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了的兩個人繼續默默無言相對。
鬱潔驚歎於, 這年頭老闆也客串, 真是能省則省。不過,他身上這繡着龍的袍子能否一併給她拿回去給蕭翰之穿?然後又感慨一下,她就說顧均穿黑衣服顯氣質……吧。
顧均也驚歎, 他一直以爲席兗說的夢裏人根本找不着,可是眼前就大變活人出來一個。看她的表情難道自己的扮相也很讓她震驚……麼?一點小小的期待冒了出來。
鬱潔忽然笑了, 笑得所有人猝不及防。像是半夜等曇花開卻忽然開出一朵大麗花,漂亮是漂亮, 就是有點太出乎意料。鬱潔還懂個專業術語叫“笑場”, 爲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她笑場了,旁人靜場了, 偷偷瞄一眼做了皇帝裝束的終極老闆的臉, 神情似乎有些尷尬……實在匪夷所思。
顧均擺擺手導演便心領神會喊了聲“休息。”剩下兩人對面站着。
“顧先生,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鬱潔說道。
“嗯。”顧均原本負在身後的兩隻手此時下意識的想放到西褲口袋裏卻發現沒有入口, 於是只好又揹回去。
“你是友情出演還是爲了省人工?”鬱潔問道。
“兼而有之, 你呢?”顧均說道。他一向不甚管影視公司的事兒,所以關於這次選角他也沒有過問,只是席兗親自從上城來了兩次磨他答應的,說什麼身爲影視公司幕後終極老闆都沒觸過電說出去多丟人,blabla之類, 他實在不勝其煩就答應了,反正不過是幾個側面鏡頭也不用開口。
“我?”鬱潔抬抬袖子:“我爲了衣服。”
顧均覺得有點有氣無力。
正巧電話電話響了,鬱潔一聽扭過頭偷偷笑笑, 果然是顧均的作風,這電話鈴聲和老式座機一樣……
顧均也不走開,只是按了綠鍵接通連屏幕都懶得看一下:“什麼事?”
“觸電感覺還不錯吧?”那頭的聲音嘻嘻哈哈,特意加重“觸電”兩個字。
“沒正事的話掛了。”顧均掛了機。
鬱潔只是覺得,連跟他哈拉的人他都不給機會,每天默默無語生活還有什麼樂趣?從認識他以來好像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十句,以此類推的話……他的語言功能早晚會退化。
吉哲穩步走過來向顧均請示,顧均看看鬱潔,吉哲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鬱潔。
“好吧,開始吧,我不笑了,儘量。”鬱潔說道。
吉哲搖搖頭:“鬱小姐,你可以笑,開心的笑就可以。”
開心的笑……
“我試試。”鬱潔說道。
事實證明,鏡頭裏的鬱潔笑得燦爛無比。
“跟終極boss合作,千年等一回啊……”導演看着屏幕說道。
鬱潔笑得顯然跟導演想的不是一回事,她現在腦子裏在小劇場那個故事把顧均活生生變成了風流皇帝,一想到面癱樣的顧均左擁右抱她就忍不住笑。
“你很開心麼?”顧均問道,她笑得是很燦爛沒錯,可是她越笑自己便越不舒服。
“還成。”鬱潔轉頭,仍舊是笑。只不過落在鏡頭裏便有了些不同的味道。
繞着園子走了大半圈在鬱潔覺得涼氣開始入侵的時候導演大發善心喊了cut,說今天拍攝結束,後天繼續。
“時間還長,一天拍完不就得了麼?”鬱潔問吉哲。
“西安有個開機儀式,是大戲,顧總要去一趟。”吉哲按着顧b的安排說道。
“哦,這樣,好吧,那我先回去了。”鬱潔點頭。也是,人家可不是她這種小生意啥時候都能耽誤。
卸妝又折騰了好半天,等鬱潔出來顧均在外面大廳裏坐着,仍舊是默默無語。
電話響了,吉哲的,說請她和顧均喫飯請務必賞臉,鬱潔反正也沒什麼事兒就答應了,走了這一上午還真有點餓。
“好像我得搭你的車。”顧均說道。
“沒問題,你車壞了?”鬱潔問道。這麼久一直都是她搭顧均的車沒想他的車也有壞的一天。
“顧b開走了。”顧均說道,想起昨天顧b那一臉賊笑他今天終於明白爲什麼了,說她自己的車送去修了今天就把他的車開走把他扔在這兒不管了,原來是故意的。
到了飯店,吉哲已經訂好了位子,客套兩句入了座,菜基本都是鬱潔點的,兩位男士很有風度。
喫着飯吉哲誇她雖沒有經過訓練但是很有鏡頭感,說導演誇她笑得很真很美,他話沒說完鬱潔又笑了:“說實話,我笑是因爲我覺得顧先生和小說裏那個皇帝不太一樣,我覺得把顧先生安在那個風流皇帝身上很有一種喜劇效果,所以……”鬱潔看看顧均:“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忍不住而已。”
顧均便抹搭吉哲一眼,小說?怎麼沒人給他看什麼小說?風流皇帝?到底怎麼個風流?
“顧先生,你不會太忙還沒看吧?”鬱潔問道。也可能是他這種男人根本不屑看。
“沒人告訴我還有小說的存在。”顧均說道。
吉哲馬上笑:“呀,我讓顧總給您的,難道她忘了?”把責任都推顧小祖宗身上就沒錯了,反正追究起來她是主犯他不過是脅從而已。
“給我準備一份,立刻,馬上。”顧均說道。席兗那傢伙的前世——也不必想,一定是風流得一塌糊塗。
“我這兒現在還真沒有現成的,要不這樣兒顧總,我先回去打印一份一會兒給您送過去?”吉哲說道,顧b讓他儘量不要充當燈泡,現在是個機會。
“我那兒有現成的,晚上給你送去吧,反正我也看完了。”鬱潔說道。哪有這樣的老闆,連飯都不讓員工喫好了,空着肚子怎麼幹活啊?
飯還沒喫完就聽有人叫“嫂子”,鬱潔抬頭看看,原來是陳爲平,旁邊站着他那小護士女朋友,今天換了裝束更是清新可人。
“爲平?什麼時候出的院?蕭翰之也沒告訴我,我還想去看看呢。”鬱潔忙站起來說道。
“剛出院沒幾天,嫂子,您可別說去看我了,您送那麼大份兒禮我都怪不好意思的,改天,我請您和隊長來家裏喫飯,您可一定要來啊。”陳爲平說着話眼睛卻看向坐着的兩個男人,像掃描儀一樣把兩人的肖像記在腦子裏,順便加上一個小標註:隊長的情敵。
“嗯,好。”鬱潔說道。
打過招呼兩人到那邊去坐了,鬱潔重新坐下來繼續喫飯。
吉哲目光迅速略過顧均和鬱潔,心裏打起了小鼓,看起來boss有點黑臉啊!不過,也別說,真是無巧不成書,這麼貴的地方都能碰見小警察來喫飯,還正正好好就是蕭翰之的手下,他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蕭翰之派人跟蹤鬱潔了。
飯沒喫完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本來喫得好好的幾桌子人忽然都搖身一變成了警察,指着中間那桌慢條斯理喫着飯的俊男美女一對。如果只是這麼簡單就收工就稱不上“翻天覆地”了……
鬱潔眼睜睜地看着本來慢動作一樣喫飯的一男一女忽然化身史密斯夫婦了,一時間電光石火,趕上看3d槍戰了,在鬱潔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被一個黑影攬住了腰一邊拖着她往門口移動。沒看出來,這也是個高手。
耳邊有什麼東西夾着風呼嘯而過,好險。
還沒等他們挪到門口裏面的對峙已經結束。
鬱潔從黑影懷裏探出頭,好一片杯盤狼藉。
“可惜了,飯還沒喫完呢。”鬱潔說道,看完了那一桌順着杯盤又往颱風中心看去,然後,呆住。
蕭翰之!
他怎麼沒說他今天出任務?在臺風中心有沒有被流彈打中?
“蕭翰之。”鬱潔心急了,立刻叫道。
哪知蕭翰之頭都沒抬只是自顧指揮着手下把人押走了,經過他們身邊蕭翰之也是看都沒看她一眼,不認識似的。
“蕭翰之,你死定了。”鬱潔咬牙,自然地一腳就踩了下去,聽到一聲悶哼鬱潔才明白——眼前這不是蕭翰之:“對不起,顧先生,我……”
“沒關係,走吧,不宜久留。”顧均說道。誰發明高跟鞋這種東西,她爲什麼喜歡這種最細跟的?
“顧總,鬱小姐,你們沒事吧。”吉哲說道。瞧瞧,還不鬆手。不過,歪打正着居然還有這英雄救美的機會,他以爲顧總那特種兵的功夫要徹底埋沒了呢,老天有眼。
顧均鬆了手,鬱潔此時也沒閒心管別的事,她腦子裏就剩下靶子蕭翰之了。
蕭翰之,你死定了。
“不好意思顧先生,我現在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你坐吉先生的車吧。”鬱潔說完風一樣走人了。
看着她的背影吉哲只得暗暗翻個白眼,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付諸東流了。
還沒發動車子蕭翰之就打來了電話,這讓鬱潔的火氣稍稍收斂了一點兒。
“老婆,你沒事吧?”蕭翰之問道。
“死不了,蕭翰之,你剛纔那是什麼態度?嫌我給你丟人了?”鬱潔問道。
電話那頭換了聲音。
“嫂子,我是爲平,隊長他……”電話又被奪走。
“老婆,我晚上不過去了,小麻煩在隊裏挺好的,你別擔心。”蕭翰之說道。
“蕭翰之,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中槍了?”鬱潔眉頭擰着,車子在路上畫了個蛇形。又中槍了!什麼破防彈衣。
“沒,擦破點皮,胳膊上的,沒事。”蕭翰之說道。
“去武警醫院?等着,我馬上就到。”鬱潔掛了電話。
胳膊上的,好在沒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