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看這個章明傑接下來怎麼辦賈嚴冷笑着坐在自己寬敞的辦公沙發上,頗爲留戀的摸了摸皮質的沙發扶手。
二輕局這棟辦公樓,是原來東北剿總繡城的一個司令部,就坐落在繡城最繁華的中央大道上。如果仔細看,周圍路過的行人甚至還能在這棟建築的外牆上,看到當年血戰繡城時候打出來的彈坑和槍眼。
即使是受到了戰火的洗禮,但這棟建築絲毫沒有顯得破敗,反而在一片建國後蓋起的蘇式筒子樓中鶴立雞羣,卓爾不凡。
當年東北剿總繡城總司令範漢傑的辦公室,如今已經成了賈嚴的地盤。橡木地板和美國牆紙三十多年都沒有變色,足有八十多平米的大辦公室裏,放着一套真皮沙發和松木辦公桌,就連文件櫃都是頗有民國特色的款式,奢華中蘊藏內含。
司令
啊呸,局長賈嚴的祕書門也沒敲,直接推開門就走了進來。左右看看偌大的辦公室裏一個人也沒有,無奈的撇了撇嘴。
要說現在局裏對賈嚴意見最大的,反而正是他這個祕書。原因很簡單,分房子沒他的份,賈局長能給自己留一套就很不錯了,自己的祕書實在照顧不到。但是反過來說,這個祕書小冰跟了他三年,卻偏偏是賈嚴權威嚴重受損的三年,整個就是個跛腳局長。
這也就是說,作爲局長祕書他實際上沒有得到什麼好處。沒得到就算了吧,組織上安排的工作怎麼也要做不是自己就當尊老愛幼。站好最後一班崗。
如果運氣好。萬一被新局長也相中了做祕書呢哪怕沒這個好事兒。最後能到二輕局下面的企業做個小廠長什麼的,日子倒也能過得滋潤點。
但臨了臨了,您惹什麼工業局的章明傑啊誰還不知道,現在章明傑就是在執行王以純的路線,惡了王市長怎麼辦
哦,沒幾個月,您老拍拍屁股退休了。留下我一個小祕書,等着承受新局長的怒火
不給我鋪路也就算了。沒您這樣坑自己祕書的啊這二輕局所有人都能把自己摘出去,但惟獨做祕書的基本就被貼上領導的標籤了,到時候新局長不收拾他收拾誰不做個跟前任割裂的樣子,這王市長的怒火要怎麼發泄
所以說整個二輕局,最反對賈嚴施壓工業局的,就是他的祕書小冰。再加上老賈也沒幾天混的日子了,這小冰的態度可想而知。
局長
咔噠一聲,小冰擰開了辦公室裏間的小休息室的門把手,推開向裏面探頭一看
沒錯,這當年範漢傑的辦公室裏面。竟然還有一個二十多平米的小休息室。而賈嚴此時就躺在小休息室的牀上,正呼呼的睡着覺呢。
局長局長。快醒醒,工業局的章局長來了
老年人睡覺輕,小冰稍微推了兩下,賈嚴就醒了過來。這睡覺半路被人推醒,無論如何也不是個舒服的事情,何況老賈還做着美夢呢。
夢到退休前分了新房,孫子憑着裝修的漂漂亮亮的新房子娶了個漂亮的孫媳婦,然後又給他添了個重孫子就夢到重孫子一泡尿撒在他臉上的時候,結果被小冰給推醒了。
嘛,多少應該算是美夢吧。
章明傑不見不見,你就告訴他沒錢什麼都沒得談我一個要退休的人,我什麼都不怕
雖然是老年人了,但賈嚴的起牀氣可是一點不差。
局長,我看你最好還是見一下,跟着章局長來的是個年輕人,他說他叫胡文海。
嗯胡文海這名字聽着耳熟。
您兒子最近領的那個那個藍色的小藥片,據說就是他發明的,咱們繡城王市長
賈嚴臉上覆雜的神色一閃而過,從牀上坐起來說道:行了,我想起來是誰了,讓他們進來吧。
嚯,說起來二輕局這邊我還是第一次來,看起來條件不錯啊
胡文海有點看西洋景似的,上下打量着這棟建築的內部裝修。進門是個五米高雙層大廳,地上鋪着大塊的瓷磚,極有手感的實木樓梯,再配上昏黃的燈光。
如果這大廳的正面再掛上一張委員長的全尺寸油畫,來段殘兵敗將的splay倒也不錯
他想了想,到底沒記起來大決戰是哪年拍的,再說也不知道八一廠接不接受社會投資啊
章局長鬍同學,賈局長請你們進去。祕書小冰從樓梯上下來,倒是頗爲殷勤的給章明傑帶路,直把他們送到賈嚴的辦公室門口,幫忙打開了房門。
這二輕局的局長辦公室,還真是資本主義作風
章明傑也是第一次到二輕局來,他和賈嚴交流多數都是在市府的會議裏,私下基本是王不見王的狀態。
不止,我看都能算的上是帝國主義之奢靡了吧
說起來,胡文海隱約記得這棟建築後來應該是做了建設銀行的繡城支行所在,想來這樣的建築用來做金庫倒也合適。
可用來做政府部門的辦公場所,確實是有點過格了。放二十年後誰家局長被曝光在這種地方辦公,妥妥要被人噴死。
章局長,難得貴客登門啊。賈嚴打着哈欠從小休息室裏走出來,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這位你就是胡文海了吧坐吧,都坐。
賈嚴當仁不讓的坐在了自己辦公桌後面的主座上,儼然是把章明傑和胡問道當成了自己的下屬。
賈局長,我就不說客套話了,工業局急需一筆錢來更換設備,以便拿下胡總引進的項目。你現在這樣搞,是在拿繡城的經濟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賈嚴同樣瞪着眼睛,哼道:你工業局沒錢就能收回我二輕局的資金,我二輕局沒錢,爲啥不能停了工業局的勞保
這只是暫時的,等我們拿下項目以後,就會立刻給二輕局把錢補上
對不起,二輕局沒這個資本墊這筆錢。賈嚴整個就是油鹽不進。
胡文海伸手攔住了章明傑,笑着看向賈嚴道:賈局長,工業局競標更新技術的事情,是王市長親自定下來的大事。你二輕局這是在跟王市長對着幹,是在把市府關於保障工業局的指示當耳邊風
小衚衕學,你今年多大什麼是大事,什麼不是大事兒,你一個小屁孩說的就算別以爲有點錢就了不起,中國還是社會主義國家要擱在幾年前,像你這樣的別說站在這跟我說話,早就被扔進監獄喫花生米去了
你知道,咱們繡城有句老話
胡文海站在了賈嚴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別看你年紀一大把了,但不論是什麼時候,我混的肯定都比你好。老話說,像你這樣的,就叫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咱胡總什麼沒見過一眼就看出了賈嚴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就是個所謂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的典型。
尊老愛幼沒錯,但也要看對方是不是老不修或者熊孩子啊。
你現在的小屁孩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我看你長大了也是個資本家
胡文海呵呵笑了起來,晃着手指說道:不好意思,不用等什麼長大,老子現在就是資本家。我再說一遍,你擋了資本家賺錢的路,識相的趕快收手。
我不收手,你能把我怎麼了你打我打我啊有本事你朝這裏打
啪
一瓶用來寫毛筆字的墨汁,就這麼砸到了賈嚴的頭上。原本銀髮碩碩還頗有精神的老頭,頃刻間被墨汁淋了個滿頭滿臉。
賈嚴整個愣住了。
章明傑也愣住了。
胡文海撕了賈嚴辦公桌上一張紙,將手上染的墨水勉強擦乾淨了,然後揉成團砸在了他的臉上。
呵呵,我長這麼大,這輩子第一次聽到有人提出這種要求
好吧,幸虧現在星爺的喜劇還沒有傳到東北來,咱們胡總幸運的刷到了一把逼格。
賈嚴左右從章明傑的臉上看到胡文海的臉上,然後目光又在兩人臉上轉了兩圈,情知今天這個場子是討不回來了。
胡文海畢竟只是用塑料盒裝的墨汁砸了他的頭,又不是玻璃的鋼筆水瓶,那個東西不小心倒是會出人命的。
但是換成軟囔囔的塑料盒墨汁瓶,這算不算打人都不好說。自己一個眼看退休的老頭子,更別想在拳腳上贏了兩個青壯年男人。
就算賈嚴現在叫人,二輕局下面的職工哪個敢和章明傑胡文海動手過年時候百貨大樓那聲槍響,後來全市年前嚴打是爲什麼,對他這個級別的人不是什麼祕密。
但是白捱打,那又怎麼可能
呃
賈嚴竟然乾脆兩眼一翻,一蹬腿乾脆利落的就地倒了下去
呵呵,老人家是那麼隨便可以碰的胡文海你不是有錢麼老子訛不死你就不姓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