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寒假, 葉翩然幾乎天天和楊汐膩在一起。
d市適合戀人消磨時間的場所很少,無非是電影院、歌廳、咖啡廳之類的。兩人還是學生, 葉翩然不願意楊汐爲自己花錢,特別花的是他父母的錢。
不知道爲什麼, 她在金錢方面特別敏感,也許是爲了維持那點可憐的自尊吧。一般大學女生都習慣男朋友請自己喫飯,爲自己買單、付賬什麼的,覺得理所當然。而她總是彆彆扭扭的,希望和男朋友經濟上最好能夠平等。楊汐是那種大方爽氣的男生,家庭經濟上又比較寬裕,雖然不會亂花錢, 但出手比較闊綽。在他面前, 葉翩然不好意思提aa制,便儘量減少讓他花錢的機會。所以,她最喜歡的是和他手拉着手逛街,常常只看不買, 或者看下午場的電影, 買兩張電影票,可以在電影院裏呆一個下午。
電影院都是他們這樣的情侶,看的多是浪漫溫馨的愛情文藝片。寬大的銀幕上,卿卿我我,恩恩愛愛,下面的情侶座上也是你儂我儂,耳鬢廝磨。
情侶座的沙發很軟, 人坐上去,身子會深深地陷進去。有很高的椅背,可以擋住旁邊和後面的視線。楊汐體貼葉翩然輕度近視又不愛戴眼鏡,每次都選前排的座位。但兩人的心思,卻完全沒有花在看電影上,常常電影還沒演完,他們已經在下面吻得渾然忘我。每次從電影院出來,葉翩然都問:“這個片子到底在講什麼?”楊汐憨憨地說:“不知道,我一心去看你了,你比電影好看!”“討厭!”葉翩然佯怒地笑,“我聽人家說,這電影很不錯,我們明天再來看!”“好啊。”楊汐求之不得,“明天我們一定要認真看,不可以開小差。”但第二天仍然照舊,電影院成了情人約會的最佳場合。
看電影時,他們買一大杯可樂,你喝一口,我喝一口,不分彼此。情深意濃,不知不覺,兩人就吻在了一起。也許操練的次數多了,楊汐的吻技進步很快,不再生澀。他的舌尖溼滑,帶着可樂的清涼甜味,在她口腔內四處遊走。葉翩然喘息不止,雖然害羞,但還是伸出手臂,環繞着他的脖子,迎合他的深吻。對她的表現,楊汐既驚又喜,他以爲像葉翩然這般矜持的女孩,一定有着某種程度的冷淡,但她卻出乎意料的熱情,在他懷裏,像只溫存可愛的小貓。
“翩翩!”他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無限愛憐地盯着她紅透的臉頰,“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好,還要可愛!”
葉翩然羞澀地笑,把臉更深地埋在楊汐寬闊的胸口,聽着他的心跳。這一刻,她的世界裏只有他,他的世界裏也只有她,再也容不下別人。
緊接着來臨的春節,卻讓這對如膠似漆的戀人,不得不分開。楊汐的爺爺已經遷回山東老家居住,老人家總想着葉落歸根。春節裏,楊汐隨父母回山東看爺爺,臨走時送了一隻簇新的諾基亞手機給葉翩然:“記住,給我打電話,省得我又找不到你!”
葉翩然勉爲其難地收下那隻手機,總想着要回贈什麼禮物給他纔好。有一次逛商場路過恆源祥專櫃,看到那些花花綠綠的毛線,突然靈機一動,n大女生流行給男朋友織毛衣,說是什麼溫暖牌的。她生來手拙,不會織毛衣,但織條圍巾,應該可以吧?葉翩然想起最近流行的韓劇,瀟灑帥氣的男主角,脖子上都圍着一條漂亮的圍巾。於是心血來潮,買了一大堆毛線回來。她怕母親追問,不敢當着她的面織,晚上躲在被窩裏,一個人偷偷地織。
葉翩然高中的時候,就曾跟着母親學過怎麼起頭,怎麼織上下針,家裏還有幾本編織方面的書。302寢室的女生,又個個都是賢妻良母型的,織的毛衣一件賽一件漂亮。葉翩然成天和她們呆在一起,也漸漸染上了生活氣息,變得賢良淑德。整個春節,她除了陪父母走親訪友,大多數時間都是坐在臥室裏,勤奮地織圍巾。
爲了配合楊汐的氣質,她沒有選流行的純白毛線,而挑了深藍色的,這樣顏色的圍巾會襯得他更瀟灑,更有派頭。d市的冬天,室內室外一樣冷。葉翩然凍得手指僵硬,頭昏眼花,脖子痠痛。但是,愛情的力量似乎可以戰勝一切。只要想到楊汐可以圍上自己親手織的圍巾,她呵呵凍僵的手,揉揉痠痛的脖子,又夜以繼日地織。
葉翩然很佩服同寢室的姐妹們,她們可以一邊看書,一邊盲織。而她卻必須一針一針盯着毛線看。織了不到一星期,視力好像下降了很多,看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不知道這樣下去,會不會得白內障、青光眼?
正想着,手機在被子上震動。葉翩然拿起手機,不用看也知道是楊汐打來的。這個手機號碼,到目前爲止只有他知道。
“翩翩,”他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你睡了沒有?”
“還沒有。”葉翩然看了一眼牀頭櫃上的鬧鐘,十二點將至。
“這麼晚不睡,你還在做什麼呢?”
“不告訴你。”葉翩然笑着說,“你在山東過年,怎麼樣?我們這邊一點不好玩,沒什麼氣氛,就是成天跟着父母出去拜年,煩死人了!”
“我還不是一樣。”楊汐說,“不過,這邊下雪了,在南方很難看到這麼大的雪。我拍了很多雪景,回來給你看!”
“你什麼時候回來?”她不由自主地問。
“你想我了嗎?”他在那邊笑着問。
“當然想。”她低聲說。
“想我,爲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想打,可是不敢。”她的聲音更低。
“傻丫頭,有什麼不敢的?”他語氣中帶着寵溺和愛憐。
“你還不是不敢,否則不會深更半夜,冰天雪地跑到外面給我打電話!”
楊汐不由啞然失笑。葉翩然確實很敏感,竟然聽出來他呆在屋外瑟瑟發抖地和她通話。
“翩翩,你是怎麼聽出來的?”
“這就叫默契,懂嗎?”葉翩然嬌笑着說,“好了,你快回屋吧,小心感冒!”
雖然外面氣溫很低,天寒地凍,但葉翩然的這句話,卻讓楊汐感覺溫暖。
原來,愛情也可以發光發熱,抵禦嚴寒。
“我還忘了說一句話。”楊汐仍然不肯掛機。
“什麼?”葉翩然問。
“新年快樂!”楊汐柔聲說,“翩翩,在新的一年裏,我希望你能快樂!”
葉翩然在這頭微笑。
楊汐,我很快樂,因爲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