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朝下直往下墜的感覺還真是很不好受,先不說頭是不是暈了,就那胃裏翻江倒海的折磨就讓董瑩灩好一陣子的迷糊。
當初她練過跳傘和蹦極,但是,那個時候心裏是一絲都不懼的,那個時候沒有危險,心裏很坦然,那隻是訓練而已,一切的保護措施都很齊全,董瑩灩自然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成功中歡呼。
今天完全不同,一旦栽下去那就只能是死,偏偏這個身體不會武功,連在半空中來一個鷂子翻身都不行,跟着蕊香學的那點點穴功夫一絲一毫都派不上用場。
董瑩灩並不怕死,死了以後可以看見她的父親,她的閔剛,那是她很期待的事情,可是,她很不甘心,剛剛纔穿越而來,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了,她豈不是白來了一次,等她過了癮再走也好啊!可是,現在,哎!
“你們爲何如此狠毒?到底是誰指使你們來的?”
耳邊傳來一個男子的斷喝聲,與此同時,董瑩灩忽然覺得自己的腰際肌肉一緊,渾身一顫之間,她的整個身子已被人打橫抱起,頃刻間落入了一個溫暖而陌生的懷抱。
“你,是誰?”
董瑩灩睜開緊閉的雙目,一雙勾人魂魄的鳳目出現在她的眼前,那眼睛,還有那堅挺的鼻樑,白得俊逸無比的臉龐,他是誰?她是不是在做夢?眼前人不是閔剛,閔剛沒有這樣的眼睛。
“你,居然是醒着的!”
抱着董瑩灩的男子滿臉的驚愕,那雙鳳目也因此而瞪得老大,他實在是不明白,這個聽說才十三歲的新娘,小小年紀怎麼會有如此的膽魄?在這種情況下,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她的神情竟然如此坦然平靜?
“小心,躲開!”
董瑩灩雖然尚且身處險境,對眼前的狀況還是沒有搞得很清楚,但是前世的職業敏感讓她練就了時刻保持警覺的習慣。
眼下,就在董瑩灩和那個男子都一愣神的當口,她驀地發現,在那男子的身後,正有一把小小的刀向他突襲而來,那使刀之人的功夫一定非常了得,那小刀過來的時候竟一點聲息都沒有。
要不是董瑩灩正面對着那個方向,很有可能就發現不了。
“你,太厲害了!”
聽到董瑩灩的叫聲,那男子抱着她向另一個方向轉了一個圈,躲過了那柄小刀,那柄小刀筆直地向前衝去,一下子扎到了那頂還在往下****的轎子橫槓上,整個刀身都沒了進去,只露出尚在顫動的小小刀柄。
“你,真是董家三姑娘?”
鳳目男子抱着董瑩灩落到地上,看着她依舊是滿臉的驚詫,還夾雜着審視的意味。
“你先把我放下來,再說話,行嗎?”
董瑩灩淡淡一撇嘴:“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又是誰?”
“姑娘,婢子們搭救來遲,請姑娘恕罪!”
董瑩灩雙腳剛在地上站穩,還沒有顧得上整理早已凌亂的衣裳,就見蕊香和花語帶着十幾個丫頭打扮的女子跪倒在自己的眼前,她們的身後站着正在不斷踏踢還無法平靜下來的十幾匹駿馬。
“這不能怪你們,他們的腳程實在是太快,手法也真是高明,你們都起來吧。”
董瑩灩把身上的嫁衣稍稍拉得平整了一些,不過,她的頭髮早已散落,一頭烏黑亮麗的青絲全都披在背上,很是飄逸的樣子。
“婢子們給六爺請安,請六爺恕婢子們怠慢之罪!”
蕊香她們一行丫頭謝過董瑩灩,便轉身向那鳳目男子行禮。
原來,他就是金六爺,金子卿,董瑩灩聞言不禁俏眼微抬,不想她的目光正和同樣打量她的兩道目光交織。
“嚓!”的一下,四道目光交錯間火光迸射,嗯,不,應該說是碰出了一些光亮。
董瑩灩雖說驚訝於金子卿超凡的俊逸和帥氣,但是,到底還是不可能這樣一下子就能和他擦出什麼火花來,她一直都沒有指望在這裏找到什麼愛情,自然就不會對男人動心,只要她自己不動心,那啥都好說。
閔剛爲了她連命都可以豁出去,留給她的是無盡的震撼和傷痛,要想找到比他更好的,或是和他一樣對自己那麼好的,那麼愛她的人,那可是很難的,董瑩灩從來就沒有這個指望,在現代的社會她沒有碰到,到了眼下這個男人們都三妻四妾的古代,那就更不用想了。
即便如今的董瑩灩已經嫁給了這個金子卿,那也只是這具古代的身子嫁了,她只是把他當作是自己的老闆,嗯,說她是個部門經理更確切些,那義親王府便是她工作的一家大公司,而這家公司的規模相當大,她要在這裏生活下去,她必須先要和頂頭上司搞好關係,如此而已。
“你們都起來吧。”
金子卿的那雙鳳目依舊像探照燈似地盯着董瑩灩,看得她心裏稍稍有些發毛,這小子到底是要幹什麼?這麼盯着她看,能看出什麼來?
“扶着你們姑娘跟我過來,動作要快。”
金子卿的的目光終於收了回去,他轉身徑直向前面山坳邊走去,嘴裏也沒有閒着吩咐蕊香,聲音裏卻透着冰冷道:“看來你是個領頭的,就由你負責,除了你和你們姑娘,只能再跟一個人過來,快些跟上我,你們姑娘看着是不行的,你揹着她走,仔細別出了差錯。”
“蕊香姐姐,還是我來背姑娘吧。”
花語主動請命:“我的輕功好,這樣可以走得快些。”
“好吧,就花語揹我吧。”
董瑩灩看看瞭如今的那雙三寸金蓮腳,知道也不是逞強的時候,聽了花語的話,也覺得她說的是對的,沒等蕊香應聲便發話道:“快,這事確實耽誤不得,我估計後面還會有人跟過來,快,揹着我跟上前面的那個金六爺。”
“好了,到了,你們就在這裏伺候你們姑娘再好好梳洗一下,花轎就在後院,別耽誤了吉時。”
伏在花語柔軟的背脊上,董瑩灩只覺得耳邊一路上都呼呼地生風,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眼前一黑,那是跟着走進了一道地下的通道,再走進去一些,通道裏面倒是點着幾個小小的蠟燭燈,但是光線昏暗,幾步之外的東西就看不清楚了。
不過,董瑩灩心裏倒是也並不害怕,前世她也是經歷過許多風浪的,那些不法分子的手段層出不窮,她見多識廣,自然是早就見怪不怪了。
花語的輕功卻也着實了得,即便是在這幽暗的地下通道裏,她照樣走得不慢,呼吸也很平緩,沒有出現氣喘吁吁的狀態。
花語因爲揹着董瑩灩已經是放緩了腳步,要不她可以走得更快,這輕功是她的家傳絕技,打從可以下地行走就開始習練了,蕊香就差了很多,只能勉強跟上而已,還有些籲籲帶喘。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這地下的密道很長,董瑩灩被花語揹着往前跑,她無法測出時間來,她索性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等到董瑩灩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木製結構裝飾簡單的院落,金子卿正站在院子裏冷着聲音發號施令,他的滿身滿臉都是冷峻的寒氣,讓人進不得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