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楚家!
所有人腦子裏出現的都是這五個字,當然除了已經知曉的南宮兮樂與展風華除外。在一瞬間所有人的腦子都百轉千回,楚家來了,楚家素來不喜這種事情爲何要來?四國大宴哪一次請帖上能夠少的了楚家,卻從未見過楚家路面,如今楚家的到來會給南榮帶來禍患還是福祉,他們誰都說不清楚。
只知道如今四國勢均力敵國泰民安,雖然小有摩擦卻從未有過大戰。這其中不乏楚家一直與四國保持距離的原因存在。如今楚家前來,說小了是湊熱鬧,說大了,便是難道欲要親近南榮從而破壞四國平衡導致戰事起,禍亂生?
南宮兮樂瞧着在場的官員一個個除了驚駭便是擔憂,心裏也稍有安慰。這些人平日裏雖說都多多少少犯過錯,但對南榮還是很忠誠的。至少他們清楚自己的立場,若南榮沒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而也非都是那種只知道看眼前利益不懂的深思熟慮的衝動之人。若想要藉助楚家統一四國,簡直是癡人說夢。且不說楚家要統一四國,誰都攔不住,何須要南榮;就說這件事一旦被證實,南榮首先就會被三國圍而攻之,接下來就是一場生靈塗炭的戰事,最後楚家會在,但南榮絕對會就此滅亡。
這不是南宮兮樂誇大其詞,而是事實如此。將近萬年屹立不倒的楚家有多大的底蘊誰都不知道,沒有人敢輕易的去挑釁一頭沉睡的獅子,就是皇室也不敢。
是的,不敢。
“勞皇上掛念,家父身體一直很好。家父念及前幾次事務繁忙未能親自到場祝賀心中不安,此次才命在下奉上萬年血蔘預祝皇帝陛下身體福健永世安康。”楚千陽說話與平時差異很大,倒是有幾分楚千塵的味道。劍眉輕挑明明玩世不恭卻讓衆人感覺不到半分的被輕視。楚千陽身上有一種活力,不管他如何囂張的與說話,你感覺到的總是他的年少輕狂,並不會因此而怪罪,反而會被他的活力感染了一般。
“楚家主如此費心朕便卻之不恭。”皇帝揮手叫慶公公接過禮品,臉上依舊帶着滿足的笑意。
皇帝自然知道楚家能來完全是爲了南宮兮樂,他想不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有這麼大的面子,竟然能夠令楚家少爺爲她而千裏迢迢來到南榮,甚至打破了楚家多年不接觸皇室的不變定律。皇帝欣喜,卻不是因爲楚家能爲南榮帶來什麼利益,而是因爲他藉助此事看到了南宮兮樂在楚家六年過的生活,被楚家如此看重如何能夠過的不好。因此皇帝看南宮兮樂的眼神更加的柔和了,也許就是因爲是楚家教出來的人吧,纔會如此聰慧。
有些事情皇帝不說,但並不是不知道。某些事回去想一想自然也就捋順了。但是他不能說什麼,南宮兮樂自始至終都在自衛,從未先出手傷過誰。楚家這次來,更是安了皇帝的心,世界是年輕人的,就隨便他們鬧吧,潘家與太子遲早要到那一步,只要南宮兮樂本心不變,他便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皇帝見時辰差不多便開始宣佈宴會開始,正中舞臺中傳出悠揚的樂聲,卻見不到演奏的人在哪裏,讓衆人看了不禁嘖嘖稱奇。很快,舞臺上出現了人物,這似乎是一出舞臺劇,圓潤的唱腔將劇中情節表現的淋漓盡致,看的衆人不由拍手叫好。
皇帝見狀也是十分的滿意,便扭過頭去對坐在他下首的淳貴妃道:“這次宴會辦得不錯,幸苦你了。”
皇帝道的一聲幸苦,何止只是一句話而已。聽到的人心中均是大定。一個個心中暗道說皇帝對於淳貴妃果然是有情的。看來以後無論如何是都不能得罪淳貴妃的。
淳貴妃輕笑,媚眼如絲的看向皇上輕啓脣瓣道:“能爲皇上分憂,是臣妾的福分。”
皇後與皇帝並肩而坐,聽了淳貴妃的話便輕笑着道:“這場宴會的確是別出心裁,尤其是這出戲,瞧演的多好。”
“幸得皇後孃娘不嫌棄。”淳貴妃低眉斂目,一臉的謙卑模樣。
一句話說的皇帝心中更是舒服,輕聲示意慶公公讓御膳房開始上膳,目光則轉向舞臺上津津有味的看戲。
南宮兮樂看着舞臺上的劇情十分無語,心道不過是俗氣至極的苦情劇,不過劇情不錯罷了,也難得父皇能夠看的這麼津津有味。淳貴妃倒真是能夠投其所好。南宮兮樂不知道皇帝爲何會如此喜歡看着這種戲,這似乎不該是一個帝王該有的愛好。
南宮兮樂目光掃視一圈,最後停留在了成家的位置,成大將軍的妻子在生了成風之後便去世了,所以成大將軍對成風極爲愛護,也是因爲如此,成家後宅做主的一直都是嫁進成家的成李氏,而近幾個月來潘金玉在後宅中屢屢找成李氏的麻煩,絲毫不將這個長嫂放在眼中,起初在人前的時候還裝一裝,如今就是在人前也不避諱了,對成李氏絲毫不看在眼中,時不時的冷嘲熱諷幾句,還有預謀的要奪取成家後宅的掌權。而潘金玉不知爲何脾氣則是一天比一天不好,成李氏的忍耐幾乎已經到了極限,而成家大少因爲此事也找過成風談過,但是似乎並未取到什麼好的結果。成家人如今已經是面和心不合,要鬧騰開始遲早的事。
而當南宮兮樂在觀察成家的時候,容家大小姐容顏也在觀察南宮兮樂。她在看南宮兮樂,希望能夠看清楚南宮兮樂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這個人走一步看十步,有些事情看似是壞事但是隨着發展卻依舊能夠看清楚她是對的。
就拿潘家與成家結親的事情來看。她只是看到了表面,知道成家與潘家結親成家必定會站在潘家那邊,卻不曾想成家有兩個兒子,而潘金玉嫁的那個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也不曾想過,潘金玉嫁進去會將成家後宅鬧成那個樣子。成家後宅不寧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幾乎整個國都的人都知道,要知道潘金玉不僅一次在成家下人面前甩過成李氏的面子,就是在外面也有好幾次絲毫不容情。別人想不知道都難。而那個愚孝的成凌也因爲妻子的受辱與成風不僅一次的衝突,而成大將軍還都是輕描淡寫的過去,長此以往下去,成家必定分幫斷派。所以容顏明白,南宮希羽的目的原本就是這個,就是這個不受寵卻有雄才偉略的成家大少成凌。
容顏至此是真的服氣南宮兮樂了,她腦子裏的彎道比她要多得多,論計謀謀略,她承認比不過她。
南宮兮樂注意到了容顏的目光,回神望了過去。兩人之間就隔着兩條小道一個人,而這個人正是順親王府的嫺郡主南宮連城。
南宮兮樂越過南宮連城對容顏遙遙舉杯,靜雅的臉上帶着點點笑意。
容顏見狀也是舉起了杯子,與其相視一笑將茶水一飲而盡。
這樣睿智的女子,不卑不亢不驕不傲,始終做着自己堅持的事情,不求人,不強人,何其難得!
南宮連城注意到這兩人的動作並未說什麼,只是抬着頭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目光卻一直落在太子桌位旁邊的桌位上。那是南宮君城與凌家兄弟衛伊的座位。
是死死的盯着南宮君城,但是又似乎眼睛放空什麼都沒有看到,只是在發呆而已。
南宮兮樂有些好奇的隨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當看到那一桌子人的時候不由抿了抿脣。南宮兮樂對這個她名義上的表姐不是很熟悉,即便是小時候南宮君城與南宮連城也很少進宮,幾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聯繫,也因此他們並沒有出現在南宮兮樂注意的名單之上。只是太子出事的事件之後,南宮兮樂得到了某些消息才注意起了順親王府。
南宮兮樂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依舊掛着恬靜笑意的皇後身上。心道這個時候母後還能笑得出來,不愧是一國之後。只是。。
南宮兮樂順着皇後的目光向舞臺上看了去,舞臺中正是一個被一羣舉着紗幔的女子圍着,躲在紗幔中跳舞的妖嬈女子,身材玲瓏有致,那張臉上也別具風情。或許別人看不清楚,但是依照南宮兮樂的目力卻是能清清楚楚的看清那女子的臉,南宮兮樂只覺得異常熟悉,卻始終記不起來在哪裏見過。而這時出現了另一羣人,畫面一轉那女子便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畫着精緻舞臺裝的男子,曲藝婉轉的唱着思唸的樂曲。
南宮兮樂垂目靜思,那女子她到底在哪裏見過?思緒了良久卻始終想不起來,只得放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皇帝一旁的淳貴妃,見她臉上帶着得體的微笑,眼睛中卻是掩蓋不住的得意,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即便這次你能東山再起,本宮依舊能叫你再次從高處跌落下來。下一次,你只能跌的更慘。
舞臺上的戲劇似乎到了高潮,穿着青衣的男子端坐在一旁,而穿着正紅色華麗舞衣的女子在背景是一片桃花林的場景中盡情舞蹈,舞姿優美動人。一曲驚爲天人的九天鳳歸舞就這麼華麗麗的呈現在了衆人面前。優美的舞姿,宛轉悠揚的樂曲,加上隨着劇情進展而越發哀傷的配樂,衆人看的如癡如醉。當看到女子在盡力跳完最後一個舞步的時候無力的倒在男子懷中,許多千金閨女都幾乎有落淚的衝動,如此婉轉可歌可泣的愛情,怎麼能叫她們好不心動呢。
而皇帝自從那女子開始最後一舞的時候似乎看癡了一般,眼睛緊緊的盯着舞臺上的女子,在她最後倒在舞臺上的時候臉色也是忽然一變,只是所有人都注意着舞臺上的動靜,卻沒有一人發覺皇帝的異樣。
舞臺上女子一身紅衣裙襬散落在地上,臉色蒼白脣角帶着血絲幸福的依偎在男子懷中,而男子長髮青衣眉目緊張,憐惜的看着倒在他懷中奄奄一息的女子。
只見那女子伸出潔白如玉的手掌覆上男子的臉龐,努力扯出一個微笑輕輕的道:“今生與君相遇,相思,相知,相愛;來世妾身定與君相守白頭;不要難過,瞧,我們有兩世的姻緣呢。”說着看着男子盡在咫尺的臉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樂起,相思落。
桃園與君相遇,相思成疾流年兮。
三年伴君相知,相愛白首癡夢兮。
來生定要相守,白髮蒼蒼兩世兮。
不忘相思不忘君,
姻緣回首在否在否?
婉轉淒涼的唱腔,驚豔了滿堂看官,一個個癡迷的回味在這個故事中久久不能回神。而舞臺中早已沒了女子與男子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則是背景中桃花樹下的兩座孤墳。來年春光依舊,桃花滿面,灑落在並肩而立的墳冢上,美似仙境。宛如看到了男子與女子相互依偎坐在一起談天說地一般。
淳貴妃見這場戲有了這麼好的收益,不由得笑容更勝了。看了看皇帝略帶癡迷於震驚的眼神,心中對這次的計劃更加有信心了。心道這麼做果然是沒錯的,皇帝不是癡迷華妃麼,那麼本宮便給你一個華妃,只要皇帝還是一如既往的寵幸‘華妃’,那麼就等於捏住了皇帝的把柄,到時候只要‘華妃’在皇帝耳邊吹吹風,還愁大事不成麼。
沒錯,這一場戲就是淳貴妃精心安排的,一來,要皇帝徹底的原諒她,而來,則是要藉此機會將這個與華妃有着七分相似技藝高超的女子送入後宮之中,以此來迷惑皇帝。淳貴妃如今已經是徹底的瘋狂了,她如今什麼都不奢求了,她要的只是二皇子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對皇帝的愛也早已因爲皇帝心中始終住着的華妃而消失殆盡。所以她不在在乎手段,不在在乎皇帝會如何,她要的只是權勢,掌控整個南榮國的權勢。
皇帝的確如淳貴妃所想驚駭了,當他唸了十幾年的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如何能不激動,即便知道那並非是同一個人,但他還是忍不住微微的顫抖。
那一曲九天鳳歸舞便是當年衛冉雪常常跳給皇帝看的,那臺上女子的舞姿與當年的衛冉雪何其相似,當年衛冉雪也是一身紅衣翩然,美麗得不可方物,這才讓皇帝對其一見鍾情,從此之後一發不可收拾。誰道衛冉雪在生了南宮兮樂之後便去了。那時候衛冉雪也是拉着皇帝的手虛弱的安慰他說不要難過,他們還有下一世,說下一世你不要是皇帝,我也不要做什麼貴妃,我們就做一對平平凡凡的夫妻,一起白頭,可好?皇帝現在還記得衛冉雪說這話時候的表情。那時候皇帝才知道,原來衛冉雪自進宮幾年來從來都是不開心的,但是她卻因爲他而強裝作自己很開心,原來在他將她接進宮的那一刻,便已經註定要負了她。
皇後看着皇帝帶着驚喜與不敢相信的眼神不由得斂了斂眉目,遮蓋住眼底不該有的情緒。心中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心道這世界上能夠如此左右皇帝情緒的人,也就只有雪兒一個了。
“來人,賞。”皇帝一聲不知道什麼心情的話讓衆人回神,一個個鼓起掌來。對於這一處別出心裁的演出,衆人各種較好,對淳貴妃也是大家讚賞。將皇帝要賞,一個個打起精神要看一看能夠演繹出這樣別開生面動人的故事的人究竟長得如何。
戲子們的衣着還未換下,便都在公公的帶領下到了皇帝跟前。帶頭的便是那一男一女。
“草民參見皇上,吾皇萬福金安。”參加演出的戲子下跪行禮,言語中也是掩蓋不住的喜悅。
衆人行過禮之後均不敢抬頭,生怕驚擾了皇上。
“都抬起頭來。”皇帝的聲音甚至有微微的顫抖,目光一動不動的盯着那個跪在下面的女子。
衆人聞言便都抬起了頭,當皇帝觸及的那女子臉龐的時候,失態的將手中握着的酒杯直接給捏碎了。身後的慶公公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他再皇宮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這點小伎倆在看不出來可就不是他了,只是皇帝如今當局者迷,若真是被這個與華妃九分相似的女子進了宮,這後宮如何還能安寧。想罷不由得想目光放在了皇後身上。見皇後面色無波便不由得放下心來。皇後都如此鎮定,說明這件事還未到不可掌握的地步,慶公公自然能夠放心。
“你叫什麼名字。”皇帝又開口了。這時候衆人揭露出衣服瞭然的神情,之後個別的人看着那女子若有所思。
南宮兮樂也覺得奇怪,他父皇並不是一個能夠被美色所迷惑的人,可是如今爲何是這般表現。淳貴妃又在搞什麼鬼?
正當南宮兮樂迷惑的時候,那女子開口了。
“回皇上的話,草民名叫染雪,一塵不染的染,潔白如雪的雪。”那女子回答的清脆,絲毫沒有膽怯之意。一雙與南宮兮樂十分相似的眼睛帶着笑意看向主位上的皇上,好似真的不怕一般。
南宮兮樂聞言這才忽然明瞭,怪不得她看這女子十分熟悉,那張臉,分明就是她已經過世的母妃的臉!她沒見過她的母妃,小時候只憑着畫像辨認,日子久了也就不記得了,而她又失蹤了六年,這次回來雖然偶爾會拿出畫像看一看,卻記得依舊不是十分真切。何況,剛纔的事情她如何能夠想到她已過世的母妃身上呢。一個與她互不相乾的戲子而已。只是現在,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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