找他找的太久,只憑着自己那一點執念才能堅持至今,才能不負當日的許諾,可是失望的太多,多到連他都快相信阿晟已經不在了。
“他還活着,真好,真好。”在秦玉函看不見的一邊,一滴清淚跌落鬢間,手中的白玉酒壺早已空了半晌,卻不自知。
秦玉函把雲謙墨的苦楚看得分明,想要勸說幾句,可在那種傷痛和愧疚面前,管他是何種話語,都太過蒼白。
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想當初他與阿晟、謙墨和子軒同情手足,一起在崑山結義之時,是何等的快哉,只是昔日的少年以不復當年。
時間過的真快,這麼一晃,阿晟都已經離開了兩年。
秦玉函還在回憶着,雲謙墨已經從塌上坐起,一如平時的慵懶妖魅,彷彿方纔失態的不是他。
“玉函,你手裏的竹筒……”
“這是莫叔找來的新酒,知道你好這口,特地給你拿來的。”
秦玉函將桌上的白玉杯換去,從新換上杯子,打開竹筒的封口,一股沁人的酒香頓時瀰漫一室。
“這香味,莫不是……竹葉青!”
“怎麼,你也知道。”秦玉函挑眉,看來他今天確實錯過了一場好戲。
雲謙墨聞着熟悉的酒香,頓時來了興致,今天詩友會上,他就已經留意到這股酒香。詩友會後,想讓墨二去買,卻不想晚了一步,那個村婦已經離開。
“莫叔對你可真好。”雲謙墨的言語間盡是酸味。
說到這,不得不提一下,這雲國上下衆所周知,天下第一莊的莊主夫人,乃是當今皇上的妹妹——傾城公主。
這莫掌櫃原是傾城公主的護衛,跟第一莊的莊主秦子騰,更是分屬同門,情同手足。後來公主下嫁天下第一莊,便隨公主來到莊內,做了秦府的管家。
秦府上下對他無不尊重,雲謙墨他們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異姓兄弟,在幼時,更是隨莫管家一起學過功夫。所以,雲謙墨他們看到莫掌櫃都隨秦玉函,尊稱莫掌櫃一聲“莫叔”。
只是這莫叔一如既往的偏心秦玉函,顯然雲謙墨他又醋了。
“別不高興,莫叔可是知道我從不好這口,這酒原就是爲你拿的。”秦玉函一邊說着,遞給過酒杯,“來,嚐嚐。”
雲謙墨也不客氣,接過白玉杯,聞香而淺嘗。
“清香、甘醇,果然是難得一見的美酒。”雲謙墨晃了晃杯中的竹葉青,是笑非笑的看着秦玉函,“若是這酒規模的釀造,只怕雲國的貢酒就要換成竹葉青了。”
“呵,還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秦玉函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玉杯,一臉正色的開口:“梅莊最近的要求太多了。”
“看來,他們果真見過老四了。”
“不止是見過。據風情樓最新得到的消息,梅莊的莊主梅千秋原是四皇子的同門師兄。釀酒只不過是他明面上的掩飾,暗地裏,卻是在幫四皇子斂取錢財,培養勢力。”
“看來,是該換換了。”雲謙墨妖孽的臉龐突然噬起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那眸子中冰冷一片,盡是狠厲。
也難怪他會如此,如今雲皇身子每況日下,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朝中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四皇子在這時候擴張勢力,這分明是要與他一較長短。
雲謙墨起身,彈了彈薄衫,倒了杯竹葉青靠在窗前,看着夜色如墨,淺嘗慢酌,。
一個梅莊而已!
雲謙墨鳳眼一眯,擋住了漫天星光。
喝了三天的湯藥,齊忠終於悠悠轉醒,在第四天的傍晚,就已經能坐起身來,雖然時間不能太長,卻能自行喝下一些柔軟的東西。
看到齊忠已經度過難關,黎花枝總算是放下了一顆浮起的心。
這天晚上,喫過晚飯,小洋自告奮勇的收拾碗筷。沈宇呢,端了一碗特地爲齊忠熬製的白米粥進了他們的那間小屋,而黎花枝則拉着文洋進了兩人睡覺的裏屋。
“文洋,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剛一進去,黎花枝神神祕祕的拿出她藏在衣櫃裏的銀子,和那個放着新衣服的包裹,“你看,四十兩銀子,這是我在望江樓的詩友會上賺的,來,你二十兩,我二十兩,我們分別收着。”
文洋對黎花枝遞來的二十兩銀子並沒有什麼感覺,眼光全都落在牀上的那個包裹上,黎花枝順着文洋的眼光看去,臉上突然一熱,要知道在現代就一直單身的她,這還是第一次爲一個男人買衣服,忐忑什麼的肯定還是有的。
可是轉念一想,這買都買了也沒什麼好扭捏的,他是自己名正言順的相公,不過就是買件衣服再正常不過的事。
於是,黎花枝拿出那套白底輕紗的長衫,在文洋身上比劃起來,這輕紗很是稱人,在加上文洋本就溫吞的性子,看起來竟多了一絲仙氣,黎花枝是越看越覺得滿意。
“我看你的衣服差不多都壞了,這新買的衣服,我挑的,你看喜不喜歡。”
雖然,文洋早就知道那個包裹裏的東西,再次看到,卻任舊心跳不已,紅着一張臉輕輕的點了點頭,便任由黎花枝在自己身上比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