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姜珍的感染力實在是太強, 夏靜儀完全被姜珍帶着節奏走, 兩人後面的臺詞幾乎沒有按照臺詞來演, 但是宋覃中途卻沒有喊過停,而是任由她們發展下去, 直到收了尾, 大家都還沒有從這場教科書般的演技中回過神來。

結束之後,姜珍靠在衚衕的牆上半天沒有反應, 她的目光有些渙散,陳蓓蓓趕緊拿着外套跑了過去,她將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擔心的喊道:“珍姐?”

姜珍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 她側頭看了一眼陳蓓蓓,輕聲回道:“我沒事。”

這時夏靜儀走了過來,她想到姜珍剛纔這場戲的發揮, 她到現在都還忘不了她的那個眼神,真的太令她震撼了, 她後面的每一句臺詞,沒一個表情她都記得非常的深刻。

“姜珍,你剛纔臨場發揮的太棒了, 我都有點被你嚇到了。”

姜珍此時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剛纔是怎麼了,就是一下子沒有控制住自己,以至於後來她的嘴裏一直在說着話,但是卻沒有一條是她提前練習過無數次的臺詞。

“夏老師, 是我發揮的太過了。”

“不會,我覺得非常的好,我剛纔去問過導演了,我們後面雖然沒有按照劇本走,但是他還是決定就用我們拍攝的這一條,姜珍,你要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夏靜儀由衷的說道。

姜珍真誠的朝夏靜儀鞠了一躬,“夏老師,謝謝您。”

夏靜儀笑了笑,她是真的挺喜歡姜珍這個新人的,她跟沈泱合作的《長生緣》她也看了不少,她的演技確實是可圈可點的,第一部作品就遠遠比現在圈內的不少靠流量喫飯的小花們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好了,不是說了,你看你眼睛紅的,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

此時宋覃正在跟詹由興反覆的在看之前的這段表演,後面姜珍的演技實在是太深入人心了,即使是他們這種見慣了神仙演技的人來說,那不由的會露出跟頭一次見到寶一般的神情。

“姜珍這段的演技簡直爆棚了,現場看的我當時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詹由興說道。

宋覃的目光落在顯示頻中的姜珍臉上,她的眼部特寫,着着實是夠震撼人,尤其是她那句話出來的時候,簡直將所有人的視線牢牢的抓住,明知道是演戲卻還是被她所感染。

“你看這裏,夏靜儀當時都懵了,估計她也被嚇的不輕。”

宋覃看了一會,說道:“她的共情能力實在是太強了。”

“可不是嗎?”

宋覃看了詹由興一眼,“你跟大家說一聲吧,讓他們收拾收拾東西,準備收工。”

詹由興從座位上站起來,“行,那我先出去了。”

宋覃點點頭,在詹由興出去之後,他將姜珍與夏靜儀的那段表演拷貝了下來,然後發送至一個郵箱。

之前一段日子,沈泱每天晚上收工之後就會坐飛機來晉城,隔天一大早在坐飛機回去,但是最近他每天的戲份都排至凌晨,通常在睡不到幾個小時又得爬起來工作,所以姜珍便不讓他過來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姜白茜除了正常的喫飯睡覺,其他的時間基本上都在發呆,一言不發的看着窗外,她通常一坐就是一下午,但是她沒有再像之前一樣。

這天姜珍收工之後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她跟往常一樣在病房門口,病房裏開着一盞小燈,姜白茜靠在牀頭,她還沒有睡覺,她的手緩緩地搭在門把上,就在她想開門進去的時候,她還是頓住了,她就這樣在她的病房門口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轉身離開。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她沒有看到,原本一直望着窗外的姜白茜轉頭看了一眼她之前站過的地方。

而在她離開不久之後,一道挺拔的身影進了姜白茜的病房。

姜白茜感覺到有人靠近,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來的人並不是一直照顧她的蘇嬸或者是熟悉的醫生護士,而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她記得他,那天在天臺上的時候,就是他將她拉下來的。

沈泱將頭上的帽子取下來,他走到姜白茜的病牀邊。

“阿姨,你好,我叫沈泱。”他禮貌的說道。

姜白茜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淡淡的收回了目光,繼續面無表情的看向窗外,彷彿沒有感受到他的存在一般。

沈泱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阿姨,我今天會過來找你,其實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我只是覺得有一件事應該讓你知道。”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型的錄像機。

他輕輕的將錄像機放在她的牀邊,“如果阿姨有空就看一看吧,我知道你跟珍珍之間的事情或許還輪不到我來過問,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試着去理解她內心的想法,一直在痛苦的,也許並不只有你一個。”

姜白茜依舊一句話也沒有說,而沈泱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再次鞠了一躬,這才退出病房。

嚴祿等在門口,在沈泱出來之後他立馬便迎了上去,“沈哥,我們該回去了。”

沈泱的步子頓了一下,“我想去看她一眼。”

嚴祿,“現在已經一點多了,你再去一趟酒店差不多也就兩點多了,我們凌晨五點還要回去拍戲,來回肯定是來不及的。”

“就看她一眼,看一眼就走。”

“不行,我們必須得回去了,沈哥,再堅持一段時間,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就好了。”說道後面嚴祿沒有辦法,只能搬出姜珍,“再說了,姜珍這幾天也已經很累了,你現在去也會打擾到她休息。”

沈泱沉默了半晌,到底還是沒有堅持去酒店,而是跟着嚴祿去了機場。

沈泱出去之後,病房裏就只剩下姜白茜一人,她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還是呢樣放在牀頭的錄像機上,過了一會,她還是拿起了一旁的錄像機,裏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她點開視頻,姜珍出現在視頻裏。

視頻裏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從她們的對話中,姜白茜知道這應該是姜珍目前在拍的一部電影。

只是看到後面,隨着姜珍一字一句的質問聲從裏面傳出來時,姜白茜視線頓時模糊起來,與其說姜珍這是對視頻裏的女人說的,但是姜白茜清楚,這些話同樣也是對她說的,她說的在每一個字就像是一根根針,狠狠的扎進她的心裏。

她突然有一些彷徨失措,這些年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痛裏,因爲她忘不掉,她忘不掉自己是怎樣被丈夫背叛,被一個小了她那麼多歲的女人搶了丈夫,她這一輩子活得太驕傲了,而這件事卻徹底的摧毀了她所有的驕傲,她覺得自己的驕傲自尊被他們踩在腳下,踐踏的一文不值。

因爲太絕望了,哪怕是她曾經那麼放在手掌心的女兒也無法將她從這黑暗中拽出來,她恨柳新明,也恨秦瑟,但是他們消失了,他們走了,她一腔的恨意卻無處發泄,於是她開始恨這個跟柳新明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兒,尤其是想到她竟和柳新明秦瑟一起將她蒙在鼓中的時候,她的世界整個都坍塌了,她被湮沒被吞噬,所以她將對柳新明與秦瑟的恨意都轉到了她的身上。

她還那麼小,卻一直默默的承受着自己給她帶來的傷害,視頻中姜珍問她,“像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做一個母親?”

姜白茜閉了閉眼睛,她也在心底問自己,她姜白茜這麼多年來,有曾對姜珍盡到一點做母親的責任嗎?

答案是悲哀的,沒有,她一絲一毫都沒有盡到,因爲她整日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裏,她測眼裏壓根就看不到姜珍,她突然想到姜珍很小的時候,她從什麼都不會,到自己一個人做飯洗衣,一個人放學放學,明明她們都生活在一個六十平都不到的房子裏,但是她們的距離確實十萬八千平不止。

她想到那天在天臺上她對她說的話,她說她累了,那是她第一次從她的眼裏看到那樣的神情,彷彿是真的累了,就像沈泱說的那樣,這麼多年以來,真正累的不止她一個人,因爲她讓她的女兒活得更累。

但是她依舊努力的想將她帶回陽光裏,但是她卻竭盡全力的自墮黑暗,不僅如此,她還將她也拖了下去,所以她纔會那麼絕望的跟她說,你跳吧,大不了我陪你就是了。

她啊,用了十一年的時間將自己折磨的不成樣子,也用十一年打擾時間,無時無刻不在折麼着她的女兒,她一直都在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傷害姜珍。

姜白茜看着視頻中哭的不成樣子的姜珍,她的情緒突然在一瞬間崩潰,她抱着錄像機哭的泣不成聲,她突然有點害怕,她已經給姜珍帶來了無法消除的傷害,她甚至不敢去奢求她能原諒她,因爲此時的她連奢求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刻姜白茜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錯的究竟有多離譜,是她太自私了,她的心裏只有她自己,也是因爲她的自私才導致如今的場面。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好了,後面保證不虐了,姜白茜已經開始轉變,她慢慢的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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