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冷着臉道:“這般急匆匆的拿回去,元娘怕我們吞了你的東西不成?”
秦婷在一邊酸道:“大姐收了這麼多東西,不會都要自己留下吧?也該拿幾樣東西孝敬祖母纔是。”
說完抬頭看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垂眸不語,秦婷頓時備受鼓舞。
“蘭畹苑又不遠,大姐叫灰文再拿回來便是,又不費什麼功夫。”
三夫人也道:“說的正是,我讓喜鵲去叫人。”
一直坐着沒吭聲的二夫人插話道:“三弟妹真是孩子氣,你一個長輩,什麼世面沒見過,怎麼跟婷娘一般湊熱鬧?”
又笑着對老夫人道:“母親,您是不知道壽宴那天,元娘有多給咱們秦府長臉。淳王妃當着衆人的面誇元娘技藝超羣,事後不知有多少夫人來跟我打聽元娘。”
二夫人抿嘴一笑:“那天的壽宴,京城的權貴人家到了四分有三,元娘可是名冠京城了呢。”
老夫抬眼看了二夫人一眼,清了清嗓子,對三夫人道:“去問問,什麼時候開飯?”
三夫人一愣,沒想到話題突然轉換。
“母親?”
老夫人把臉一板:“快去!”
三夫人不敢再多說,不甘心的去了廚房。
二夫人見狀起身道:“我陪三弟妹一起去看看。”
老夫人吩咐魏嬤嬤:“找幾個人,把東西抬去蘭畹苑,堆在這裏像什麼樣子?”
秦婷眼見那一箱子的軟羅紗被合上蓋子,就要被抬走,跳起來道:“祖母,過些日子吏部侍郎家的顧小姐辦花會,邀了我過去,我想跟大姐要塊軟羅紗,做身衣服去參加花會。”
說完眨着眼睛問秦娥道:“大姐有這麼多,不會不捨得給妹妹一塊吧?”
秦娥看着她,心道,秦婷這厚臉皮的功夫,比起三夫人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軟羅紗何等珍貴,她上下嘴脣一碰,就理直氣壯的要上一塊。
老夫人道:“顧侍郎家的小姐辦花會,是要好好打扮一下。元娘,你當姐姐的,應該照顧妹妹,你有那麼多,分一匹給秦婷。她穿的體面,也是秦府的體面。”
她東西多就該給她嗎?
那她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怎麼不見秦婷給分一點兒?
魏嬤嬤聽見老夫人的吩咐,頤指氣使的擺了擺手,搬東西的粗使婆子就停下手。
秦婷挺直腰桿,道:“孔融讓梨的佳話,小兒都能倒背如流,大姐作爲長姐,不會不愛護弟弟妹妹吧?”
秦娥笑起來,鮮豔如花的臉龐徐徐展開,美的晃花了人眼。
“婷娘說的是,做爲大姐,的確應當和弟妹多分享纔是。”
秦婷聞言一喜,卻又聽秦娥道:“只是現在天氣已冷,婷娘穿軟羅紗有些不合時宜了。上次三嬸兒給我做衣裳,有兩身新的還沒穿上身,正好這個時候穿,不如送給你吧?”
秦婷辯道:“今年天氣暖和,九月份了還熱的厲害,大姐前兩天去淳王府不就穿了羅紗裙,這才幾天,怎麼就冷了?我看是大姐不捨得給我纔是真的。”
秦娥便道:“既然如此,我送你一匹就是。”
秦婷喜道:“當真?”
秦娥道:“祖母就在這裏,我還誆你不成,你自己打開箱子隨便挑。”
秦婷便露出得意的神色,挑了一匹極漂亮的顏色,趾高氣昂的走了。
秦娥帶着冬梅回蘭畹苑。
路上冬梅不開心道:“大小姐也太好說話了,那麼貴重的東西,怎麼說給就給了?”
秦娥道:“這有什關係,有些東西,得到了未必就是好事。”
回到蘭畹苑,秦嫣等人正圍着箱籠和禮品單子興高采烈的說話,各個臉上喜氣洋洋。
秦娥笑道:“還不快把箱籠打開,瞧瞧王妃都賞賜了些什麼好東西?”
灰文解下鑰匙,一個個把箱子打開。
除了先前的三箱,後面的是一箱布匹,一箱字畫,一箱文房四寶。另有一個一尺見方的小箱子,裏面則裝了各色絲線和各種型號的繡花針。
秦娥摸着金絲銀線,失笑道:“淳王妃還真是愛京繡,連這個東西都送了。”
二嬤笑道:“王妃這也是‘寶劍贈英雄’了。”
秦娥捏起一根繡花針,笑道:“就是這寶劍小了些。”
秋菊問道:“大小姐,這瓷瓶要擺出來嗎?”
“擺,怎麼不擺?”秦娥嘆道:“淳王妃送我這些東西,只怕是嘉寧郡主的意思。她定是見我這裏家徒四壁,特意讓王妃賞賜給我,替我做面子。”
灰文道:“我看呂嬤嬤今天的那番姿態,就是故意做給老夫人瞧的。這是給咱們出氣呢!”
冬梅道:“這沒想到嘉寧郡主這麼細心,還這麼仗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話,齊心協力把房間裝飾一新。
秦嫣摸着天青釉的梅瓶,興致勃勃道:“我去採些花回來,插在裏面一定好看。”
拉着念喜風風火火的去院子裏摘花,翠兒不放心的跟在後面。
二嬤追着道:“我的二小姐,天都黑了,還採什麼花?”
秦娥笑着看她們折騰,吩咐秋菊道:“我剛剛看見,那套鬥彩的杯子下面還有一套粉彩的,你拿去擺二小姐屋裏。還有那幅海棠圖,掛到她臥室裏去。還有那箱子裏的文房四寶,也給二小姐挑一套。今天天色晚了,明天讓二小姐挑幾匹布,做幾套新衣裳。”
又把單子交給灰文,吩咐道:“剩下的東西你先收起來,以後庫房的鑰匙就歸你管,二小姐要什麼東西,不用稟我,你直接開了庫房給她取。”
灰文低聲應是,秋菊笑道:“你這個庫房總管,如今可算是名副其實了。”
先前秦娥的庫房空空蕩蕩,只有幾箱從遼東帶回的舊衣物,實在不值什麼錢。
灰文湊趣道:“咱們現在也算是略有薄產了。”
喫過晚飯,灰文服侍秦娥更衣沐浴。
秦娥換了家常衣裳,吩咐灰文:“把郡主給的那個匣子拿過來吧。”
灰文便小心的捧了匣子放到梳妝檯上,又從懷裏掏出一把小鑰匙。
秦娥打開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