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火鍋店, 酷酷的顧面癱——相映成趣。鬱潔只擔心一個問題, 一會兒來來往往的客官們會不會覺得他倆是來喫散夥飯的。
火鍋這東西就是要大家夥兒一鍋裏攪和才熱鬧,再不濟也得是像蕭翰之那樣狼吞虎嚥還勸別人喫的纔好,可對面這主兒……真喫過火鍋麼?
“顧b忙什麼?叫她一起來吧!”鬱潔說道。蕭翰之就甭叫了否則這飯喫不消停, 顧b好,小嘴能說會道的。
顧均看看她:“顧b今早去北京開會了。”
完了, 救兵也沒了。
她改名吧,不叫鬱潔了, 叫鬱悶。
鬱潔的想法裏, 顧均一定不擅長喫這種“下裏巴人”的夥食,可……大跌眼鏡,他動作熟練得讓鬱潔以爲他是喫火鍋長大的, 專業, 看那涮肉片的架勢跟蕭翰之似的就知道了,差別在於, 蕭翰之會不時把肉片放到她的碟子裏還要嘟囔句“多喫點”, 此時,她大概得自力更生。
她果然得自力更生。
以往她從不多喫,可今天看顧均一筷子一筷子像喫什麼珍饈美味一樣引得鬱潔饞蟲大動,真有那麼好喫麼?
來往的服務員時不時投來好奇的一瞥,心裏想着, 如果所有客人都這麼安靜地喫飯多好,她一天天也不用到了晚上耳朵邊響着轟炸機的餘音似的了。
喫完了,鬱潔覺得好像喫得有點多, 顧均正用餐巾紙擦嘴一邊問她:“結賬?”
她請客自然得她付賬,顧均沒和她搶,要是蕭翰之鐵定叫着不能讓女人花錢了。
酒足飯飽就該回家睡覺了,鬱潔的車蕭翰之還沒送回來自然她還得“順路”搭顧均的車。
鬱潔留心着電話,一直也沒有動靜,不免有點泄氣,蕭翰之這白癡還真聽話,讓他回家就回家了?正想着,電話響了,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摸出電話……泄氣,芳姐打來的,跟她彙報下店裏引進新設備的事。
“你做主好了,明天我去看看。”鬱潔說道。
一直不語的顧均忽然開口了:“明天有車麼?”
“車啊,沒有。”鬱潔說道。總不能讓蕭翰之明天起大早來給她送車。
“這車借你。”顧均說道。
鬱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顧先生,你是不是被我借錢借怕了?我還沒開口你就主動了!”
顧均貌似是笑了笑(鬱潔總覺得自己眼花了)說道:“顧b的車在家。”
“暫時先不用,用的話我去敲門吧。”鬱潔說道。
想想那景象:她早上踩着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到他家大別墅面前敲門說“嘿,車借我開開行麼?”挺詭異的!
最重要的是,大家好像沒熟到那個地步。
顧均點點頭繼而又沉默了。
車進了小區,拐過那一小片楓林就是鬱潔家,路燈下,一個男人正倚着一輛停在她家車庫門口的她的車,男人在抽菸,狠狠地、大力地,看見這邊車燈的光亮便立刻扭臉過來,順便將菸頭扔地上狠狠碾了兩腳。
車停好了,鬱潔和顧均道了謝便下車,後座裏還有她買的一大堆衣服,袋子們規規矩矩地挨在一起擠在後座上。
“我來拿吧。”那抽菸的男人一臉平靜過來提袋子,他倒是不客氣把所有袋子都拎了出來。
“這兩件是顧先生的。”鬱潔說着把那袋子又給放了回去,順便和顧均再道句謝。
車開走了,鬱潔走先,蕭翰之殿後,一言不發。
開門,進屋,脫鞋。
“你不是回家麼?”鬱潔問道,順便把長筒襪脫掉,光着腳踩長毛地毯才舒服。
“我回家你明天沒早飯喫。”蕭翰之說道。
“喂,蕭翰之,今天你睡客房。”鬱潔對着蕭翰之走進廚房的背影說道。
“嗯,知道。”蕭翰之答她一聲,“啪”打開燃氣。
廚房裏有電磁爐有電熱壺但是蕭翰之這傢伙就認準了燃氣,他說這樣燒出的水好,電解質少。
水在火上燒着,蕭翰之出來了,看看鬱潔:“喫火鍋去了?是咱常去那家麼?”
看,喫火鍋的壞處就是身上都是那股味道,是個有嗅覺的就聞得出來何況是職業警察的蕭翰之。
“不是,那家太遠。”鬱潔邊說着邊拿出那一堆衣服:“哪件好看?”
蕭翰之打眼一瞧:“都好看。”
看,蕭翰之式的標準答案,一點建設性都沒有。
“哪件最好看?”鬱潔問道。
“不穿最好看。”蕭翰之道。
“來人啊,警察耍流 氓啦!”鬱潔笑。
“鬱潔。”蕭翰之臉色鄭重起來。
“嗯?”鬱潔抬臉揚眉,喲,這架勢,傳喚哪。
“這週末我帶你回家。”蕭翰之說道。
鬱潔放下衣服:“不去。”去受他媽白眼和蕭涵之的冷嘲熱諷陰陽怪氣?她纔沒那麼自虐,況且兩人在一起也沒多久,還沒到那個時候。
蕭翰之在她身邊坐下摟住她:“你是我堂堂正正的女朋友,是我認定的老婆,不管他們同不同意我得告訴他們一聲,我不能讓你委委屈屈地就嫁給我了。”
臉皮可真厚。
“誰說要嫁給你了?”鬱潔說道。真嫁了那還不天天婆媳過招七十回啊,蕭翰之也乾脆別當刑警了,直接到片區專管調解婆媳關係。
“你不嫁我我就當和尚去或者到雲南邊境緝毒。”蕭翰之說道,口氣相當一本正經。
鬱潔覺得太陽穴“突”地一跳,一根筋的人真是難以溝通。
“你當和尚去我也沒啥損失,嚇唬我沒用。”鬱潔說道。
“我知道沒用,就是告訴你我的打算。”蕭翰之說道。
這算不算挾持和變相綁架?
“現在不挺好的麼?跟夫妻也沒啥差別。”鬱潔說道。
對於死腦筋的人只能循循善誘慢慢開導。
“不好,我不踏實,那麼多比我有錢有閒又會甜言蜜語的男人盯着,我不踏實。”蕭翰之說道。
“咳咳,蕭翰之,像我這麼漂亮又有錢的女人就算結了婚也會有很多男人追求的。”鬱潔說道。
“哼哼,等結了婚他們還敢追求我就正大光明去收拾他們。”蕭翰之說道。
呸,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那等結了婚再說吧,我現在不想結婚,對於現狀很滿意。”鬱潔說道掙脫他鋼鐵般的懷抱:“一身火鍋店的味兒難聞死了,我先洗個澡,啊!!蕭翰之,水,你還不看看,一會兒燒乾了!”
蕭翰之長腿奔向廚房,鬱潔抱着她那一堆衣服回臥室順便洗澡了。
洗着澡想着蕭翰之的話,結婚麼,其實也無所謂,追求她的男人是多,可多是喜新厭舊的主兒,能跟她安安心心一輩子不離不棄的還真不多,蕭翰之是一個,雖然有點一根筋。可轉念一想到他媽鬱潔頭又開始疼,就算在一起了這日子天天有摩擦過得也不會舒心。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媽能軟化些態度她也可以爲了蕭翰之退讓一步,但想讓她低聲下氣在他媽面前爲奴做婢似的,沒門,寧可不結這個婚。
洗澡出來蕭翰之已經給她泡了杯普洱茶,她在體重“超標”時喝來減肥的,最近沒喝。
“解解油膩,要不明早起來不舒服。”蕭翰之說道。
電視開着,鬱潔調到本地臺,居然在重播劉博達拍的那山寨言情劇,好巧不巧的就是在可兒店裏取景的那一段兒,上次她沒看着,今天趕緊地瞪大了眼睛,細瞧之下,她和可兒還是比那女主角長得細緻多了。
“蕭翰之,你說我和女主角誰好看?”鬱潔問道。
“你好看,她年輕。”蕭翰之說道。
“我沒問她年齡。”鬱潔白他一眼,敢情看她的時候也沒耽誤看女主角啊。
“我順便說。”蕭翰之說道。
“哦,順便說你怎麼不說可兒呢?”鬱潔斜眼,還說沒看年輕女孩子?
“她冷,你妖。”蕭翰之說道。
得了,這對話沒法進行下去了,鬱潔換臺,一路換到一個類似央視2套鑑寶類的節目鬱潔停了手,因爲屏幕上滿屏的紅,她看過那圖,吉哲拿給她的相片裏有。
原來竟然是一座屏風,在一次拍賣會上已經被神祕人士天價拍走了,據說是皇家藏品呢。
這神祕人士……難道就是那個極其浪漫故事的男主角?
可惜,等到節目結束也沒有絲毫關於這神祕人士的信息。
“蕭翰之,你說屏風上那女人是真有的還是假的?”鬱潔問道。
“真的假的能怎麼樣,反正都成白骨了。”蕭翰之說道。
“你說我要是穿那衣服是不是也挺好看?”鬱潔繼續問道。
“好看。”蕭翰之的答案終於讓鬱潔滿意了一點點。
“嗯,那我過幾天找人做幾套穿上試試,到時候給你看看。”鬱潔說道。
蕭翰之以爲她是去照藝術照也沒在意,點點頭。
鬱潔則琢磨着想見見那神祕人士和他“前世今生”的愛人,不知道是怎樣的傾國傾城呢。
蕭翰之想賴着她的公主牀被鬱潔一腳踢到了客房去住了。
哼哼,說兩天就是兩天。
蕭翰之在門外敲門,威脅說要去抱被子睡她門口,鬱潔就撇嘴:“好啊,你睡啊,我一會兒先把地熱關了,你最好多抱幾牀被免得凍傻了。”
想裝苦情來哄她,沒門。
鬱潔睡覺之前沒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可半夜渴了出門喝水差點被門口“橫亙”着的人給絆個跟頭。
“蕭翰之!”鬱潔踹踹他被子他居然裝死,翻個身對着她臥室的門去了。
真是,這麼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