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出小區, 雨竟然奇蹟般地大了, 鬱潔覺得這就是老天考驗她做好事的誠意。
“好像你一碰到就是不停地在被我麻煩。”鬱潔笑着說道。
“不麻煩。”顧均說道,目視前方專心於路況。
“顧b說你養動物?我很好奇,養什麼?”鬱潔問道。
“馬!”顧均回答, 簡潔。
哦,這個搭調, 難怪在會所馬騎得那麼好。
到了寵物醫院,醫生檢查一番說問題不很嚴重, 把骨頭接上養養就好了, 邊說着還邊稍微有些疑惑地看兩人,雨夜、酷哥、美女、土狗……這是怎麼聯繫在一起的?當然,這是他自己的問題, 兩人一狗誰也沒有那個義務回答他。
小狗很乖, 疼得嗚嗚兩聲而已。包好了腿它就睜着烏溜溜的黑眼珠看鬱潔,表情十分之惹人憐惜。醫生又做了細緻的檢查, 也許是流浪的時間不長, 小狗居然很健康很乾淨。原諒她用“居然”這個詞,她只是有點詫異,並不是真希望小狗有什麼毛病的。
回去的路上小狗也很乖,趴在鬱潔懷裏時而動動腦袋蹭蹭鬱潔。
“這狗你打算怎麼辦?”顧均問道。
“怎麼辦?養着唄。再出去被打折腿怎麼辦?”鬱潔說道。正好以前也打算養條拉風的警犬,就是林炫小朋友所說的“好帥”的那種。
顧均側頭看她一眼。
“取個名字吧!”鬱潔摸着小狗的頭:“嘿, 你是男是女?”
顧均咳咳兩聲:“雄性。”
“哦。叫啥好呢?”鬱潔思索片刻:“叫trouble吧,小麻煩。”
顧均沒言語。
麻煩,其實也可以叫lucky, 某些人的麻煩之於某些人就是幸運。
鬱潔想給林炫打個電話,可是一摸口袋電話沒帶只好打消念頭。
下車的時候雨還下着,小區的路與鬱潔的門又隔了一段距離所以不可避免地又被雨淋到了,站在門廊下笑着跟顧均揮了揮手轉身開門進屋了,把追隨的視線隔絕在門板之外。
放了小狗在沙發上,trouble仍舊眨着無辜的大眼睛看着她,一人一狗成四目相視對峙狀。
“話說,你喫點啥呢?”鬱潔問道。
trouble眨巴眨巴眼睛。
忘買狗糧了,家裏就雞蛋,它能喫麼?
抓起電話打給蕭翰之:“蕭翰之,小狗都能喫什麼?”
電話那頭明顯遲鈍了十秒鐘:“你說什麼?什麼小狗?”
“我撿的,剛纔撿的,腿還傷了,不過已經包好了,就是不給給它喫啥,狗糧我也忘買了,你們刑警隊不是有警犬麼,他們都喫什麼啊?”鬱潔問道。
……
“他們喫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養狗的。”蕭翰之想想:“得了,一會兒我去吧,順路去買點狗糧給它。”老天爺果然是站在他這邊,都派了條狗當幫手,雖然他不喜歡狗,可是,幸運星小狗他還是喜歡地。
掛了電話鬱潔戳戳小狗腦門:“你果然是個小麻煩,都折騰幾個人了……”
蕭翰之拎着大包小包進來的時候鬱潔正抱着小狗臥在沙發上,一瞬間蕭翰之產生了錯覺,他眼裏的小狗變成了小嬰兒。
“trouble,你的飯來了。”鬱潔說道。
“送飯的來了。”蕭翰之更正,他也不懂養狗,所以在超市裏看見的“相關物品”都買來了,還包括一根牽引繩——俗稱狗鏈子。
小狗怯生生往鬱潔身邊拱了拱,不過大概也是因爲太餓所以在聞見狗糧的味道後立刻把小腦袋扎進了食盆……
“喫得真香。”鬱潔說道。
“哪撿的?乾淨麼?”蕭翰之問道。
“草坪上撿的,不知道從哪兒跑來的,腿還折了,不知道哪個喪天良的打的,不過剛纔去過醫院已經包紮好也做過檢查了,挺乾淨的。”鬱潔說道。
“你自己去的?”蕭翰之問道。這個女人,大雨天的就不能明天去麼?
“沒,顧均送我去的,他懂。”鬱潔不甚在意,仍舊專注地趴在地毯上看trouble喫東西。
蕭翰之眼睛眯了起來,看來,這隨時準備趁虛而入的人還真是多啊,他從離開到回來不過兩個多小時而已!!
“懂什麼懂,懂了還連狗糧都忘了買?”蕭翰之說道,口氣不屑。
“他也沒養過狗。”鬱潔說道,他那馬肯定有專人伺候。
“養啥都一樣。”蕭翰之說道。
“好了,今天辛苦你了,再見啊。”鬱潔說道。
蕭翰之偷偷握個拳。
“你會照顧骨折的狗麼?”蕭翰之問道。
“不會。你會?”鬱潔抬眼。
蕭翰之指指他買的那一堆東西:“不會的話能知道買這麼專業的東西麼?”虧了他勤快點兒。
鬱潔考慮片刻:“蕭翰之,你實在太偉大了,好吧,我也不浪費你的愛心,所以今晚上——”
蕭翰之目光灼灼閃動着火光,希望就在眼前。
“你和trouble一起睡吧。別嫌它,它可乾淨了。”鬱潔說道。
……
他是想抱着什麼睡覺沒錯,可絕對不-是-狗,還是條土狗。
在客房與客廳之間蕭翰之選擇了客廳,把小狗pia到單人沙發上給自己騰出大沙發,躺下了,輾轉反側心火難熄,鬱潔這女人天生就會折磨人,尤其是男人。
“你,說你呢,你看着我,爲了你啊,老子今天睡沙發,你赴湯蹈火做成狗肉火鍋都報答不了我。”蕭翰之趁着腳燈的一點光亮隔空訓狗。
trouble嗚一聲沒了動靜。
“蕭翰之,你大膽。你居然心存歹念想喫了我的trouble。”燈開了,鬱潔抱臂站在樓梯上瞪視蕭翰之。
“我就是說說。”蕭翰之坐起來盯着鬱潔看,恨自己沒長一雙透視眼。
鬱潔下樓梯走到沙發邊,小狗福至心靈委委屈屈地嗚了兩聲。
“乖trouble,我知道他欺負你了,別怕,等我幫你欺負回來。”鬱潔說道。
“這小崽子,留着早晚是個爭寵的禍害。”蕭翰之喃喃。
“你去抱被子打地鋪,我睡沙發。”鬱潔說道。
“抱它去客房不就得了?”蕭翰之說道,牀那麼大,兩人一狗綽綽有餘。
“不是你選的客廳嗎?快去,別磨蹭。”鬱潔說道。
最後的方案是,鬱潔睡她寬敞柔軟的大沙發,挨着沙發的地鋪上先是小狗然後是蕭翰之,他正咬牙切齒,尤其鬱潔那隻白白的小手有一下沒一下撫摸狗頭的時候他更抓狂,這種待遇他都沒享受過,憑什麼一條破土狗優先享受?
真想、真想把它燉成狗肉湯。
“蕭翰之,爲什麼腳燈滅了?”好像屋子裏也不那麼暖和了。
蕭翰之立刻伸手去摸被子下的地毯然後強忍着狂喜淡定狀說道:“要麼是地熱壞了要麼是停電了。”說着起身藉着手機的微光去看配電箱,果然,停電了!
“這種天停電,要命啊。”鬱潔抱起小狗裹進被子裏:“走啦走啦,我們回大牀睡。”
“那我呢?”蕭翰之問道,一邊故意用手碰碰右腹:“一到下雨天涼就有點疼。”
鬱潔瞪他一眼,唾棄他這個極端無恥的理由。
“恩準你跟我一起睡。”鬱潔說道。
第三次爬進被窩,好在還有點熱乎氣兒,在蕭翰之強烈要求下小狗被放在了牀邊它軟軟的大狗窩裏。
“蕭翰之,你過來點。”鬱潔說道。
靠近,力求零距離。
“果然,冷天有個男人暖被窩不錯。”鬱潔說道。她怕冷,所以得貼着蕭翰之,腳也不自覺地靠在他腳上蹭了蹭。
“老婆。”聲音開始膩歪,手也開始不老實。
“動哪裏剁哪裏!”鬱潔威脅道。
很有威脅性,可是蕭翰之不怕,索性把她抱在懷裏手腳並用地纏住:“剁吧。”
“砰。”
小trouble視力好,看見一個龐然大物在自己面前跌落,好險,差點砸到它的窩,往裏縮縮,危險。
“除了這間你隨便選,住不習慣就回家。”鬱潔一腳踹出他去,關門,不落鎖:“下次就沒這麼便宜了。”
片刻又把小狗的窩抱出去塞在還立在門口當門神的蕭翰之懷裏:“哼,你們倆一路貨色,去,扎堆去吧。”
真冷,被子很暖,可是鬱潔還是覺得有點冷,索性連腦袋都縮被子裏了。
不知道多久,蕭翰之敲門叫她起來喫飯,鬱潔睡得忘了停電這回事瞭如常伸出胳膊打算抻抻活動筋骨,冰涼涼的,露營了?片刻後想起來,哦,停電了,縮回胳膊:“你自己喫吧我不喫,我等來電了再起。”
門被推開了,蕭翰之看看牀上,若是眼神不好鐵定以爲這只是一牀被子,怕冷到這樣……真是好!
“我剛纔打過電話問物業了,昨晚上一輛超載卡車翻了碰斷了電線,好像得個三四天才能修復。”蕭翰之說道,讓它永遠修復不了吧,阿門。
“三四天?看來我只好去可兒家蹭了。”鬱潔說道。明明有房子還弄得一天天跟流浪人員似的。
“那trouble呢?可兒家地方又不大,加個你還得多條狗,多麻煩。”蕭翰之說道。
“說來說去不就是騙我跟你回家麼?”鬱潔裹着被子坐起來:“蕭翰之,你那刑偵的腦袋一天天除了這事就沒別的追求了麼?”
“天大地大討老婆最大。”蕭翰之涎着臉過來抱住她——和一團被子:“老婆,快起來喫飯,喫完了咱好回家。”
喫完飯,鬱潔抱着trouble出來見蕭翰之已經把trouble的生活用品都挪上車了,正一臉燦笑地站在車邊等着。
“我開自己車,你前頭帶路。”鬱潔說道,免得到了那頭出行不方便。
小心把狗窩放在副駕位子,小狗估計有點暈,大概不明白爲什麼剛適應了一點點那房子就又要轉移了。
兩輛車小心地開走了。
遠處開着紅色跑車的女孩兒往下拽拽眼鏡:“乖乖,這哥哥命也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