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到達寧仙

　　入夜整個秋水居都陷入了黑暗之中，而沐雲天的房間卻是燈火通明。沐雲天失眠了。一個人坐在桌子旁飲茶，說是若有所思倒不如說是悶悶不樂。亦或者是悶悶不樂的若有所思。

　　他明顯的感覺到了雖然他與衛伊的關係看似比以前親密，實則是越來越疏遠。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而如今就是聰明如他也想不到爲什麼會出現如今的情況。莫不是是因爲他受傷的事？的確是他受傷之後衛伊就一直很奇怪。沐雲天一直以爲衛伊的如此會隨着他的痊癒而恢復正常。但是如今他的傷是痊癒了，而衛伊則是表面正常實則很不正常。

　　“唉。”沐雲天再一次顰眉嘆氣，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拿衛伊怎麼辦了。摸了摸臉上起皮的人皮面具，沐雲天再一次嘆了口氣。他早已扯下來那張劣質的人皮面具，現在這張則是他自出了京都之後一直戴着的一張。只是再好的面具也經不起這樣折騰，何況他下水之前還用黏貼面具的東西抹了一層，這出自千城之手的面具自然也經受不住藥物與長時間水泡的刺激，從而臉頰處起了細微的幹皮。這也是他爲何在易翀出現之後不拿下人皮面具的原因。他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衛伊。

　　一想到衛伊沐雲天又是一陣頭痛，他這輩子大概是第一次有這種心煩意亂的無奈感。

　　良久，沐雲天推開門走了出去。越過過道停在了衛伊居住的房間門口。只是再無下一步的動作。屋內的人也是一直未入眠，敏銳的覺察到有人靠近，見那人在門口一動不動，心裏瞭然是誰在，黑暗中臉上也是出現了難言的意味。

　　足足半個時辰，沐雲天這才深深地看了門一眼，然後轉身離去。回到自己房間，燈光悠然轉滅，一個矯健的身影從窗戶落下，足下輕點幾個起伏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衛伊卻是一夜無眠。

　　第二日，沐雲天留書離開的消息便被幾人知曉了。說留書也不盡然，因爲他只留下了兩個字：珍重。而且這倆個字明顯只是留給某人的。

　　衛伊頂着黑眼圈不言不語，彷彿沐雲天在不在都一樣。只是他越是平靜，讓衆人感覺到的越是壓抑。於是紛紛找藉口離開，以至於整個飯桌上只剩下南宮兮樂與衛伊。

　　對於衆人將重擔教導自己身上的南宮兮樂十分的無語，這種事她怎麼好說？雖然衛伊是她的大哥，她關心大哥的終身大事沒什麼問題，但是問題是，這個對象是個男的啊！雖然她經過御不情的影響對於這樣的事情不反感，但是，怎麼覺得各種不對勁呢。但是看到衛伊因爲沐雲天的離去各種自虐，南宮兮樂還是做不到狠心的冷眼旁觀。

　　“大哥，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一輩子。”南宮兮樂潤了潤喉輕聲細語的開始說教。說實話，南宮兮樂嘴裏的大道理一堆一堆的，這不是無中生有，而是親身經歷，不管是對人世的看法，還是對感情的認知。

　　衛伊對於南宮兮樂的勸解很意外，他一直覺得南宮兮樂不會插手他感情的事，因爲南宮兮樂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塌煳塗，只是對現在南宮兮樂的說法有些不解。

　　衛伊的眼神看在南宮兮樂眼中，就好像是在說：你說的這麼透徹，能不能先把自己的感情處理好。

　　於是南宮兮樂抿了抿脣道：“如顏與我相識如今已有七年，若是不是因爲我揹負了這麼多，顧忌那麼多，也不會有如今的場景了。傷他傷己。他七年來可以對我不離不棄，即便我再如何冷言冷語，他依舊如此。但是世界上如同如顏這樣的人不多，若是一個人的付出得不到任何的回應，看不到希望的話也會疲憊的。即便他愛在再深。”

　　南宮兮樂也知道，就是因爲展風華篤定自己對他的感情是存在的，只是因爲某些原因不願其牽扯其中才冷言相對，展風華理解她，同時也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自己的選擇。這讓垂死掙扎的南宮兮樂很難抉擇，雖然想等展風華受不了皇宮的爾虞我詐而敗興離開，但是事情往往事與願違。展風華的決心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後來又因爲自己的身體原因與展風華疏遠，只是看着展風華一如既往毫不在意的付出，南宮兮樂似乎明白，世界上有種幸福叫做同甘共苦，若是展風華真在意那些所謂的自有超過自己，那麼他一開始就不該來。而南宮兮樂也是瞭解展風華的。知道他不是個輕易退縮的人，也不是因爲衝動而喪失理智的人。之所以遲遲不肯接受，只是在給展風華一個退縮的機會。畢竟官場如戰場，而皇宮，更加是喫人不吐骨頭。南宮兮樂在皇宮的一面若是曝露在展風華面前，說不定展風華就會改變初衷從而放棄，但是她顯然底看了展風華。所以她選擇了接受，不管是龍潭虎穴也好，不管是自己的病症也罷，人生一世，何苦要苦了自己。有人掏心掏肺的願意陪着自己，用一個所謂的爲他好而拒絕，纔是真正的殘忍。

　　衛伊很少見到這樣的南宮兮樂，當她說道展風華的時候目光瞬間的變得柔軟，說起七年，眼睛裏有着掙扎的痛苦與少有的慶幸。衛伊大概知道南宮兮樂在清慶幸什麼了。

　　“我知道大哥不是在意世俗眼光之人，對於未來的考量也是不同的。那個人值不值得託付，值不值得接受要看你自己的心是怎麼想的，怎麼感覺的。只是若是遇到值得你傾盡一生去守護的人，不要錯過。”南宮兮樂最後四個字說得極爲輕，但是落在衛伊耳中，卻是那四個字停留的最長久。

　　“若是錯過了，又如何？”衛伊喃喃自語。

　　錯過。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而這個詞，在他的世界裏從來都不曾出現過。

　　南宮兮樂挑眉，她這個兄長腦子裏成天想的都是什麼啊。

　　“錯過便是一生。失去就是永遠。”如沐雲天那樣高傲的人，若是真的選擇了放棄，只怕想要再追回就難如登天了。

　　衛伊思考着南宮兮樂的話，忽然煩躁了扯了扯頭髮。他從來沒有如此煩躁過。南宮兮樂嘴裏的一生與永遠讓他忽然有些心慌。那人不過才走了一個晚上，他心裏便開始不是滋味，若是一生不得相見，永遠相忘於於江湖，衛伊覺得他大概會瘋掉的。被自己控制不住的思想折磨的瘋掉。

　　衛伊覺得他現在實在是越來越不像他了。竟然因爲這種事情煩惱不已。良久就在南宮兮樂坐不住要起身的時候，衛伊開口了，嘴角嚼着略帶陰險的笑意，意氣風發的道：

　　“兮兒，等回了寧仙，大哥給你找個嫂子。”

　　衛伊留下這一句話飄飄然的離開了。留下滿頭黑線的南宮兮樂。隨即南宮兮樂便笑了出聲，看着衛伊的背影喃喃自語：“但願沐雲天能忍得住這幾天..”

　　南宮兮樂派人向京都送了平安，一個是給皇宮的，另一個則是給太子的。只是凌揚如今已經走到了半道，若是再折回去實在是說不過去，而凌揚也想親眼看看南宮兮樂沒事才安心，所以在得知消息的時候，並未放慢步伐，而是依照原來的速度追了上來。他也很想去見一見衛閣老。

　　在消息從月城輾轉到京都再到凌揚手中的時候，南宮兮樂等人儼然已經到了寧仙。

　　由於皇帝與楚家特意爲之，衛閣老並不知道南宮兮樂等人遇襲的事情。只是事先衛丁丁被衛伊打發回來給衛閣老報信，衛閣老得知後****夜夜的盼望南宮兮樂早日回來。只是中途出了祁平坡的事情耽擱了些時日，來晚了幾天也足矣衛閣老擔驚受怕了。只是比南宮兮樂等人提前三天出現在這裏的另一個人帶回來的消息，則是讓衛閣老將一顆心放在了肚子裏。此時這個人正在與衛閣老手談，一盤棋子黑白盡出，兩個人廝殺得不亦樂乎。

　　“國師大人果然心思縝密技藝高超，這一局老朽輸了。”衛閣老雖然如今亦是半百之數，但是絲毫不顯老態龍鍾之態。尤其是在得知南宮兮樂回到宮中之後，身子養的比三四十歲的人都壯實，再加上衛伊的師傅對他的指導，這些年來一直在修煉一些強身健體的招式武功，近日來越發的精神。

　　“閣老謙虛了，如今五局我也只是贏了一局而已，實在是不值一提。”沐雲天自從離開了那裏之後，左右反思，覺得自己對於衛伊不能粘的那麼緊。所以他便更改策略曲線救國，於是便一路來到了寧仙衛閣老家中。當然要先討得老人家的歡心，以後才能高枕無憂。所以這幾題沐雲天便一直在想着法子討衛閣老喜歡，憑藉他爲人處事的本事，倒也是進行的相當的順利。

　　不浮誇，不驕傲，不刻意討好，謙虛謹慎，爲人正派，實屬南榮之福。這是衛閣老對沐雲天的印象，雖然大多都是裝出來的，但是沐雲天是真心不介意在衛閣老這個衛伊唯一的長輩面前永遠保持這個樣子。

　　衛閣老笑的滿面春風，顯然這馬屁拍的很舒服。口氣越發的親暱了：“國師大人來寧仙雲遊整日裏讓國師大人在這裏陪老朽，老朽實在是過意不去，這幾日伊兒與兮兒也該回來了，到時候讓伊兒帶國師大人倒出轉轉，寧仙可是南榮最美麗的城市之一，不見識一番實在是可惜了。”

　　沐雲天聽到衛閣老說衛伊心裏也是十分想念，他與他已經有半個月不曾相見了。實在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閣老客氣，閣老德高望重，雲天本就是晚輩閣老如此稱唿豈不是將雲天當作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爲雲天自視過高對閣老不敬呢。何況我與衛伊也算平輩相交，閣老這樣實在是折煞我了。閣老還是叫我雲天吧。至於衛伊與五公主，算腳程今日也該到了。到時候定然是要好好遊玩一番的。”沐雲天說得入情入理，就是衛閣老也挑不出毛病。只得應允。

　　衛閣老也不知道一向與他毫無交情，不，該說與朝堂中人均交情平平的沐雲天爲何會突然的出現在寧仙，並且毫無徵兆的找上他，他思及朝堂如今的狀況更加是不明所以。國師大人一向中立，不屬於任何一個派系，如今巴巴的出現莫不是真的只是巧合？而且似乎對於他還有幾分討好的意味？奇怪的是爲何會知道衛伊與南宮兮樂的消息？這其中有太多的爲什麼讓衛閣老不明白。雖然開口問了，但是沐雲天四兩撥千斤的回答讓他還是很鬱悶的。但是，人既然來了也不能趕出去不是，於是沐雲天便以生平最厚臉皮的留在這裏蹭喫蹭喝，順道攻陷衛閣老，很顯然，沐雲天的計劃很成功。

　　衛閣老在聽聞南宮兮樂與衛伊今日會回來，心中免不了一陣激動。臉上喜色頓生：“國師.雲天隨意，老朽這就命人爲伊兒與兮兒收拾房間。”沐雲天頷首，臉上的笑意不比衛閣老少。

　　衛閣老走到一半忽然有轉了回來，看着沐雲天愉悅的笑臉道：“雲天啊，這次他們回來來的是幾個人？”差點忘記了，不然就要招待不周了。

　　“出了衛伊與五公主，還有一代醫仙展風華，一個暫時居住在公主府的顧慕青，外加一個丫鬟。”沐雲天暫時沉吟了一下，又道：“大概還有幾個僕人，皇上派的暗中保護的人這個可以忽略不計.閣老看着辦吧。”

　　衛閣老這才轉身離去，才走不遠就開始招唿僕人準備客房收拾房間什麼的。忙得不亦樂乎。

　　見人走遠，沐雲天這纔將目光落在了已然成定局的棋盤上。從手邊拿起一枚黑子，穩穩當當的落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乍一看棋局瞬間分明。明明處於絕處的黑子就因爲那一子瞬間都活了起來一般。竟是絕處逢生。

　　衛閣老若是看到這一子定是要大讚沐雲天棋局高明。只是沐雲天是不可能讓他看到的。要不然那前面幾局豈不是白輸了。

　　沐雲天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啊。當然，這是要看是爲了誰。

　　今日南宮兮樂難得起了個早，於是他們巳時過半便進入了寧仙，衛伊算了算，他們到達衛府的時候正好趕上中飯。

　　趕車的人是阿青，他悠然自得的坐在車沿上吹風，手裏拿着鞭子時不時的輕輕的抽一下，馬車以慢悠悠的勻速往前走。衆人見這樣一個俊俏的公子模樣的人給人家當車伕，不由得猜測着其中坐着的人到底是誰，也有人覺得這馬車比一般的要大，而識貨的人自然知道這輛馬車不僅價值不菲，而且裏面的按各機關更是奇妙無言，再看一眼阿青，眼中邊流露出了惋惜的目光。他們顯然認爲阿青是被惡人逼迫或者如何的。畢竟能夠坐的起這樣馬車的，定然不是一般人。

　　阿青絕對是心甘情願的！自從沐雲天走了之後，衛伊前幾日還好好的，但是後來越來越尖酸刻薄，就連周身都圍繞着‘我很不爽’的的氣息，搞的阿青跟他同座一輛馬車都覺得怨念倒出都是，搞的他只得將趕馬車的人趕走自己充當車伕，在外面吹風總比在裏面感受衛伊的陰陽怪氣來的舒服。尤其是他那張口無遮攔看誰都不爽恨不得一口伶牙俐齒說死人的嘴，阿青忍了，誰教他被人拋棄了呢。

　　對，就是拋棄了！阿青是這麼認爲的。不僅僅是阿青，就是南宮兮樂這幾日來也感覺到了衛伊的煩躁與怨念。

　　南宮兮樂毫不客氣的將衛伊的這種行爲認爲是對沐雲天的想念與對自己所做的事情錯誤的認知與後悔。要不然衛伊不會在三五天不見沐雲天人影的時候變得這般的不平靜。

　　這個世界上能夠左右衛伊心境的，不外乎三個人，南宮兮樂與衛閣老，而最後一個，便是這個在衛伊心中揮之不去的國師大人了。而如今南宮兮樂與衛閣老都好好的，那麼唯一一個可能可不就是沐雲天麼。

　　南宮兮樂很高興衛伊如此，至少可以證明衛伊已經開始接受自己的心意了。至少在再一次遇到沐雲天之後，衛伊不會在一再逃避。就像明明知道天雲就是沐雲天，卻自欺欺人的讓自己不去承認，只是爲了要與他多相處些時日。明明很喜歡沐雲天的關懷與在意，卻總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但是現在的衛伊，大概是嚐到了失去的滋味，若真是在遇到，大概事情就會不一樣了吧。

　　阿青來過寧仙，作爲南榮最美的四大城市之一，阿青這樣愛到處走的人怎麼會沒來過呢。但是來過歸來過，知不知道路就不一定了。因爲他來的時候去的是景點而不是衛府。自然不能同一而論。

　　在阿青圍着一條街轉了三圈之後，衛伊終於看不下去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