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五公主的喬遷之宴正式開啓。巳時鎮國公主府已經是賓客滿棚,一個個衣着光鮮的小姐少爺們在一起談笑,好不熱鬧。
這次的宴會只是針對南宮兮樂這一輩的,所以請的都是少男少女,自然沒了有大人在的拘束,倒是一個個都愉快非常。
挽銘腳不沾地的安排招呼着各位小姐少爺,心裏卻在埋怨南宮兮樂太能逃了。這都什麼時候了說進宮接六公主與七公主,您好歹露個面啊。默默地看了看四周的達官貴人,挽銘果斷轉身繼續努力奮鬥,主子不在,她可要將一切都弄的妥妥當當的,可不能給主子丟臉。
南宮兮樂一襲水青色勾勒寶相花紋服,襯托出發育良好的身材凹凸有致,外面套了一件水紋薄羅長袍,配上那張精緻的宛如月亮般靜美的臉龐,更顯出塵氣質。額間細發左右挽起,色澤極佳的青玉髮簪挽起三千青絲,剩餘黑髮順勢而下,墨色長髮隨風而揚,當真是氣質卓越宛若仙芷。
這時候的南宮兮樂卻是帶着冷凝走在皇宮鋪滿青石的道路上,這去往的方向,正是皇後的鳳陽宮。一路上宮女太監無不恭恭敬敬的行禮拜見,此起彼伏的‘公主萬安’‘公主吉祥’,聽得南宮兮樂心裏慼慼然。
若是真正的萬安吉祥了,她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千城那裏如何了。”南宮兮樂不緊不慢的走着,神態自若彷彿在談論今天中午喫什麼。
“魚已入套,只待收網。”冷凝說話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
南宮兮樂點點頭不再說話,今日這一場好戲是她親手導演的,可惜,她無法親自看到。
“五公主萬安,皇後孃娘等您多時了。”皇後的貼身宮女念音對南宮兮樂福了福身子,一臉慈愛的道。
“有勞念音姑姑了。”南宮兮樂笑着答應,抬腳便往裏面走。果然看到皇後斜坐在軟榻上看書,而六公主南宮太悠與七公主南宮雅聽安安靜靜的坐在桌子上下棋。不過明顯的心不在焉,時不時的看看門外,當看到南宮兮樂出現之後,眼睛裏明顯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五姐姐,你可來了。”南宮雅聽聲音清脆的道,一句話,可是說出了她與南宮太悠的心聲。
南宮太悠本來就膽小文靜,雖然來到皇後宮中有一些日子,也改掉了些膽小的性子,見到南宮兮樂卻還是有些羞澀,不是因爲害怕,而是愧疚,她姐姐南宮明和對南宮兮樂做的事情讓她不安,而南宮兮樂對她這般好又讓她愧疚,南宮太悠其實是一個很敏感的孩子,誰對她如何,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就是因爲這樣,她年紀小沒辦法掌控自己的情緒,纔會露出這般無措的模樣。
“五姐姐。”聲音小的可以,若不是南宮兮樂耳裏超凡當真是聽不見。
“兮兒見過母後。”南宮兮樂朝放下書本的皇後行了一禮,這纔在皇後的示意下坐了下來。
“今這麼忙還親自來接悠兒和雅兒,倒是有心了。”皇後孃娘若有所指,聽得南宮兮樂默默吐槽。心道:母後啊,我就是偷偷懶罷了,至於這麼埋汰我麼。
“呵呵,這不是答應了悠兒與雅兒麼,府裏有挽銘呢。”挽銘這丫頭能幹起來可以以一當十,絕對沒問題。
皇後寵溺的看了眼南宮兮樂,交代道:“今悠兒和雅兒出宮你可要上點心,要是出了事情,別瞧惠妃溫柔賢淑的發起飆來母後可保不住你。亥時之前一定要送回來。”
“是是是,兒臣遵命。”南宮兮樂討饒道。誇張的姿態逗得皇後與兩位公主不禁莞爾。
“五姐姐,宮外好玩麼?”南宮雅聽沒出過宮,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只聽說有好多好多宮裏沒有的東西與事情,就覺得新奇。
一旁的南宮太悠也豎起耳朵聽着,她也不過比南宮雅聽大一兩歲,對於宮外也是很嚮往的。
“當然好玩,今天五姐就帶你們去逛鬧市好不好,要是你們乖,下次五姐還帶你們出去。”南宮兮樂面對兩個比她不過小了三五歲的妹妹笑的無比溫和,這樣的純真她永遠不會再有,她不希望這樣的笑意從南宮太悠與南宮雅聽身上消失,至少,在她們及笄之前,要永遠這樣無憂下去。
南宮雅聽與南宮太悠忙不迭的點頭,表示自己絕對聽話不亂跑,惹來南宮兮樂的嘻笑。
“皇後孃娘,容慕姑姑來了。”容慕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也稱得上念音這一聲姑姑。
皇後聽罷斂了笑意,眼尾處卻依舊上揚,說明心情不錯,不緊不慢的道:“快請。”
“奴婢參見皇後孃娘,五公主,六公主,七公主安好。”容慕雖是花甲卻身體硬朗,是太後最信任的人。
“容姑姑不必多禮。”皇後說話和氣,這一聲容姑姑倒是給足了容慕面子,當然,皇後自然也是很尊敬容慕的。否則這聲姑姑便不會叫了。
“謝皇後孃娘。”容慕起身抬頭,一雙有神的眼睛不經意的掃過南宮兮樂看向皇後,開口道:“皇後孃娘,太後得知今個五公主進宮,便差奴婢前來勞煩五公主稍後。今不是五公主在府中辦喬遷之宴麼,太後聽聞侄小姐要爲五公主在喬遷宴上獻曲,便要將青玉玄音琴藉此機會贈給侄小姐,想讓五公主將青玉玄音琴帶回去,給侄小姐一個驚喜。”
容慕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偶爾會停在南宮兮樂身上一陣,表示詢問意見,最後說完之後目光便是落在了南宮兮樂身上一會,這才轉回了皇後身上。
皇後看了看面色無波的南宮兮樂輕笑着開口:“太後真是有心了,容姑姑這就回了太後,就說兮兒在鳳陽宮等候。”
“勞煩容姑姑替我謝過太後。”南宮兮樂抬眸,一雙如水的眸子看向容慕,彎起的眉眼靜美雅然。
容慕退下,皇後直起身子讓念音去了煮茶,對一臉急切等待的南宮太悠與南宮雅聽道:“悠兒,你陪着雅兒去與惠妃娘娘告辭,別讓她擔心,回來之後就能對你五姐姐出宮了。”
“嗯。”南宮太悠對皇後沒了起初的疏離,倒真是將她當作母親般對待,點了點頭看了眼依舊笑眯眯的南宮兮樂,眼中劃過一絲擔憂,拉着南宮雅聽便出去了。
待內室只剩下皇後與南宮兮樂兩人,皇後斂去笑意輕輕的道:“太後終究是太後,容家不是那麼好算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