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戰鬥椒小八

椒小八拎着罐子順着蔓藤麻利地滑到崖底, 崖底依然血腥味濃郁，不知道爲什麼, 椒小八卻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他已經好久都沒有來了, 心中非常忐忑，土螻夫子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沒有良心呢，畢竟他是因爲自己才被渾沌大變態給下了禁制，不知道那種禁制可不可以衝開，椒小八不知道，一個平時叱吒風雲的兇神，被剝奪了法力, 土螻夫子會是什麼狀態, 會不會生不如死。

好吧，椒小八無法腦補土螻夫子喝得爛醉如泥形容枯槁的樣子，於是他忐忑地向前走去。

“小傢伙纔想起我這把老骨頭，我還以爲你打算躲我一輩子呢。”

出乎意料的是, 土螻的精神非常的好, 他興致勃勃的在搞自己的創作，讓椒小八沒有想到的是，土螻做了一把壺，一把造型奇特的頭骨壺，比自己那把用口水和着泥巴做得那個好太多了。

椒小八嚇了一跳，難道土螻夫子失去了法力打算進攻神界茶壺市場？要和我搶生意吧！？

不對，椒小八有愣住了, 沒有了神息和神壓，那麼這崖底若有似無的壓迫感是從哪裏來的，熟悉的冷然的神息……

椒小八驚訝的張大嘴，“土樓夫子，你不是被大變態給禁了法力了麼？”

椒小八這一嗓子可不算小，把正在忙活地土螻嚇了一跳，要不是他及時停下刀子，恐怕手一哆嗦，這個精緻詭異的頭骨茶壺就有瑕疵了。

土螻是不容許自己手裏出現瑕疵的，一旦出現瑕疵，等待茶壺的只有打碎的命運。

土螻停下手頭的活，小心翼翼將茶壺放好，他可記住了，以後絕對不能在和椒小八說話的時候做骨雕。

看着椒小八瞠目結舌的古怪表情，土螻樂了，他沒好氣地瞪了椒小八一眼，“你就這麼巴望着我這把老骨頭被主人給禁了法力？”

對於椒小八的話，土螻一貫都是有選擇的聽，比如那句“大變態”，他耳朵就自動過濾了，沒聽見，他什麼都沒聽見。

椒小八蠕動着嘴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大變態是這樣對他說的啊，難道大變態在騙他，可是變態爲什麼要騙他呢？

椒小八想不明白，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揣摩變態心思是不科學的。

原本以爲看到的是神息全無精神萎靡的土螻，沒有想到看到的是完好無損的土螻，椒小八欣喜萬分，連日來鬱結和煩悶一掃而空，整個人變得無比歡脫，洋溢着傻乎乎地笑容。

土螻也發現了椒小八的變化，他上下打量着椒小八，“怎麼，主人給你把玄鐵鏈撤了？”

聽到土螻的話，椒小八嗤之以鼻，“切！他纔不會這麼好心，他不弄死我就是好的了，這是我自己震碎的，你知道不，那天我可神勇了……”椒小八添油加醋的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土螻，當然，重點突出自己的英勇神武和變態男的卑鄙無恥。

“……我就說，這傢伙是壞蛋，你瞧瞧，他答應我的，現在我震碎了玄鐵鏈，他反而成天看不見人了！”椒小八得意洋洋看着土螻，似乎在用眼睛鼓動土螻跟他一起殺出崑崙山，不要跟着渾沌這個沒前途不講信譽的混蛋！

土螻聽後哭笑不得，雖然他心裏仍然十分詫異椒小八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震碎玄鐵鏈，不過相比之下，土螻更詫異另一件事，在他記憶中，還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主人一貫是一言九鼎，從未有過此類現象，椒小八言語中的策反的口氣，土螻也聽出來了，若是因爲椒小八這點小把戲，土螻就和渾沌產生了間隙，他也就不是渾沌最信任的屬下了。

土螻搖搖頭，反而勸說椒小八：“反正你一時半會兒也離不開崑崙山，何不放開點，主人待你也不錯，若是沒他護着你，你以爲你還能在崑崙山這樣活蹦亂跳的站在我面前說着主人的壞話，別說主人，隨便一個都能把你撕了，這崑崙山，也就除了你，沒一個善茬！”

想起他那些同僚，土螻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椒小八詫異了，這些惡人的內部並不團結啊，聽口氣還有窩裏鬥的現象，可是……

“你，你們不是一夥兒的麼……怎麼……”椒小八奇怪的問道，問這話已經有些逾越了，這算是人家的內部問題，可以保密的。

土螻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話語，決定將可以告訴椒小八的告訴椒小八，以防止椒小八闖禍，或者是識人不清，“小八，我就這樣告訴你吧，在你們眼裏，我們是一夥兒的，但是在我們眼裏，我們只是跟着同一個主子罷了……別說是崑崙山，就是你來得那個丹穴山，你就敢保證，那裏的人都是一心的，誰也沒有私心，哦對，倒是有沒有私心的，幾千年前死了的那個鳳神……除了鳳神，就是凰神，也不一定是大公無私的。”

“日後就算是你出了崑崙山，見到了善神，也不要盲目相信，小八，你就是個善神，你敢說你手裏一條人命都沒有麼？所謂的善神，也只是相對於我們這些兇神而言的，在這洪荒大陸裏，親兄弟都會反目成仇，你要時刻保持着警惕，別糊里糊塗的，最後連自己怎麼死的也不知道！”土螻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嚴肅。

事實上土螻誇張了，善神確確實實是不隨便殺人的，但是他不想這樣告訴椒小八，他就是想讓椒小八知道，這世上誰也沒有無緣無故地對你好的人，土螻看得出來，椒小八對所謂的善神，有一種盲目的信任，這樣可不好。

誰說善神不殺生，椒小八自己都不一定是不殺生的，如此這話的分量，椒小八自己掂量去吧。

聽了土螻的話，椒小八算是徹底沉默了，誠如土螻所說，他自己就是個善神，可是他手頭上乾淨麼，他沒殺過神民沒有殺過高階神麼？

怎麼可能！他剛出龍域被一窩蜂神民追殺的時候，他殺的還少麼？

雖然是出於自衛，那也是殺了，那別的善神呢？他們手上乾淨麼？

椒小八臉上變了又變，最終沉默了，土螻看到椒小八這個樣子，就放心了，因爲他知道椒小八聽進去他所說的話了，這話他也就是對椒小八說，換個人他才懶得說，當然換個人那人也聽不進去他的話，善神對兇神有種天然的牴觸感，土螻這番話若是對別的善神說，那人肯定當土螻是妖言惑衆，土螻就是覺得椒小八沒有那麼分明的“善惡觀”才說出這麼一番話。

話題有些沉重了，土螻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說對不對，洪荒很殘酷，椒圖若想出去轉轉，走走，這些殘酷的事情就都會經歷，自己說的，真的只是冰山一角，土螻實在是不願意這個少年變得不快樂。

岔開話題，土螻目光落到椒小八手裏的罐子，問道：“你拿的是什麼，我看你拿了老半天了，是什麼寶貝？”

椒小八一愣，這個時候他才注意，他一直就沒有將罐子遞給土螻。

椒小八訕訕地解釋道：“嘿嘿，這個是我做得，給你喫的……”

說着將罐子兩手抱住，放在土螻面前。

土螻微微驚訝，“給我的？”說着，他非常有興趣地接過椒小八手中的大罐子，掂了掂，似乎裏面還有液體。

土螻詫異了，這是……

他掀開罐子上的封紙，一股屬於魚肉的鮮香味撲鼻而來，沒有一點點腥氣，湯汁裏還有一點沙棠的氣味。

土螻嚥了咽口水，好香，好想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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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小八看着土螻夫子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很滿意的了，椒小八尋思，也許應該再給土螻夫子做點。

土螻原本想要直接下手抓，可是突然想起來了，他沒洗手，其實洗手不洗手對土螻來說真的沒什麼，可是問題就是椒小八在這裏，更重要的是，他的手剛摸了骷髏……

土螻隨手唸了一個咒語，將手清理乾淨，一個咒語，土螻指甲上的泥都沒有了，土螻滿意了，嗯，這下在徒弟面前就不會丟臉了，說着土螻伸出手，向罐子裏抓去……

抓了一塊魚肉，啊，真好喫，再抓一塊，真香！

椒小八看着土螻喫得滿臉滿手都是，嘴角抽搐了一下，難道土螻夫子平時洗手都不用水麼……

有點小潔癖的椒小八糾結了，要不要提醒土螻夫子用水洗手呢？

土螻狼吞虎嚥，喫得非常帶勁，椒小八看得連連咽口水，好像真的很好喫，想到自己留出來的那點鍋底，椒小八嚥了咽口水，一會兒自己回去就可以喫到了……

“你要不要喫！”土螻看着椒小八那直勾勾地眼神，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小塊魚肉，臉上滿臉糾結，其實他一塊都不想遞給椒小八的，可是椒小八的眼神實在是太灼熱了，由不得他忽略，所以土螻只好忍痛割愛，更何況，這是人家做得，於是土螻拿出一小塊，也許是整個罐子裏最小的一塊魚肉遞給椒小八。

椒小八看着那指甲蓋大的魚肉，撅起了嘴巴，他“哼”了一下，“我，我纔不喫呢！”你你手都沒有洗！

咽咽口水，椒小八斷然拒絕，太小氣了，纔給那麼一點點！

不要纔好呢，土螻毫不客氣地將那塊魚塞進自己肚子裏，當他將罐子裏的魚喫得一點都不剩的時候，土螻做了和渾沌一樣的事情，伸出了舌頭，開始沿着罐子舔，一圈又一圈……

舔舔罐子，還要漱漱手指……好好喫……

椒小八看的眉心一抽，土螻夫子，你真的確定你手乾淨麼？

摸了死人骨頭的手真的一個咒語就能幹淨麼？

椒小八無奈了，土螻夫子喫完了東西，心滿意足，他喫飽了就想要睡會覺，於是他開始趕人了，“討人厭的小鬼，帶着你的罐子趕緊走吧，我要睡覺了，沒工夫招呼你了！”說着還極爲嫌棄的擺擺手，示意椒小八趕緊離開。

椒小八(#f′)凸，你剛纔喫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說這句話！

椒小八算是看清楚了，土螻夫子是一個超級現實的傢伙，和他打親情牌根本就沒有用，椒小八窩着一堆火，然後癟嘴說道：“喫了睡睡了喫，小心變成山膏！”

山膏悟能表示自己躺着也中槍！

土螻嘴角一抽，想起山膏那駭人的圓滾身材，在對比自己枯瘦如柴的身板，土螻冷笑，“用不得你操心！老夫身材好得很，趕緊滾，要不然老夫趕人了！”

椒小八氣結，“就這一次，你休想喫到第二次！”

土螻瞪眼，跺腳，乾瘦的胸脯一鼓一鼓的，“你敢！”

椒小八嗤笑，“我有什麼不敢的，哼！”說着就要走！

土螻絕倒，臭小子，竟然還長能耐了，敢給夫子較勁兒了，“臭小子你給我回來，臭小子！”

椒小八頭也不回的抱着罐子就走！

不過很快他停住了腳步，不僅是他，土螻也停止了跺腳。

因爲崖底的石面突然出現了顫動，有碎石從崖底兩側滾了下來，土螻大喫一驚，連忙用咒語將自己的寶貝骷髏保護起來。

二人原以爲是偶然現象，沒有想到很快，顫動幅度變大，碎石滾的越發多了起來，椒小八忙施唸咒語，保護期自己的身體。

“轟——”一聲。

“轟——”兩聲。

“怎麼回事？！”土螻震驚。

椒小八臉煞白，他不由得想起了地震雪崩等等不美好的自然現象，因爲這畢竟不是第一次經歷。

椒小八拉着土螻就向外跑去，土螻哇哇大叫：“我的寶貝！”

“命都沒了還什麼寶貝！”

他們兩個人一個是羊一個是螺蚌，都不會飛啊，一會兒這地方塌了可就真的出不去了！

“轟——”

隨着一聲巨響，一塊巨石從崖側滾落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椒小八心裏一縮，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麼？

意外的是，接下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巨石滑落，崖底也沒有發生塌陷，一切就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除了擋住兩人前方去路的巨石。

椒小八和土螻面面相覷。

不，不是什麼都沒發生。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原本巨石應該待著的崖壁，出現了一個很圓的洞，崖壁洞口，不斷有小的碎石從洞裏滾下來。

“哎呦，這是什麼鬼地方，怎麼這麼黑啊——”

“不會是崑崙山的地牢吧，好濃郁的血腥味，這得死多少人啊……小八你可得挺住，兄弟馬上就來救你……”

崖壁洞口裏傳來熟悉的聲音，椒小八身體一僵，忍不住瞪大眼睛，他他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椒小八僵硬的轉過身，試圖尋求土螻夫子的幫助，卻看到土螻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椒小八。

不斷滾落的碎石揚起一層薄薄的塵土，但見黑漆漆的崖壁，一個灰不溜秋的腦袋鑽了出來，緊接着，從灰腦袋的身下，伸出一個灰灰的觸角，不，那也是一個同樣灰溜溜的腦袋。

八隻眼兩兩對視，來人裂開了嘴吧，灰溜溜的腦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小八，快過來，兄弟來救你了……哦，那位兄臺，搭把手，把我兄弟推上來，謝謝，好神有好報啊……”

椒小八：這種又想哭又想笑的神經質感覺是怎麼回事啊！嘴都合不上了！

土螻忍不住笑了，他抬起頭，神採奕奕地看着洞口兩個灰不溜秋的小傢伙，露出了極爲燦爛的笑容：“你們既然來救他了，能順帶把我也救出去嗎？”

椒小八瞬間淚牛滿面，臥槽，夫子，不帶你這麼耍人的啊！

別玩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