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親兄弟倆
戴家的當家人,也就是虎子和豹子的父親戴長根。是一個長得五大三粗膀闊腰圓的忠厚莊稼漢子,他經常會帶着虎子和豹子到周家來幫忙。
周家所用的柴一般就是虎子父親給送來的,他還每次都分文不取,因爲他記着周家人的好處,當初虎子和豹子出生的時候,都是董瑩灩外祖父和外祖母幫的忙,要不是那樣,他們家還真是請不起好的穩婆。
戴長根的婆娘朱氏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她看着自家的男人總是往董瑩灩家跑,還每次都帶上自己的兩個寶貝兒子,心裏便打起了小九九,她單方面的認爲,她男人這是和周家的那個****女兒有了不清不楚的心思,還很是自信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於是,朱氏便隔三差五的會跑到周家的門前門後指桑罵槐,鬧得兩家人都很不愉快,戴長根也就只能偷偷的送些柴過來放在門口便走了。
兩家的孩子本也是在一塊兒玩得挺好的,可是,被朱氏這麼一鬧騰,也就覺得很是沒趣起來。
今天董瑩灩和戴虎子是在出門之後,在村口的田頭碰見的。
反正朱氏也不在田裏。董瑩灩覺得過去找戴虎子玩玩,應該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可是,等到董瑩灩跨過兩壠自家的麥田,來到戴家農田面前的時候,卻見朱氏兩手叉腰氣哼哼的站在那裏:“你個小丫頭片子,你個小狐狸精,就你這麼個滿臉黃斑的病秧子,還想着****我家虎子不成?老孃在村口看見你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你和你那個****姨母就是一樣的貨色,就知道****別人家的男人,你還不快給我滾一邊去。”
“你,你這個沒有教養的潑婦……”
董瑩灩被朱氏劈頭蓋臉的一通辱罵,心裏的火再也按耐不住了,平時有外祖母攔着,她一個小孩子不能夠多說什麼,眼下見這個朱氏這麼不講理,一點由頭都沒有的就捱了她的謾罵,這口氣怎麼能夠咽得下去,便也不管不顧了。
“啪——”
董瑩灩的話只出口說了一半,便被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給打斷了,她收住了話頭,卻見自己的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個圓乎乎的腦袋,那是戴虎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虎子哥哥……”
看見戴虎子右手捂着的半邊臉頰,董瑩灩一下子明白過來,他這是替自己擋了朱氏突然甩過來的一巴掌。
“你快給我住嘴,你個小狐狸精,虎子哥哥也是你可以叫的嗎?”
朱氏的反應倒是不慢。她在片刻的怔愣之後就一把抓起了戴虎子的手,一邊嘴裏不停地罵着,一邊把自己兒子拽進了自家的田裏:“你怎麼這麼傻,那黃斑臉的病秧子有什麼好的,你看看,這臉都腫起來了,你是不是想要氣死你老孃?”
董瑩灩沒有追上去,只是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一會兒,心裏估摸着周氏應該還沒有喫完午飯,便轉身朝山坳的另一邊走去,她是想沿着山坳邊的農田逛一圈,這樣子時辰也就差不多了。
山坳的另一邊沒有人家居住,因爲那裏離深山比較近,那裏晚間經常會有狼羣出沒。
冬天的山谷裏冷風悽悽,腳下的雜草和枯樹葉枯樹枝鋪滿了一地,踩在上面軟軟的,倒還不覺得很難受,只是身邊沒有人陪着,董瑩灩想到如今自己病弱的身子,心裏不免有些害怕,腳下的步子也就快了很多。
“救我……***……救我……”
突然之間。董瑩灩的腳被不知什麼東西給抓住了,隨即傳來一個很是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小……妹妹……”
“你是誰?你是遇到狼了嗎?”
董瑩灩盡力按捺住慌亂的心神,緩緩蹲下身子,伸手扒開自己眼前那一些已經長得快要到她的腰際的雜草,看見裏面竟然躺着一個很是俊氣的大男孩。
那大男孩除了臉上,渾身上下其餘的地方到處都是血,也不知道他的傷勢有多重?他的臉因爲失血已經變得很是慘白,但儘管是這樣,他的眉宇間還是透出他與生俱來的英氣和帥氣來。
“有人……害我……”
大男孩喫力地吐出這幾個字,眼皮眨了幾下,最終還是又合上了,看得出來,他快要不行了。
“這個可以讓你長些力氣的,你可以放心喫。”
董瑩灩根本就來不及多想,伸手從自己每天都貼身帶着的荷包裏取出了幾顆藥丸,她因爲經常會突然喘不過起來或是暈倒,所以身邊一直帶有有救命的藥丸,周姨娘告訴過她,這些藥丸是用來給她補氣長力的。
“謝謝……”
大男孩嚼着董瑩灩塞進他嘴裏的藥丸,眼皮又喫力的眨了兩下。
“我背不動你的,你在這裏等着,我去找人來救你。”
董瑩灩站起身來,她考慮了一下,還是朝戴長根幹活的農田走去,找周氏也是沒有用的,他怎麼可能背得動眼前這個自己一點都使不上力的大男孩子?那大男孩的身材看着也是很健壯結實的。
朱氏這會兒應該是已經離開了,她得回去處理戴虎子臉上被她自己給打出來的淤腫傷痕。
這回董瑩灩沒有想錯,也許也正是那個大男孩命不該絕吧?她很順利的找來了戴長根,在他的幫助下用清水給那個大男孩清洗了身上的血跡。
董瑩灩還到一邊脫下了自己的一件白布做的襯衣。撕成布條之後,給大男孩包紮了傷口。
大男孩身上的傷確實很重,已經流了很多的血,而且還有內傷,再耽擱下去的話,恐怕是會性命不保了,幸好他自己居然是帶着傷藥的,董瑩灩便用他自己的藥塗在他的身上,這才用布條給他包紮,又餵了他兩顆補氣提力的藥丸。
那身帶血衣裳是不能穿的了,想要把這麼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帶進村子裏去,那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幸虧有戴長根在一邊,他跑回田裏去,在田邊的小草棚裏找來了一套自己平時守夜時備着替換的衣服和鞋襪,給那大男孩穿上,不管合不合身,拿過一根粗粗的草繩在腰口處一系也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戴長根還把自己的午飯也拿過來給了那個大男孩喫,他傷重,喫不下去,董瑩灩便餵了幾口湯給他喝下。
就這樣,戴長根揹着穿了他粗布衣服的大男孩,悄悄從村子的後面入口,把他送進了董瑩灩家的草屋裏。他家是不能去的,朱氏見了一定會大驚小怪的,到那時候就不是救人,反而是害人了。
戴長根走後,董瑩灩沒有跟着他一起走,而是先彎道去了周氏勞作的田頭,拿了東西才返身回去。
這樣做,董瑩灩是因爲考慮到了兩方面的因素,一是因爲要對周氏有個交代,而是因爲怕朱氏看見了又會胡攪蠻纏。
所幸的是,戴長根和董瑩灩這回在路上是一個人也沒有碰到。而且,因爲選的很少有人去走的村子後面入口,也就沒有人看見那個被揹着的大男孩進了周家的屋門。
那個大男孩在周家住了一個月左右的日子,因爲是粗茶淡飯的,藥也不是很齊全,他的傷又重,所以,他整整在牀上躺了半個多月,纔算可以下地走動。
有人來串門的時候,看見了問起,周家人也就都說是一個遠房的親戚,過來看看的,沒想到剛到這裏就病倒了,也就只能在家裏養養再回去了。
那個時候,董瑩灩當然不知道金子嘯的身份,只是被他告知,他是被人在半路上暗算了的,那些人下手很狠,就是要他的性命。
雖說每天都是董瑩灩照顧他的,但是,她也沒有很是好奇的去探究其中的真正緣由,只是每天和他閒聊。
董瑩灩不能對金子卿說的是,她之所以沒有問,那是因爲她知道,太多的瞭解別人的隱私,那是極不合適的,那是會死得很快的。
金子嘯告訴董瑩灩,他的名字叫韓嘯,她就跟着他所說的叫他嘯哥哥了。
直到今天,在廳堂上看見了金子嘯,董瑩灩才知道,原來她當年所救的那個嘯哥哥,竟然就是齊王爺,當今皇上的嫡長子。
還有那個平王金子吉,董瑩灩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金子嘯在周家養傷一個月之後,他的身體就基本恢復了,便告辭離去。
董瑩灩和周家人的生活便又回到了以前軌跡中去了。
誰知。金子嘯走了大約半年之後,他又來到了這山坳裏的周家,這一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着金子吉一同來的。
爲了怕過於招搖,金子嘯和金子吉把隨從都留在了山外面,就他們兩個人走進了村子。
就是這樣,由於他們兩個人的到來,村子裏還是轟動了好一陣子的,單單是他們兩個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讓窮得叮噹響的村裏人大大感嘆了一番。
從那以後,周家在山外面有富親戚的傳言便不脛而走,由此,所有的人就都認爲,周家的這三個人在村裏是住不久的了,不久就會被富親戚接到山外面去住的了。
其實,金子嘯這一次來只是爲了向周家人表示自己的感謝,他出手非常的大方,一甩手便拿出一個很大的包袱,那裏面躺着足足有一千兩的紋銀,而且還給董瑩灩帶來了好多的藥材,只是,他和金子吉都沒有說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周家人還是隻知道他們一個叫韓嘯,一個叫韓源,是親兄弟倆。
金子嘯帶來的藥材,正是董瑩灩非常需要的,外祖母便也沒有客氣就留下了,但是,她卻沒有要那些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