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櫃還真是觀察入微,只是如今鬼淵都要進城了,就算是有什麼事情現在說也晚了。早幹嘛去了。”張年身處黑市養了一身的戾氣,對劉琛這個在他看來沒多大能耐的猥瑣中年人很看不慣,奈何自己跟隨潘扶籌年月尚淺,實在是無法撼動劉琛的地位,但是佔佔便宜揶揄幾句還是沒問題的。
劉琛一雙閃着精光的小眼睛笑眯眯的看向張年,也不說話只是這麼盯着,赤裸裸的目光張年只覺得渾身被盯的發毛,不自覺的後退幾步與劉琛拉開距離。
這便是張年鄙夷劉琛的另一個地方,劉琛喜好男色,雖然這在京都也有不少,但是劉琛的愛好卻讓張年忍受不了。劉琛專挑那些剛過束髮之年長相清秀的男孩玩弄,每一個幾乎活不過半個月,劉琛房間裏說的出來的用具就是張年看了都膽寒,更別說那些不過十五六歲的男孩了。
張年雖不是好人,但是對於劉琛這種愛好甚是厭惡。所以當劉琛用赤果果的眼神看他的時候,本能的覺得不舒服。於是張年對於劉琛的厭惡又增加了幾分。
“嘿嘿,你們是信不過我,還是太看得起那些廢物了。”一聲沙啞到讓人害怕的聲音突然傳來,驚得在場的三人一個激靈。
這個聲音不管聽多少次他們都本能的覺得陰暗,那聲音宛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在呢喃,聲聲入耳令人膽寒。
此聲音一出,他們即便不見人也知道此人非煞盜鬼淵莫屬。除了他,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能發出這樣讓人膽寒的聲音。據說鬼淵原本是名門正派子弟,最後全家被殺,只留下他一人受盡折磨,臉上那道疤便是那時候留下的,喉嚨被炭火燙傷,逃走的時候左腳腕斷了,雖然有了奇遇好了大半,卻還是能看的出來有些跛。一個人被逼迫到這種程度的憤世嫉俗總是與以惡報惡掛鉤,所謂煞盜,便是盜東西的同時還要要人命,或許是一個,或許是兩個,又或許是滿門。那些富豪貴族不怕被盜,怕的是鬼淵手上的刀。
三人小心的平復心情,只見一個身穿黑衣帶着面巾的男子憑空出現在了大堂,下一秒便不客氣的坐在了椅子上,拉掉面巾露出了右眼處從眉梢到臉頰一道可怕的傷疤,粗糙的皮膚有些蒼白,左臉旁卻是異常硬朗。若非那道傷疤,這人面貌倒是還說得過去。
“出了什麼事情,臉色這麼難看。”潘扶籌面上不在意,卻還是拐着彎的詢問着。他不傻,也知道日程上有些問題,這關係着他的藏玉閣,自然是要問問清楚的。
鬼淵啐了一聲滿不在意的道:“還不是青雲山的那些傢伙,老子盜了他家的鎮山之寶,一路上追着老子不放,費了好大勁才甩掉他們,受了點傷,不礙事。”
青雲山是個中等門派,名聲倒也是不錯,發展穩定,若是不出意外百年之後可能躋身中上。
“原來如此。”潘扶籌點頭稱是。他也有自己的渠道,的確聽聞青雲山的鎮山之寶被盜,原來是鬼淵所爲。
“聽說青雲山的鎮山之寶是一把青玉梵音琴。與太後所有的青玉玄音琴堪稱絕世雙音,巧奪天工精美絕倫,其音色更是隻有天上有,人間不曾見。所有愛樂之人均以能見得其一而視爲無上榮耀。”潘扶籌說着眼睛裏露出貪婪的神色,對於他這樣愛玉成癡的人來說,青玉梵音琴是致命的誘惑。他不可得還無所謂,但是現在明知道就在眼前若是在沉得住氣他就不是潘扶籌了。
“鬼兄知道小弟最愛的便是玉石,不知道鬼兄可否割愛。”潘扶籌也不拐彎抹角,這樣的好東西,多少錢他都願意買。何況鬼淵前來,可不就是利用藏玉閣的黑市處理掉他盜來的東西麼。
鬼淵聽罷擺擺手無所謂的道:“潘二少說笑了,我這次來本就是爲了倒賣的,只要有銀子,賣給誰都是一樣的。”鬼淵與潘扶籌不同,他愛的是銀子,對他來說只有將銀子銀票握在手中纔有安全感,所以他的銀子從來不嫌多。
潘扶籌聽了哈哈大笑道:“當然,小弟怎麼會讓鬼兄喫虧呢。今日晚了,鬼兄先在小弟這裏休息一晚,琴的事明天再說,如何?”
既然青玉梵音琴已經是囊中之物,潘扶籌倒是不急了。何況看鬼淵如今兩手空空,一路上爲了躲避青雲山的追殺還受了傷,那琴肯定被放在了其他地方。現在就是想要也不能,逼的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
鬼淵聽罷點頭稱是,他的確是該好好休息休息了。沒有推辭隨着劉琛去了客房,舒舒服服的睡覺去了。
“少爺,覬覦青玉梵音琴的人何其多,但是百年來它在青雲山都安然無恙,鬼淵就這麼輕易的盜了出來,您不覺得奇怪麼?”張年不覺得鬼淵說的是假話,但,這件事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
“你懂什麼,鬼淵師出鬼魅山,一身輕功神出鬼沒,別說進去青雲山了,就是五步一人、一刻鐘換一崗、侍衛不停巡邏的御書房,鬼淵也是說進去就能進去。何況聽說青雲山前些天也不太平,鬼淵能夠亂中取琴更非難事。”潘扶籌也細細的思索過了,即便有那麼一些小小的疑問但還是被心底的慾望給壓了下去。太後手中的青玉玄音琴他不能碰,如今鬼淵給他送來了足以媲美青玉玄音琴的青玉梵音琴他如何能夠放過。
張年見潘扶籌鐵了心非要將青玉梵音琴據爲己有也說不得什麼,瞧着天色不晚便退下了。
待藏玉閣燈火盡滅,原本一身疲憊睡意已深的鬼淵悠然的睜開了雙眼,輕輕的勾了勾脣,原本猙獰的臉上看起來竟然有些嫵媚,細細聽了周圍的動靜,這纔再次閉上了眼睛。
隨着南宮兮樂回宮,關於她的傳聞就沒有斷過。以至於這些算不得光榮的事蹟由南榮人的口傳的四國皆知,倒是讓那些一直關注着南宮兮樂近況的人安心之後又是擔憂,不過進宮半年便遭遇了這麼多的事情,可見鬥爭的激烈。他們卻只能一個個看着,由着南宮兮樂一個人往前走,這是南宮兮樂的劫,只能由她一個人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