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君儼,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嗜血盟第十三代弟子,也是盟主的兒子。
可是,孃親卻不是盟主夫人,甚至連侍妾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個供盟主發泄的對象,同時是一個在別人看來運氣很好其實很倒黴的玩偶而已。
因爲盟主的女人有很多,可是沒有一個女人能爲他生下孩子,除了孃親。
我一出生就被帶走,所以從出生開始,我所接觸的畫面,都是黑暗與血腥,認識的第一個字,不是其他,而是一個“殺”字。
從小開始學習各種暗殺手段,苦練武功。
我一直知道那個被關在禁地的女人,是我的孃親,可是,我不能去找她,只能時不時偷偷的到關着孃親的那個院子去看她,每次,她都會看着我溫暖的笑,像是一朵光明之花,開在我暗無天日的世界中。
她總會無聲的叫着我的名字,一筆一劃的寫在面前的空氣中,能認字後,我就知道,那兩個字,是“君儼”。
那是孃親給我起的名字,而不是像其他人叫我的時候只是一個冷冰冰的代號。
嗜血盟中人,沒有名字,只有代號,一個冰冷的號碼,代表一個殺手,如果他死去,就會有另外的人來取代那個位置,死去的人,就像一抹煙塵,消失於這個世界,留不下任何痕跡。
也沒有任何人,會稍微的傷心難過。
小時候,我很害怕我也會成爲那些消失的人其中之一,可是看多了孃親的笑容和‘君儼’兩個字之後,我就一直告訴自己,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我有名字,有孃親,只要我足夠強大,總有一天我會帶着孃親擺脫這裏。
這個信念,支撐着我在嗜血盟過了十三個年頭,我已經成爲了嗜血盟最優秀的殺手。
我以爲,不久之後,我就可以帶着孃親,離開這裏,到一個與世無爭的隱僻之地,過上母慈子孝的日子。
可是,天堂與地獄,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就在我決定殺完最後一個人就帶着孃親走的時候,我看到了一件終身難以忘記的畫面
那是一場噩夢,也是一場浩劫。
那是我和孃親的噩夢,是嗜血盟的浩劫。
我親眼看着,那幾個嗜血盟的長老們,一個個的,壓在孃親身上,粗魯的撕碎孃親的衣裳
而嗜血盟的盟主,卻只是噙着一抹冷笑,看着那些人,那樣欺負孃親
那一天,我才知道,孃親原本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卻因爲貌美而在成親當晚被嗜血盟的盟主強搶而來,那個青梅竹馬的男人,也在那一天在新房自殺身亡。
後來,孃親生下了我,盟主卻懷疑我是那個男人的孩子,只因爲他那麼多女人都無法受孕,他懷疑自己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所以從我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孃親的苦難也就降臨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樣在這樣的屈辱和蹂躪下,活了十三年,還能每次看到我,都帶着那樣的微笑。
我只知道,這一刻,心中的恨足以毀天滅地。
我甚至痛恨,自己身上流着那個惡魔變態的血液。
也許是孃親悽慘的模樣給了我巨大的刺激,當年只有十三歲的我,居然一舉殺掉了盟主和那幾個長老。
可是,當我拿着乾淨的牀單裹住孃親單薄而傷痕累累的身體時,卻只看到她嘴角溢出的血絲,和在她心口處顫抖的刀柄。
“孃親!”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抱着孃親的身體,可是看着她在我懷裏慢慢的失去生命的跡象,我抱着她的手都在顫抖。
可是,她卻帶着我熟悉而溫暖的笑容,強打起精神說:“君儼,我的儼兒,你終於終於長大了,孃親也可以安心的走了。”
“娘不要離開儼兒”我泣不成聲,落下了有記憶以來的第一滴淚。
“儼兒,孃親,要去找,找你爹爹了,雖然,我已經髒了,但是,我會在,黃泉路上,千生萬世的,乞求他的原諒”斷斷續續的說完這一句,孃親微笑着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心中的悲痛無以言表,我只覺得呼吸都好睏難,我好想告訴孃親,她一點都不髒,她是世界上最純潔最偉大的女人,爹爹一定不會怪她的,可是,她聽不到了
然後我想拔下那柄沒入孃親身體的短刀,卻看到了孃親放在胸口,已經被她的血液染溼的一封信。
上面是工整而娟秀的小楷,寫在一張繡帕上。
看完我才知道,我真的不是盟主的兒子,而是孃親和那個男人的孩子,知道爹爹去世的消息的時候,孃親準備隨他而去,卻在那時發現已經有了我。
她只好忍辱負重的和盟主虛與委蛇,委曲求全只爲了保下爹爹唯一的血脈。
後來,她又爲了我能平安的長大,而委屈了十三年
她說給我取名“君儼”,是爲了讓我一生都能君子坦蕩,儼然無雙。
可是我知道,這一輩子,我都不可能成爲孃親希望的那樣的人了。
所以,我在單身一人,獨挑嗜血盟之後,我爲自己改名夜行,成爲了天下第一殺手。
獨自行走於黑暗的夜晚的我,除了殺壞人能找到些許人生的追求外,我生無可戀!
直到,我遇到了那個可愛迷糊卻像一抹陽光照亮我整個世界的小丫頭,我的人生,不再是爲了殺人而存在。
而是,我想一輩子守護她,只要她能開心,我毫無要求。
那一天,我遭到嗜血盟殘餘舊部的追殺,因爲被下毒而受傷,卻在逃亡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張揚着明媚微笑的女孩。
她看到受傷的我,二話不說就上前來扶住我,可是瘦弱的她,哪能支撐住我沉重而受傷的身體?
“你能撐住一會麼?”聽到一個綿軟的聲音問道,我點頭,然後她將我放到一棵大樹前坐下,往我嘴裏塞進了一顆藥丸。
不知道爲什麼,從來都戒心深重的我,當時居然沒有任何猶豫的吞下了那顆藥。
也許,是她的笑容太惑人,也許,是從沒有過的溫情讓我不知所措,反正等我回神的時候,她已經不動聲色的放倒了大批的追兵,然後用髮簪將手腕劃破,白皙細嫩的手臂就湊到了我嘴邊。
“你身上的毒太雜太重了,解毒丸治不了,一樣一樣解又很費事,所以只能這樣了。我的血能解百毒,只要你喝了就能馬上生龍活虎,但是我等下會睡覺,你要記得送我去吟霜宮找玉盞。”她快速的說完話,看到我眼中的抗拒,毫不廢話的直接用金針封住了我的穴道,將血滴進我嘴裏。
卻在幫我解開穴道的瞬間,暈倒在我懷裏。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能像孃親一樣,瘦弱單薄,卻毫無目的的對我這麼好。
也是在這一刻,我堅定了要守護她一輩子的信念。
這一守,就是十年。
前兩年,我和她日漸親密,我把所有的溫情都只給她一個人,當她是親妹妹那樣的對待。我們一起逍遙江湖,肆意瀟灑,毒女白衣和殺手夜行的名聲越來越響,江湖人稱我們爲黑白雙煞,是催魂奪命的劊子手,可是隻有我知道,她故意放出那樣的名聲,只是不想她體內的血引來衆多的覬覦。
她笑着說:“我叫白衣,你叫夜行,你看我們的名字多像一家人?也許,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哥哥呢!”
我寵溺的摸她的腦袋,點頭贊同。
從今往後,我們就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
她告訴我前世今生的所有事情,對我百般信任和依賴,我問她爲什麼會救我,她只說不久前我曾搭救過她一次卻不求回報,前世今生很少有人會不求回報的對她好,那樣的人值得她用生命去報答。
我暗歎一聲傻丫頭。
然後因爲她對美食的愛好,我爲她去苦練廚藝,只希望能讓這個傻丫頭能多笑幾次。
後來,她爲了報恩,跑去代嫁,我只能支持她。
我的丫頭,就是這樣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傻丫頭,可是看着她和獨孤璃之間從最初的鬥智鬥勇,到後來的誤會與摩擦,看到她一次次的受傷我只能心疼。
帶着滿心的傷痕離開這個生活了十年的世界,她忘卻了十年中的所有,卻獨獨記得只相處過三年的我,那一刻的狂喜,無可言表。
我改回原名君儼,只爲了放開過去,重新開始。
七年的異世之旅,我守着她和孩子,安穩度日。
看着她和孩子同樣明媚而張揚的笑臉,我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最終我將她送到她的命中註定手中,我由衷的爲她感到欣慰,我以爲,該是我功成身退的時候了。
卻不想,她只是我人生劫難的導火索。
也許我與她的相遇,十年守護,只爲了等待那個長着獨孤璃的臉,她的眼睛的小小丫頭,來到我的世界,攪亂一池春水
千字外不收錢,所以,檸橙廢話幾句。
夜行是這個文中我最心疼的男人,所以,我想給他一個圓滿,所以這個番外我給了他一個完整的交代。
今天還會有番外放送,如果親們還想看其他人的番外,可以在文下留言說明,檸橙會盡量寫。
年關將至,大家都很忙,所以感謝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檸橙的文的親們,麼麼!
然後祝大家新年快樂!
希望檸橙的文帶給大家的是好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