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只見阿撲巫師在一陣急促的銅鼓聲中手舞足蹈,嘴裏着尖厲的聲音,過了好一陣才停止下來,走到了高臺之前,面對着下面密集的人羣高聲道:“我又一次的與神相通,神告訴我,就在今晚,爾格將再次甦醒,我們必須殺了他最恨的三個仇人的轉世之身,砍下他們的頭,放在古馬爾山的山頂,爾格纔不會怪罪,扎西部落纔會得到永久的安寧。”
她說到這裏,提高了聲音道:“我們要不要殺了他們。”
“殺。”
“殺了他們。”
“不能讓爾格再到咱們村子裏來了。”
臺下立刻傳來了如浪潮般的聲音。
阿撲巫師,又厲聲道:“要不砍下他們的頭獻給爾格。”
“砍,要砍。”
“砍下他們的頭。”
“獻出他們的頭讓爾格的靈魂安定下來。”
此時臺下村民的情緒更被激了,似乎每個人都在揮着手,似乎每個人都在喊砍下三人的頭。
藉着熊熊燃燒的篝火,江凌峯看着下面的扎西人帶着激昂而又恐懼的表情,他心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希望,因爲他知道,在這樣的羣情洶湧之下,就算採加頭人有心要救自己三人,也是有心無力了,更何況他絕不會來冒着被阿撲巫師也咬上一口的危險的。
環視四周,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諾芙,自從趕屍儀式之後,就再也不見她了,不知道她去了那裏,難道她真喜歡上了自己,不忍心眼睜睜的看到自己死於非命,所以避起來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微微的低泣聲,側頭一看,卻是宋晚婷出的,三人的木柱離得甚近,而宋晚婷又在中間,是以雖然臺下一片喧鬧,仍然可以聽見彼此的聲響。
江凌峯道:“師姐,你怕死嗎?”
宋晚婷卻道:“怕,可是我更擔心爺爺和奶奶,要是他們知道我出了事,不知道會傷心成什麼樣子,我我真沒有用,他們花了二十幾年的心血培養我,誰知道我還沒有去辦他們真正想我完成的使命,就就”
江凌峯嘆了一口氣,道:“沒用的何止是你,我辛辛苦苦的練了三年多,指望着能夠和你搭檔,去尋找殺死我父母的真兇,可是直到現在,我根本就找不到機會出手,過去看電視電影時瞧着那些英雄豪傑對付這些場面好像很輕鬆,就算是被團團包圍,一個人最少能夠幹掉十幾二十個,然後輕輕鬆鬆的逃走,可是輪到自己,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宋晚婷道:“江凌峯,我們就要死了,現在你最想的是什麼?”
江凌峯心中也是黯然,宋晚婷雖然對自己的態度要差些,可是她的性格溫柔純善,天生沒有什麼攻擊性,被派來完成這種危險的任務,實在不是最佳的人選,何況她清麗天然,皓齒明眸,實在極爲脫俗動人,就這麼香消玉殞,真是上天無眼啊。
望着宋晚婷雪白的臉頰上已經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江凌峯心中忽然忍不住顫動起來,道:“師姐,我想親你。”
宋晚婷沒想到江凌峯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道:“你說什麼?”
江凌峯自知必死無疑,反而已經不再恐懼,他說這句話,倒是半真鬥假,真的是宋晚婷的美從他初遇時就已經動心,只是不願意再去考慮男女方面的事,但見到阿山泡她,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臨死之前,能夠親親她雪膩嫩潔的臉蛋兒,的確是心中最原始的想法。而假的是,他知道說出這句話要挨宋晚婷的罵,便能夠分散她的心思,讓她忘記一些恐懼。
他又道:“師姐,你知不知道自己長得很美,要是我臨死之前能夠親你一下,那就爽了,死了至少也能夠做一個風流鬼。”
宋晚婷的臉上果然由恐懼傷心變成了惱怒之色,咬着牙道:“江凌峯,你真是一個壞蛋,不折不扣的壞蛋,要是做了鬼,你離我遠一點兒,否則我會對你不客氣。”
就在這時,卻聽到一個聲音道:“阿笨姑娘,其實我也想親你。”
話的卻是她另外一旁的阿山,他剛纔一直垂頭喪氣,現在卻抬起頭來了。
宋晚婷真是氣急了,道:“你阿山哥,連你也這樣,和江壞蛋一樣,都不是好人。”
阿山看來知道再無幸理,也是豁出去了,道:“是真的,我真的想親你,能夠親着你,就算我爲你死了,也是值得的。”
宋晚婷聞言,神情中先是又羞又怒,但側頭望到阿山大是委屈又不甘心的眼神,臉色便黯然下來,輕輕道:“對不起,阿山哥,是我害了你。”
沒想到阿山也會對宋晚婷來個臨死留言,江凌峯心裏也理解他死得冤枉,就不再與宋晚婷說話,而是將眼睛向前方望去,卻見阿撲巫師大聲呼叫着,便有三名扎西壯漢拿着雪晃晃的大砍刀到了高臺,目露兇光的走到了自己三人跟前,看來就要立即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