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柯已經在南宮兮樂這裏喝了一下午的茶了,雖然不知道南宮兮樂喊她來做什麼,不過南宮君城與南宮兮樂在凌柯心中相比的話顯然是完敗。
“兮兒,到底是什麼事情?你不說我可走了。”凌柯鬱悶,雖然答應南宮君城去桃悅齋是因爲自己也喜歡那裏,可是這樣子失約總是不好的。失約也就算了,應了南宮兮樂的邀請來了這裏,卻是不說什麼事情之請自己喝茶,當時看冷凝親自去的,還以爲真是有什麼大事情呢。
南宮兮樂見凌柯耐着性子在這裏坐了一個半時辰,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厚道,至少找一個好點的理由不是。不過當下她便想起了話題。
南宮兮樂瞬間來了底氣,看向凌柯道:“聽說最近順親王叔家的南宮君城追你追的緊呢,這麼着急莫不是與他有約?”說的半真半假,足夠堵住凌柯的嘴了。
“說什麼呢。”凌柯果然有些窘迫,本來都在一個圈子裏混的,見面什麼的也沒什麼,但是經過南宮兮樂這麼一說倒真的像是有那麼一回事一般。凌柯心裏知道沒什麼,可是她的嘴不如南宮兮樂能說,自然知道說不過她,也不開口了,就這麼安靜的坐着喝茶。
南宮兮樂卻是開了話匣停不住了,她覺得有必要藉助現在的時刻讓凌柯對南宮君城那一點點的好感切底磨滅。
“聽說南宮君城也算是個謙謙君子,十幾年了連個走的近的女孩子都沒有,好幾家人家上去說媒都被他給回了。雖然不常路面卻風評極好,只是世界上如同表哥那麼好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你可別被他的表面給騙了。”南宮兮樂話鋒一轉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只是如同好友般的提醒一下凌柯,剩下的話就要凌柯自己問出來纔有效果。
果然,凌柯聽了輕笑出聲,似乎這才明白南宮兮樂爲什麼要叫她來了。好笑的看着南宮兮樂道:“你到底想說什麼?南宮君城這人我接觸了幾次,與傳言無差,至於內在,似乎涵養也不錯。你說他表裏不一,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凌柯也知道南宮兮樂關心她,心裏也知道南宮兮樂不會因爲這樣就去無緣無故的詆譭一個人,所以她纔要問清楚,是不是南宮兮樂誤會了什麼,才導致她對南宮君城有了偏見。
南宮兮樂見凌柯有了興致,將拿在手上的佛經放了下來,側了側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凌柯,餘光瞄到無聊的半躺在不遠處陽光下閉目養神的阿青轉了轉眼珠子也不避諱的道:“聽說南宮君城喜歡的是男子,但因爲到了一定的年齡不娶妻的話會被人議論,所以最近這才常出來走動,這不就遇到你了。”
南宮兮樂說的煞有其事,搞的凌柯似乎也被帶入了場景,已經信了一半。
不遠處的阿青睫毛輕顫,卻沒有動作,只是依舊靜靜的躺着,似乎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
凌柯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盯着南宮兮樂道:“怎麼.怎麼可能?!”先是控制不住大聲的說了兩個字,最後發覺有失儀態這才聲音降了下來,但是那問句加感嘆句的語氣顯然是心裏已經信了大半,一雙眼睛裏也都剩下了好奇,絕無半點歧視與不屑。
南宮兮樂挑眉,沒想到凌柯的接受能力挺強的麼。早就知道凌柯喜歡看一些江湖俠傳什麼的,果然還是有影響的麼。
“怎麼不可能,一個男子長這麼大了沒有娶妻,沒有相好,不****,沒有通房丫頭,這難道不奇怪麼,何況,私底下的人都這麼說,而且還有人見過南宮君城身邊跟着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子,幾乎與他形影不離。你與他接觸過幾次難道沒有看到麼。”
凌柯果然開始顰眉思考,想到幾次意外碰面南宮君城身後果然是常常跟着一個男子,雖然沒有說過話,卻也看得出那男子比較活潑,而南宮君城這樣沉穩的人身邊這樣一個人跟着,的確是引人遐想萬分。
南宮兮樂見狀也不揭穿,只是目光不動聲色的移到了阿青身上,見阿青神色平靜不禁嘖嘖稱奇,心道這阿青還真是沉得住氣,不過看那有些緊繃的身體,似乎對於別人的看法的確是很在意,否則也不會寧願兩個人都痛苦也要選擇離開了。
“看到倒是看到,只是..。”凌柯抿了抿脣見南宮兮樂一臉的興奮疑惑的道:“難道不會覺得奇怪麼?”
凌柯這話問出來之後,果然見阿青面色有些發白。南宮兮樂心道裝吧你就繼續裝吧。嘴上卻是繼續挖坑道:“你說若是這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會怎麼樣?”
凌柯想了想後果開口道:“那定然是世道不容,人們自然也是不會認同的。到時候失去的就不僅僅是自身所擁有的那麼簡單了。”是的,若是事情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那麼他們將成爲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無時無刻不飽受着人們異樣的眼光,若是心裏承受能力差的,早晚是要崩潰的。這樣痛苦的還是他們兩個。何必呢。
南宮兮樂點點頭繼續問:“那麼既然世道不容,飽受爭議指責,他們爲什麼還要在一起。”
這個話題,永遠是最簡單的,卻又是最複雜的。簡單到人們不願意相信,複雜到還要尋找各種千奇百怪的理由來褻瀆這樣的愛情。這是人的逆反心理,對於自己沒有的東西當別人得到的時候,心裏的不平衡便體現了出來,無理由的謾罵與指責便由此滋生。
要相信存在即合理。不能接受新事物的人們將永遠停留在原地。
凌柯想了想極爲認真的開口道:“大概,這就是愛情吧。”
是的,這就是愛情。即便不爲世間相容,即便受盡指責謾罵,即便失去了所有,即便放棄所有。
只要你在,那麼我就無悔。
愛情,從來都是最神奇的,也是最盲目的。有的人視愛情爲一切,只爲愛而活,而有的人則愛的理智,我們不能說這不是愛,卻愛的不夠深,不夠真。若是真愛,理智便是不存在的。
南宮兮樂滿意的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了阿青身上,見阿青臉色緩和,即便是閉着眼睛也依舊能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南宮兮樂也輕輕勾起了脣角。繼續挖坑道:“所以你不要記恨南宮君城,他也是沒有辦法。只是他如今不想這件事曝光,你也不要與他說那麼多。畢竟這是見極爲隱私的事情,你也不好攙和。”
忽然傳來了幾聲輕笑,南宮兮樂斜眼過去,只見阿青已經坐起身來,或許是聽到了南宮兮樂胡說八道的話,便止不住笑了起來。更多的則是因爲聽了凌柯這個不知情的人的想法,能夠得到陌生人的認同,他是不是該爭取一下?
凌柯似乎也知道兩人的談話被聽到了,見南宮兮樂沒什麼反應倒也不在意,只是對南宮兮樂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會亂說的,只是他這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麼。”
南宮兮樂頭疼,心道忘記了凌柯想的比較多了,只是這個事情,似乎不會發生纔對。
“不一定呀,大家都知道南宮君城的事情,只是不說而已。所以你放心吧,不會有人上當受騙的。”
凌柯這下才真的放心了,這一切全都歸功於她對南宮兮樂的信任。因爲知道南宮兮樂在這種事情上不會信口開河,所以她才深信不疑。畢竟這一切因爲這樣都說的過去了。
南宮兮樂阻止她與南宮君城來往,原因是南宮君城喜歡男的,只是拿她當擋箭牌而已。一切就這麼順理成章。
阿青對於南宮兮樂扯謊的能力很是敬佩,這麼大的一個謊她竟然給圓了回來。不愧是名聲享譽四國的南榮五公主。
就在這時翎兒與冷凝一同過來了,見南宮兮樂與凌柯相談甚歡倒是沒覺着有什麼不對,便都走了過去。
“他若是再邀請你,你也別直接拒絕,就讓翎兒去說,瞧翎兒這麼機靈的丫頭一定能應付好的。”南宮兮樂苦口婆心的道。聽得剛過來的冷凝與翎兒一陣不明所以。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她需要好好消化消化今日的事情,夠她幾天消遣的了。
“行,那你就先走吧。冷凝,將阿青準備好的糕點給凌飛帶回去一些,省的天天往我家跑。”南宮兮樂嘻笑道,對於不動聲色的就給南宮君城下了一個套很是高興。
看着凌柯離去,南宮兮樂才從新坐了下來,一雙滿是明媚的眼睛盯着阿青好久才道:“是不是後悔了。”
如此篤定的語氣讓阿青氣結,你又知道。似乎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南宮兮樂,明明比他還小,卻老成的宛如看遍了世態炎涼經歷了人事變遷的老人家一般。
阿青第一次看不穿一個人,他本來覺得南宮兮樂不過是比一般人多經歷了一場生死看的比較深遠而已,但是當他待在這裏看着外面看不到的朝都勢力變化的時候,他真的很懷疑這真的是出自一個未到及笄之年的小姑娘能夠做到的事情麼。
何況她對感情看的這般透徹,對一切別人不能容忍的事物如此簡單的就接受了,這真的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麼。若非她真的是如假包換的南榮五公主,若非他不信世界上有移魂之說,他一定會認爲這個不足十五歲的花樣皮囊裏住着一個老態龍鍾的靈魂呢。
阿青其實想的不算差很多,因爲的確是這樣,只是這個住着這樣靈魂的人是御不情不是南宮兮樂。那個成就了現在南宮兮樂的人。
“若是想明白了,就告訴我。我讓南宮棠親自來接你。”南宮兮樂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起身,越過阿青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道:“不是利用,只是因爲想要成全。”
即便不解釋,阿青也明白。南宮兮樂若想要南宮棠做什麼只要以他的性命作爲要挾南宮棠絕對不會反抗。可是她沒有這麼做,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開導他。只希望他與南宮棠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很難想象一個心底住着仇恨的人會有這樣的好心,但南宮兮樂不一樣,她有仇恨卻並不憤世嫉俗。她有自己的原則與堅持,這與仇恨無關。
阿青忽然覺得,選擇待在這裏並不是一個壞的決定。他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也得到一個稱得上是知己的人。
“挽銘,準備一下,我要進宮。”南宮兮樂來到寢宮順手褪下衣衫,跳進了浴桶。舒舒服服的泡在藥水中。這是南宮兮樂自己調製的藥浴,都說久病成醫,南宮兮樂對於這一方面倒是真的很有天賦。每天不間斷的泡着,頭疼雖說沒有治好,卻還是起到了微弱的作用,至少發作的時間稍微加長了一天。這已經是在進步了。
“是。”挽銘點頭退下。她根據南宮兮樂的吩咐每日這個時辰都會準備一桶藥浴,不知道什麼用意卻依舊照辦。雖然很想告訴展風華卻因爲南宮兮樂的再三叮囑不能說,倒是讓她憋的不輕。
半個時辰之後,南宮兮樂換了身新衣服,梳了狀抹了花蜜,整個煥然一新的纔出門去。此時已經酉時過半,天色灰濛濛的。挽銘拿了一件寶藍色披風給南宮兮樂披上,還特意選了一塊質地良好塊頭大的暖玉給南宮兮樂抱着,生怕她受了涼。
從鎮國公主府繞到陽承門需要一刻多鐘的時辰,所以南宮兮樂是坐着轎子去的。聽着一路上的喧譁南宮兮樂略顯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她的身體她自己知道,腦子疼起來簡直要命。但是她卻不能停止思考。若是現在放棄就功虧一簣了。雖然她的藥浴能夠緩解,卻也是治標不治本,若是長時間如此,後果不堪設想。
大手覆上額頭,捏住兩鬢輕輕揉捏起來,以此來緩解疼痛。隨着人聲消散,南宮兮樂眉宇間的痛楚也消失了不少。
“公主,陽承門到了。”挽銘在轎子外面輕聲的道,似乎怕打擾到南宮兮樂。見裏面有動靜便伸出手掀開轎簾,低着頭恭敬地等待着南宮兮樂出來。
陽承門守衛知道這是鎮國公主府的轎子,但是即便現在近黃昏,卻依舊可以接着火光看清楚轎中的場景,見踏出轎門的是一抹張揚的正紅色身影,一個個眼神迷惑了起來。心道五公主不是偏愛素色麼,怎麼幾個月不見改變的這麼多,忽然穿起了紅色來?不過他們卻是不敢明目張膽的打量。只能用餘光依稀看着那火紅的顏色將南宮兮樂皎白的臉襯托的宛如白蓮花一般靜美,心中暗歎原來穿紅色的五公主比穿素色美的更加的動人心魄。
“五公主萬安。”陽承門守衛一個個低着頭齊聲道,言語中的恭敬之意不言而喻。對於這個頗具傳奇色彩的五公主他們也是充滿了好奇,相對於那些養在深宮人未識得公主他們對南宮兮樂也比較欣賞。
南宮兮樂輕輕點頭,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進了門之後用兩排人剛好能夠都聽到的聲音道:“衆位辛苦了。”
這才頭也不回的走掉。僅僅是一句話,讓衆人心中一暖。他們守衛皇宮是職責,所有人都認爲起早貪黑再怎麼辛苦都是理所當然,連他們都這麼認爲,但是當南宮兮樂對他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們有一瞬間的驚愕,但更多的是想要熱淚盈眶。單單是主子一句認可問候的話語,即便只是隨口一說,但在他們心中,比什麼都能夠讓他們更加的兢兢業業。
挽銘不懂南宮兮樂爲什麼這麼做,但當她隨着南宮兮樂出宮的時候才發覺那一句話隨口可說出的話有着怎樣的作用。
此時的皇宮各處均已燈火通明,路上不斷的有宮女走動,向南宮兮樂行禮問安。南宮兮樂均點頭示意,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五公主萬安。”又一隊宮女路過見禮,南宮兮樂點頭,還未走遠只聽其中一個似乎是領頭的宮女道:“五公主可是要去鳳陽宮?”
南宮兮樂聞言停了下來,斂下睫毛看向那宮女,沒有溫度的眼睛中詢問着她要說什麼。不說話只是看着,就讓那宮女覺得如芒在背,壓力很大。而她身後的一羣宮女依舊是低頭行禮的姿勢,主子沒有過去她們是不能起身的。
“回五公主的話,前方是寫意軒,四公主與淳貴妃暫住在那裏。四公主不喜燈火,一到晚上那裏從不點燈,公主若是要去鳳陽宮,可需奴婢爲公主掌燈?”那宮女低頭做請罪的姿態,對於南宮兮樂的詢問很小心的回答。似乎怕惹怒她一般。
南宮兮樂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低着頭的宮女,忽然勾起了脣角輕笑道:“如此甚好。”說着便轉身離去。而那一小隊十一個宮女則分爲兩隊,五人在前六人在後,將南宮兮樂與挽銘圍在中間,那領頭的宮女位於南宮兮樂右方掌着燈小心地照着南宮兮樂腳下的路。(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