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物是人非

五年後。

“霖兒，翎姨老了，追不動了，你慢點跑。”翎娘褪去了在鳳棲閣時的那身華衣麗服，跟普通農婦一樣，慈祥並且疼愛的追着前面的調皮孩子。想抓住他，但是又怕跑太快孩子好勝心強，跑太快跌倒了。

跑在前面的孩子爲了不讓她追到，調皮的邊跑邊回頭看她。就在孩子跌跌撞撞往前跑時，撞上了一個滿是馨香的懷抱。孩子順勢抱住了她的脖子，“孃親。”奶聲奶氣向這個懷抱的主人撒着嬌。

慕容嵐本來想教訓兩句這個調皮的孩子，可是看着他可愛的樣子，肥嘟嘟的小臉因爲跑跳兒紅撲撲的，才四歲眉宇間就難掩英俊相貌，惹人喜歡的緊，就難以開口再說出什麼責罵的話來，“你也知道自己調皮，孃親會罵？”

“孃親，你回來了？”慕容霖摟着慕容嵐的脖子，親暱的在她耳邊說着。

翎娘牽起慕容霖肉肉的小手，和慕容嵐一起往回家的路上走着。自從那天他們從京城回來之後，慕容嵐和翎娘就一路往南，來到了魚米之鄉的江南杭州。在半路，慕容嵐就覺得身體不對勁，老以爲是水土不服，可後來才知道，慕容嵐有孩子了。

由於慕容嵐身體一直很不好，不適宜長期顛簸，她們就在杭州住下了。翎娘跟慕容嵐就計劃在這裏開一間茶樓。最後慕容嵐把所剩積蓄在西湖邊開了一個茶樓，就這樣，一待就是五年，直到現在霖兒已經四歲了。

慕容嵐一直把茶樓交給別人打理，自己偶爾去看看，今天是例行查賬。“嵐兒，今天還好吧。”翎娘問着她。

“恩，還好。”幫她看店的是當地的一個老秀才，胸中還有點墨水，之前也在酒樓裏當過賬房。慕容嵐給的薪資還可以，再加上他覺得慕容嵐一個女人帶着孩子不容易，所以茶樓的事，很多都幫慕容嵐分擔，時間久了慕容嵐也成徹底的甩手掌櫃了。

“孃親，我今天認了很多字哦，馬上就可以幫你管理惗方樓了呢。”被牽着小手的慕容霖，一本正經的跟慕容嵐說着。

慕容嵐和翎娘被他那小樣子逗笑了，“好，今天還學會了什麼呢？”

歪着小頭想了想，“今天翎姨交了我三字經呢？”然後開始準備背出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小頭一扭一扭的，把剛學會的三字經背的一字不差。

慕容嵐捏捏他的小臉，“好乖，今天想喫什麼呢？”

慕容霖想了想，看着他認真的樣子，好像想自己想喫什麼是一件很苦惱的事情呢。看着看着，慕容嵐不禁在霖兒身上看見了一個人的影子。

今天，慕容嵐聽茶樓裏交談的人說，當今皇上一年前出宮微服私訪的時候，在街上遇見一個女子，一件鐘情，帶回宮封爲慕妃，直至今日，榮寵不斷。

果然，時間能改變一切，只有自己以爲欠他太多而念念不忘。我只是你茫茫人海的過客，走後不留任何痕跡，只有我一人爲之癡迷。

“愛妃，朕喜歡聽你彈琴，你能給朕演奏嗎？”東方灝看着眼前這個酷似夢中人的容顏，一時想起了不知身在何方的她。

“好啊，皇上想聽什麼呢？”穆盈吩咐下人拿出琴，等待着東方灝示下。

“漁舟唱晚。”東方灝揹着身，迎着月光，毫無猶豫，好像不用過多考慮，許久之前就想聽的曲子。

穆盈調了調音，撥動着十指，奏出了清脆動聽的江南漁歌。她自己也很是投入，因爲這是東方灝想聽的曲子，所以一定要好好彈奏。

“停吧。”聽了一半，東方灝就開口止住了她。沒表露什麼情緒，自己就往屋裏走了。讓穆盈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從進宮到現在一年多了，每次月圓之夜，他都要一個人去瑤華宮，誰都不見。她從來不瞭解他，時常很喜歡自己，時常又覺得他眉宇間帶着絲毫的厭色，讓自己無所適從。

別人都是她是繼慕容貴妃之後的榮寵不減的妃子，而自己明明姓穆，怎麼皇上賜慕妃呢？讓她很是不懂，還有一個那麼受寵的妃子，怎麼突然就去行宮那麼久，都不回來呢？她的兒子東方惗自從她走了之後，也沒有給任何一個妃子養，都是皇上親自照顧。

東方灝不是覺得穆盈彈的不好聽，就是因爲她彈的太過認真，就少了那種嚮往的感覺。想想自己，東方灝不禁失笑，樣貌再怎麼相像，那也不可能是她。

月半彎，雲墨染，一抹相思，輕繾卷，桃花畔，柳葉纏，淡淡離愁，淡淡憂，何處是盡頭……

“皇上，是不是盈兒做的有什麼不好，惹你生氣了。”穆盈放下琴，跟着東方灝進屋，生怕是自己惹他不高興了。還記得剛進宮那會，什麼都不懂的自己，問他能不能住進瑤華宮，想讓自己離他進點，可是話還沒說完，他臉色馬上就變了，怒斥了她只會，一個多月都沒有來看她。

“沒有，朕只是累了，朝廷之上煩心事有點多。”東方灝扭頭對她笑笑，滿臉的倦容遮掩不住。

聽見東方灝的回答，穆盈心裏才安定了些，“那臣妾服侍皇上休息吧。”走上前去，挽住東方灝的胳膊，往內室走去。

一番巫山雲雨之後，穆盈香汗淋漓的靠在東方灝厚實的胸膛上。“皇上，臣妾想家了。”

閉着眼休息的東方灝，轉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女子，“睡吧，朕累了。”很顯然東方灝不想多說。在看向她那一刻，東方灝突然覺得厭惡無比，每天這樣摟着跟她很像的女子，飲鴆止渴。

五年了，她不曾回來過，自己也不曾去找過她。每當午夜夢迴時，總會有她一絲倩影，在腦海中流連不去，握不住，抓不了。漸漸地，連自己都沒有了自信，不再那麼堅信她是否愛過自己，就連她存在過的痕跡，自己都那麼艱難的守着，可是就快要守不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