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峯見到舅舅走開,跟着又瞪着趙志海大聲道:“我再說一次,馬上去把痰擦乾淨,給我父親磕頭認錯。”
趙志海已經感覺到面前這個年輕人似乎並不簡單了,但他也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公司老總,豈會做下跪賠禮這樣的事,心中有些後悔輕估了江家的人,應該帶人陪同,不想再留在這裏,轉身就要走。
然而他的腳剛邁動一步,只覺後腰被什麼東西猛的一擊,身子頓時向着衝出幾步,然後撲倒在地,卻是被江凌峯一腳踢中。
趙志海只覺腰部疼痛難忍,才知道這個看起來頗是儒雅的江凌峯力量竟是不小,一邊道:“好啊,江凌峯,你敢動手打人,我要所報警。”一邊就掏出了手機。
還沒有等他按鍵,江凌峯又一個箭步衝到了他的面前,一腳就將他的手機踢飛,跟着又是一腳踢在他的小腹,讓他無力站起,然後一把拖起旁邊的一根用強化塑料與金屬腳架做成的椅子,對準了趙志海的頭,道:“你磕不磕頭?”
趙志海腰腹處疼痛難當,見到江凌峯此時咬緊了牙,眼睛佈滿了血絲,就象是一頭野獸要擇人而食一樣,心中頓時害怕起來,這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要是真的不顧後果的猛砸自己的頭,只怕後果難料,雖然真要有什麼事,這小子也跑不掉,可是他卻犯不着與這樣的人同歸於盡啊,自己這一趟,實在來得太失策了。
在一陣恐懼之中,趙志海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回答慢了看來已經失控的江凌峯就要動手用椅子狠狠砸向自己的頭,那將是有生命危險的事情,便一咬牙,點了點頭。
見到趙志海點頭,江凌峯退後了一步,卻仍然高高的舉着椅子。
趙志海慢慢的爬了起來,他也想過與江凌峯搏鬥,但他腰腹被踢之處一用力就痛,而且真打起來,這廳裏的人自然要幫江凌峯,自己還要喫大虧,此時也只有忍這口氣了。
當下他一聲不哼的走到了江漢的遺像前,掏出懷裏的紙巾將剛纔吐出的那灘濃痰擦乾淨,然後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跟着道:“江漢,對不起。”這一切,他都是按着江凌峯的要求做的,他怕自己有一點兒沒做到位,自己面前這個咬牙切齒,血紅了眼的小子要他重來一次就更糟了,他也是走南闖北多年的人,知道忍一時風平浪靜的道理,這場羞辱,越快結束越好。
正當他又轉身要走,卻聽江凌峯在後面道:“你站住。”
趙志海回過頭來,怒道:“江凌峯,你還要做什麼,別得寸進尺,大不了我和你拼了。”
然而就在這時,江凌峯卻又做出了一個怪異的舉動,向着趙志海深深一躬道:“趙叔叔,謝謝你在我爸最困難的時候借了錢給我爸,但他真的不是故意想不還的,我想問你,他到底借了你多少錢?”
趙志海望着已經變得文雅有禮的江凌峯,一時間也完全愣住了,順着他的話道:“五百萬,那是我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江漢答應半年後歸還。”
江凌峯道:“好,趙叔叔,這五百萬我會替我爸還給你,他失了信,半年沒有歸還,我今後會加上最高的利息全部還給你。”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馮玉晴尖叫起來:“凌峯,你瘋了,你你那來的錢,別亂答應人。”
江凌峯忽然回頭瞪着她道:“住口,我說話,誰要你多嘴。”
馮玉晴膽子本小,被他這一瞪,頓時駭得連連後退了兩步。
趙志海本來羞怒難當的臉這時忽然也平靜下來,凝視了江凌峯良久良久,這才緩緩點頭道:“江漢的運氣差了些,但他還算有一個不錯的兒子,好,江凌峯,我就等着你還錢,不管需要多長的時間。”
江凌峯斬釘截鐵的道:“好,你等着,我一定還你。”
趙志海沒有再說話,轉身就走出了悼念廳,靈堂又恢復了平靜。
江凌峯迴到頭來,卻見大伯和舅舅的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顯然對他剛纔的話並不在意,是啊,五百萬,還有利息,他怎麼還,拿什麼去還,那隻是一句話,誰又會當真。
這時江凌峯走到了馮玉晴身邊,輕聲道:“玉晴,剛纔我的聲音大了一點兒,對不起。”
馮玉晴搖了搖頭,卻輕聲道:“凌峯,你再也別火了,剛纔那個樣子,我真的好害怕。”
江凌峯望着一臉嬌怯的馮玉晴,心中卻是一嘆,是啊,在她的眼裏,只看到英俊灑脫的江凌峯,只看到溫文爾雅的江凌峯,只看到出手豪綽的江凌峯,但沒看到狠起來像野獸一般的江凌峯,就連江凌峯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他會有這樣的野性,二十一年來,他從來沒有人打過架,或許說是沒有機會和人打過架,也從來沒想過要和人打架,今天的事卻讓他迷茫了,現在冷靜下來,他似乎也有些不相信自己剛纔會有那麼的兇猛,那麼不顧一切,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人性,實在太奇怪了。
守靈的最後一夜就這樣過去,到了第二天一早,就開始下葬,孫世偉與陳興也趕來了,還算他們沒有忘了自己這個朋友。
不過有一件事江凌峯不滿意,那就是大伯與舅舅並沒有安排一個上好的墓地,而是選在一排普通的墓地之中,江凌峯忽然想起過去無意中聽到父母的談話來,當時他們在商量是否讓大伯和舅舅他們出來幫着打理生意,好像是說大伯和舅舅他們生於小城,又缺少文化,見識淺薄,氣量也小,而且捨不得花錢,實在不適合做大生意,最後終於沒有決定讓他們出來幫着做生意,現在看來的確是這樣,他甚至還聽到舅舅在自顧自的唸叨,意思是說人都死了,墓地大小已經不重要,他自己死了之後,隨便找個地方就可以埋了。
江凌峯懷疑舅舅是念給自己聽的,但他沒有動聲色,他很清楚,一塊好的墓地要幾十萬,大伯與舅舅是不願花這個錢的,他沒有太去責怪勤檢慣了的大伯與舅舅,卻暗暗的誓,一定要賺錢來給父母重新風光大葬。
葬禮結束之後,李躍然等人就走了,大伯與舅舅也向江凌峯好一陣叮嚀,要他好好讀書,將來畢業後纔可以找一個好一點兒的工作,自己平時生活也要懂得自理。
江凌峯在答應着,但他的心頭卻是一陣的黯然,大伯與舅舅說了許多許多的話,每一句話似乎都透着對他的無比的關心,但他們明明知道父母已經破產,所有的財物都被查封,卻沒有問自己需不需要錢,這纔是最實在的東西。他們以爲自己不明白,但他懂,真的很懂,只是不願點穿罷了。
實話,江凌峯從來沒有想過要拖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包括家裏的任何親戚,讓他們負擔自己的生活,但在這樣的時候,他渴望一句真正關心自己的話,渴望着那份血脈相連的親情,但他失望了,真的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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