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南苑的織布坊裏,婉娘、春娘還在忙着織布,晚玉也沒有睡覺,手裏正拿着一匹寶石藍的織錦,細細的剪裁着,春娘偷空看了一下,看樣子像是男式的長袍,心想着該是給晚寂做的新衣,也沒在意,低下頭又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她也得快些織完手裏的布,花枝姐說了,中秋的時候,家裏人一人做一套新衣,她家愣子的衣服,她還沒來得及做呢。
而後的這七八天裏,文洋帶着家裏的男人,忙活着把之前新釀的酒過濾了,而家裏的女人們,則是通宵達旦的縫製着黎花枝又畫出來的新樣子,倒是黎花枝自己,畫完了圖樣,沒了事情,閒散下來。
整天沒事就打理打理花園,督促小洋和小柱子練練字,然後就是給一家上下的大忙人做一日三餐的喫食。
七八天的日子,就這樣一溜煙的就過去了,晚玉、婉娘和春娘更是爲了能在這些天做出黎花枝交代下來的十套裙褂,和家裏所有人的衣服,是沒日沒夜的趕工,所幸臨近中秋的最後一天,總算是完了工。
這天,黎花枝帶着十幾套做好的成衣去了布老闆的成衣店,當布老闆等了這麼些天終於等到衣服,是喜了半天。
尤其看到一送來就是十多套款式各異的裙褂,本以爲,這下算是賺到了,一下就學了十多個新樣子,可一看到衣服的料子,卻是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薄紗。
他這才明白,爲什麼黎花枝那麼放心的交給他賣,原來這些裙褂,他根本就沒得仿照,別說是衣服料子是他沒見過的,就是那些個顏色,和裙襬上色澤的漸變,這些就不是他能學得來的。
布老闆倒也識時務,知道自己是做不瞭如此絕美的裙褂,當下對黎花枝的佩服也就更升了幾個檔次,也是打這以後,布老闆幾乎對黎花枝惟命是從。
此時,布老闆的這些個決定,黎花枝還不知道,只是放下了衣服,讓他以每套衣服最少二十兩的價格出售。
布老闆一聽,心裏就打了個突,要知道,在雲國,哪家的女人都會些女紅針織,衣服布料什麼的,在雲國,那就不值錢。
雖說這些裙褂確實好看,可那也值不得二十兩銀子。當下就想勸說,可黎花枝已經打定了注意,又哪裏聽得進去,只道,按照她說的做,她保準過了明日,鐵定生意源源不竭。
布老闆無法,也只好照辦,心想着,興許黎花枝受點挫折,自然就聽得進去了,所幸也就不勸了。
第二天,正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因爲,連日來大家都是沒日沒夜的趕工,難得一天不用做事,一家老小是將這幾日沒睡夠的,都給一次補足了,直睡到日上三竿,這才念念不捨的起了牀。
今天是十五,蘇城城北郊外的觀音廟有廟會,一家人簡單的喫了早飯,便趕着黎花枝昨日新買的馬車,出了古醉莊,浩浩蕩蕩的前往蘇城北郊。
北郊的觀音廟據說十分靈驗,香火鼎盛,引得蘇城無數癡男怨女過來求姻緣,已經成婚的,則過來求子嗣,總之今天正個蘇城的人幾乎都過來了。
馬車行到觀音廟的山門就過不去了,剩下的路得靠雙腿走上山去。
黎花枝她們出來的晚,等馬車來到山門的時候,已近午時,山腳下已經停了好些馬車,繁複簡約不一。
馬車剛一停穩,坐在前面趕車的晚寂和二愣子、王大柱三人就跳下了馬車,晚寂剛撩開馬車上的門簾,黎花枝首當其衝的跳了下來。
黎花枝在馬車裏,是早就坐不住了,以前坐在敞亮的小驢車上,她還沒發覺,這一坐了馬車,才知道,她竟然暈車。
果然,她這就叫富貴的身子,窮人的命,奢侈不得!
等車上的人都下來了,大家又在路邊的茶寮,就着簡單的茶點當作午飯,墊了肚子又休息了好些時候,黎花枝翻湧的胃才恢復了正常,一行人,這才順着山間的石梯朝着觀音廟前進。
因爲是十五,一路上香客勝多,黎花枝一行更是引人矚目。男人,或儒雅俊逸、或英姿颯爽;女人,或溫婉柔美,或恬靜怡然。一陣山風拂過,女人們一身獨特又妖嬈的紗衣,隨風飄搖,咋一看,竟猶如蓬萊遊仙,飄然若飛。
路上不少行人,還在小聲議論着,猜測她們是那個大家族裏出來遊玩的子弟。一些富貴人家的小姐,看到黎花枝幾人身上的衣裙,更是喜歡得緊,早就潛人悄悄的打聽着。
對此,黎花枝是早就料到了,所以一早就讓王大柱和二愣子,辦成了隨從模樣,留守在馬車處,此時,正被不少前來打聽的丫鬟,小斯圍着,王大柱也機靈,立即將布老闆的成衣店地址報了出來。
而黎花枝一行人,卻是在衆人各種驚豔和羨慕的目光中,登上了山頂。
一座不算雄偉卻很清幽的寺廟出現在黎花枝的眼前,古樹參天,幽靜優美,香火冉冉上升,佛前一片雲霧,這觀音廟該有百年了吧。
黎花枝一邊感嘆着,一邊排着隊隨着前面的香客緩慢步進廟內,等排在她們前面的女子都拜了觀音,求了籤,起身離開後,黎花枝和晚玉她們四個女人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的跪拜着。
其實,在來雲國之前,黎花枝是典型的無神論者,可是在穿越後,就不得不迷信了,不若,她又是如何能穿越來這裏呢?
拜了菩薩,求了籤。
春娘看到黎花枝手上的竹籤上寫着十七,便去一旁的布掛簾上找了第十七籤的籤文。
是張中吉籤,籤文上寫着,“秋水蒹葭白露盈,盈庭月色浸階清。清風吹動馬鈴響,響接晨鐘不斷聲。”
黎花枝大致看了看,籤頭寫着月下追賢,講的應該是漢代時候,蕭何月下追賢的故事。看籤文的意思,蕭何到底還是追回了韓信,這倒是個好兆頭。黎花枝並不大想解籤,於是將籤文細細的疊好,收在了荷包裏。
倒是春娘,拿到籤文說是得了一枝上上籤,籤頭上寫着姜公封相,春娘不知何意,拉着婉娘去瞭解籤的攤子,解籤的是個看着頗具清風道骨的老道。他看了婉孃的籤文直道:“可喜可賀!龍虎得風雲際會,您立下的大志,將會得償所願,並能到達至善至樂的境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