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回：猛虎幫組織

張耀見王大梁這麼較真，沒辦法只得細細地看了一遍合約，半晌才訕笑着朝上首坐着的王知縣道：“王大人這合約可不是跟我小小的縣丞籤的，這要用印，也該用縣尊大人的官印啊，縣尊，您看？”

王知縣將今日二堂的全過程看得清清楚楚，原本他打定主意就是將自己撇到一邊，任你們縣丞主簿鬥法，本縣穩坐釣魚臺，想不到臨了了這張耀將皮球踢到自己腳下，王知縣眉頭不由得一皺，深深地看一眼張耀，緩緩點頭道：“來啊，去大堂取本縣的官印來。”

待王知縣用過印，王大梁將一份收進懷裏，從二堂裏告辭出來，站在縣衙過道裏，轉頭肅然對葛喬大聲吩咐道：“葛副使，你回去後就立刻着手向庫大使和戶房辦理採買手續，銀兩要付清楚，哼哼，東西更要看清楚，莫要買回來些鏽跡斑斑的廢銅爛鐵，記住嘍，咱們巡防營可是付了大價錢的！”

幾位嘻嘻哈哈說笑着從王大梁身邊走過的官吏聽了，唬得紛紛神色一整，滿面嚴肅地加快腳步從旁走過。

策馬迴歸巡防營，王大梁閒着並沒有什麼事兒，正好便起身前去視察兵馬的訓練情況。

到達營地，王大梁在前，葛喬，邢中山在後，一行三人站在校場邊上，看教頭戴風引導着校場中一百多名士兵訓練槍法。

“眼看這三月訓練時間都快過去一半了，兩位覺得這戴風教頭練兵水平如何？”王大梁幽幽地問道。

“咳，說句實話。”葛喬輕咳一聲，道：“葛某雖然從未踏進過任何正規的軍營觀摩，但以葛某的直覺，這戴風不愧曾經做過三品武將，練兵水平絕對不屈於當朝名將之下。”

王大梁大爲意外，想不到葛喬對戴風的評價如此之高，他轉向邢中山，問道：“邢哨官也是這般認爲的麼？”

“推崇之至。”邢中山淡然說道。

王大梁點頭，微眯了眼看着場中一板一眼練兵的戴風，場中一百多名士兵在戴風沉穩的口號聲中，整齊劃一地打出各種長槍招數，戴風遊走在士兵中間，時不時地停下來糾正某些士兵的不正確姿勢，不苟言笑，嚴肅卻認真。

“從明天開始，安排專人將戴教頭及其他幾個西門鏢局過來的教頭的所有教導內容，清清楚楚地給我記錄下來。”王大梁微眯了雙眼，冷然說道。

“大人，”葛喬驚道：“有這個必要麼？我們乾脆將戴教頭收進巡防營不行麼？”

王大梁長嘆一聲，道：“你以爲我不想麼？我估計這戴風曾經在官場上出過什麼大事情，已經對朝庭有了心理陰影，只怕說服他不是那麼容易。功夫做在前面，全記下來，有備無患。”

“大人，屬下倒有個主意，不知當講不當講。”邢中山道。

“說說看。”

“依屬下這些日子的觀察，戴教頭的確是個嚴謹較真的人，說服他比較困難。不過……據屬下所知，戴教頭膝下只有一個寶貝女兒，大人現在風華正茂，屬下覺着，大人不如先將戴瑛瑛拿下，這樣一來，說服戴教頭，便容易多了。”

“大人，此計甚好！”葛喬連忙附合道。

“這……”王大梁爲之氣結，憤憤地道：“你們兩個將本官看成什麼人了？本官一身正氣，豈是那種可以隨意出賣色相的人！”

拿下戴瑛瑛？這個，冒似可以有啊。王大梁眼睛眯得更小了，腦中浮現出戴瑛瑛絕美的容顏，暗嚥了口水。

幾日前，據燕七報告，就在前半個月，漢南一地忽然陸續有近二十名少女無故失蹤，知縣王賢也深感事態嚴重，親自給王大梁下達了限期破案的任務。

王大梁也感覺到漢南的地下勢力太猖狂，已經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是以，這陣子王大梁喫住都在巡防營營地，爲的就是密切監控着漢南江上的可疑動靜。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聲急報，將王大梁從臆想中驚醒。王大梁睜眼一看，一名巡防營士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站在王大梁身前一米處急急地說道。

“慌慌張張的，火燒眉毛了？”王大梁問道。

“大人，胡哨官帶了弟兄們在建昌江上巡查，發現一艘行駛的船上傳出女子的哭聲，胡哨官帶了弟兄們乘了三艘快船緊追上去，直追了近三裏路眼見着就要追上了，誰知道斜道裏突然竄出來四五條船，橫在江中，將咱們的船給攔住了，胡哨官喝問一番才知道那五條船都是猛虎幫的人，胡哨官吩咐小的趕緊回來報告。”

王大梁聽了，氣道：“那現在胡小勇他們還堵在江心嗎？”

士兵答道：“小的趕回來的時候還在那裏扯不清呢，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王大梁聞言，喝道：“邢哨官，帶齊你部人馬，隨本官去瞧瞧。”

“是！”邢中山應一聲，跑到校場中正訓練的士兵中，大聲集合隊伍。

當王大梁帶了邢中山所屬一哨官兵近一百人分別坐了一艘大船三艘小船趕到出事的建昌江心的時候，可憐的胡小勇的三艘船已被近十艘船團團圍住，一陣吵鬧怒罵聲從船羣中傳出來。

王大梁臉色頓時就一片鐵青，斷然命令道：“吹號，弓箭手準備，三聲號響，那些個船隻還不散開，就給老子放箭！”

“是！”衆官兵轟然響應。

“嗚——”一聲急促的號角聲從王大梁乘坐的大船上響起。邢中山登上船頭，大聲喊道：“圍着的船隻速速散開，違者以亂民論處！”

“嗚——嗚——”沉悶的號角聲拖着長長的尾音繼續響起，兩排弓箭手，在船弦上站好位置，箭上弦，冰冷的箭鋒直指向圍攏的猛虎幫船隻。

“官爺，你們的官船撞壞了咱們的船倉，我們要討個說法！”圍攏的船隻中，一個猛虎幫頭目站出來高聲叫道，面對成排的箭支，夷然不懼。

“大人？”邢中山看向王大梁。

“衆將聽令”王大梁牙根咬得格格響，森然道：“第一輪射，全體瞄向船身，放箭！” 嗖！嗖！嗖！一輪箭矢射出，在半空中映出一片黑點，飛快地落向猛虎幫的船身，巡防營一輪箭矢射完，猛虎幫外圍的船隻就活像一隻大刺蝟，船身上插滿了箭支。

猛虎幫船中傳出一陣驚叫，偶爾夾雜了幾聲慘呼，顯然是有些不走運的幫衆中了流矢。 巡防營官兵的第二輪箭矢已上弦。

那猛虎幫頭目顯然沒料到巡防營的人說動手就動手，一點都不客氣，頓時嚇得不輕，哆嗦着喊道：“官爺別放箭，我們馬上撤出來，散開，都統統給我散開！”

在猛虎幫的一片混亂中，圍攏的猛虎幫所屬船隻終於撒出了包圍圈，歪歪扭扭地在江中排成一長排，幾乎封鎖了整個江面，猛虎幫衆冷眼看着巡防營的一衆官兵。

胡小勇的三艘船與王大梁的大部隊匯合。胡小勇登上巡防營的大船，一臉慚愧之色朝許梁拱手道：“屬下胡小勇參見大人。”

“免禮。”王大梁揮手道。

“屬下許青參見大人！”已升任巡防營隊長一職的許家二少爺許青也跟着胡小勇上來了，按營中禮節參見王大梁。

“咱們的人傷着沒有？”王大梁看一眼許青，問道。

“稟大人，屬下只是被猛虎幫的船圍住了，倒沒有傷到人。只是可惜，讓那艘人販子的船逃了。”

“人沒事就好。”王大梁道，“眼下咱們再追上去也是於事無補，暫且收隊回營。”

王大梁一聲令下，巡防營所屬一大六小，共七艘船隻緩緩調轉方向，在猛虎幫衆的眼光下，朝巡防營方向駛去。

“王大人，等一等。”猛虎幫的那頭目這時又高聲叫道。

“問問他有什麼事？”王大梁冷眼看着那頭目，對邊上的許青說道。 “哎，我們大人問你們，有什麼事沒有？”許青走到船頭，高聲叫道。

“王大人，咱們譚記富商譚二爺就在船上，想請王大人過船一敘！”那頭目叫道。 巡防營衆將聞言頓時一驚，誰也沒想到猛虎幫的老二譚志勝會在船上，衆將轉眼看向王大梁，卻見自家大人臉色鐵青，顯然是氣得不輕。

砰！王大梁一拳砸在船上的護欄處，咬着牙叫道：“欺人太甚！”衆將面面相覷，不明白王大梁爲什麼發這麼大的火。

“大人，此話怎講？”邢中山走上前，輕聲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