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宮女太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一邊是要看熱鬧,一邊則是要將這裏的動靜彙報給自己的主子知道。只是,各自新中的猜測卻是絡繹不絕。比如,淳貴妃與五公主氣場不合如今怎麼會這般平心靜氣的坐在一起?是純聊天還是什麼?還有就是接觸到了最近的八卦。潘家消亡,淳貴妃如今算是沒了靠山,皇上那邊又失了寵,潘家與南宮兮樂又及其的不對付,淳貴妃到底是什麼心思才能安安穩穩的與五公主坐在一起聊天啊!
衆人越想越心驚,趕緊的將消息報告給了自己主子,得來的全部都是一句話,仔細盯着。他們無奈,只能各種偷看,卻又不敢距離太近被兩位發現,畢竟失寵的妃子也是主子,要他們的命比踩死只螞蟻都簡單,何況還有皇上最寵愛的五公主在。他們自然更加不敢放肆。
終於還是淳貴妃憋不住了,她等不及了,也登不了了。於是她輕笑着看着南宮兮樂淡淡的開口:“我只道華妃娘娘是個溫婉的女子,如今看來你安靜的時候與她倒是有幾分相似。我本以爲你該更像皇上的。”
淳貴妃說得倒是不假,南宮兮樂與華妃只有七分相似,而面上的氣質完全不同,若不仔細瞧的確很像與溫婉的華妃聯想在一起。只是如今淳貴妃無緣無故的提起華妃做什麼?她到底要說什麼?
南宮兮樂聽罷微微皺眉,心底猜測着淳貴妃的與意思,嘴上卻是不動聲色的道:“貴妃娘娘此刻好像不是該與本宮說這些的時候,父皇在書香殿,貴妃娘娘請便。”
南宮兮樂何其聰明,聽了淳貴妃的話便知道她要說的事與自己母妃脫不了干係,她若是表現出來什麼弄不好正巧中了她的計策,這纔不動聲色的將人打發了。
淳貴妃並未生氣,看着南宮兮樂遠去的背影笑意盎然,接着站起身子斂下睫毛,遮蓋住眼底一閃即逝的狠辣與冷意。
南宮兮樂去了皇後宮中,聊了一些家常,心裏想着淳貴妃的話有些心不在焉,沒待多久就告辭了。
“去查一查母妃去世的時候宮中都發生了什麼。”南宮兮樂回府後吩咐挽銘道。這種事她不問並不代表不在意,不問則是不想中了淳貴妃的計策。只是如今明明知道淳貴妃那麼說就是要讓她去查,但是她卻不得不去,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她一直以爲華妃的死是因爲自己,而皇帝當時也未大動干戈,自然不覺得其中有什麼不妥,只是如今淳貴妃這麼說了,她便不得不查一查了,淳貴妃即便再窮途末路,也不會如此愚笨到用這樣沒有根據的事情來誆她。淳貴妃知道騙不了她,至於她是何目的,就只有結果出現之後才能評判了。
不消三天,當日的情形便被冷凝查了個一清二楚。南宮兮樂看着手中的東西眼神越來越冷,紙張遮擋着她的臉龐,讓人看不清上面的情緒,只是那握着紙張不斷顫抖的手出賣了南宮兮樂。
一旁伺候的挽銘見南宮兮樂失常忍不住要上前詢問,卻被冷凝用眼神制止,最後只得心不甘心情不願的退下。
冷凝也隨之退下,雖然這上面的消息沒有說明是誰,但是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皇後,再加上皇後對皇帝以一往情深,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南宮兮樂看着紙上的消息手指顫抖的將紙放下,最後斂下睫毛將眼睛閉上遮蓋住眼中很少流露出來的刺痛。眼皮輕輕的顫抖,似乎在極力的安撫自己。
這一切很有可能是淳貴妃的陰謀,但是她卻亂了心思。只因爲這一切太過順理成章,南宮兮樂很清楚嫉妒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那麼說,若真是皇後害死了華妃,那麼皇後收養南宮兮樂,對南宮兮樂的好是不是也是有預謀的,只是爲了得到皇上的青睞,獲取皇上的目光。而並非是因爲她與華妃關係好而不忍看她孤苦無依?那麼太子..
南宮兮樂不禁皺起了眉頭,她覺得這一切似乎都脫離了她的掌控,因爲華妃的陳年舊事就此推翻了這麼些年她一直相信着的一切。她受的苦,她的決心,她的守護..
想着這一切南宮兮樂只覺得腦子都要爆炸了,痛感一觸即發。她抓着扶手的雙手青筋暴起,不過一瞬間,上好的檀木椅子的扶手被南宮兮樂抓出了一骨節手指印。南宮兮樂胸前起伏極大,卻再要失控的時候生生地控制住了。
她睜開眼睛目光寒冷如水,起身淡漠的甩了一下袖袍踏步離去,原本完好無損的茶具隨着南宮兮樂的離開毫無預兆的碎裂,空氣中只留下淡淡的梨花清香縈繞不絕。
晟玉宮內淳貴妃笑吟吟的聽着手下的報道,原本慵懶的臉上帶着幾分精光,揮揮手示意來人下去。
自潘家消亡之後,皇上念及舊情便讓淳貴妃回了自己的宮殿,這晟玉宮早就翻新好了,只是皇上當時堵着氣不想搭理淳貴妃罷了。此時這麼做無疑是在告訴淳貴妃,她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皇上可以隨時收回,所以最好以後安分點。也同時是在給二皇子面子,畢竟,二皇子如今沒了潘家,少不得有些人仗勢欺主,這樣二皇子心裏有安慰,那些人也不敢隨意不將二皇子放在眼中。
“娘娘此計甚妙,只是不想五公主竟然如此迅速,不過短短兩天便查到那麼多。”潘玉接過淳貴妃手中的茶杯緩緩放下,言語中帶着些許得意與戒備。
南宮兮樂越快行動就對淳貴妃越有利,這潘玉當然樂見其成,但是,南宮兮樂的勢力竟然達到瞭如斯地步,潘玉又不禁擔憂起來。那畢竟是十幾年前的舊事,南宮兮樂竟然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事情調查清楚,可見南宮兮樂的觸手有多少。
淳貴妃聽罷嗤笑不已,染着大紅色丹蔻的指甲圓潤飽滿,卻如同深夜裏索命的厲鬼一般讓人看了心生寒意。
“她再有能力又如何,與皇命相比,不夠螳臂當車。”
潘玉看着淳貴妃拇指與中指食指輕輕的揉捏,不由得低下頭去。她怕極了淳貴妃的這個動作,上次淳貴妃這樣還是不過十五歲的年紀,那時候不過一個丫鬟暗地裏嚼了舌根,她便命人將所有聽了她嚼舌根的人統統給亂棍打死。十幾個人關在一座小院子裏用線繩幫助雙手串在一起,活活的被幾十個人拿着手臂粗的棍子打的血肉模煳。
“娘娘說得是。”
南宮兮樂水青色的衣襬搖搖晃晃,銀白色錦繡衣裙外有一層青色細紗,從高高束起的腰間傾瀉而下。貼合着銀白色衣裙絲毫不露風聲,卻又層次感十足,識貨的人自然知道這衣裙與青紗價值不菲,且極爲難得。腰身之下一片春意盎然,微帶褶皺的裙襬處卻繡着精緻的粉嫩桃花,溼紅,玫瑰紅,緋紅,依次排落井井有條。期間更有蝴蝶飛舞,細緻的連蝴蝶的眼睛都看得清楚,那撲閃着的翅膀似乎在訴說着自身的歡愉。青紗截止在裙襬之上,一身裝束美得不可言喻,似是花間仙子卻沒有那一份柔弱硬是帶着落雪的冷豔清凝。一頭墨髮傾瀉而下神祕到極致,額間髮絲束起兩側鬢間細長的劉海兒括弧成半月貼在臉頰,與白嫩的臉頰極致相對,睫毛輕啓眼若繁星,瓊鼻微翹脣瓣微揚。髮絲間一枚質地極好的祖母綠桃花簪耀耀生輝。
這身衣服是皇上命人做的,據說是根據當年華妃娘娘還未進皇宮的時候的穿着改造的。南宮兮樂今日特意穿了來。只是南宮兮樂臉上淡漠到生人勿近的氣息辜負了這身衣服的寓意。
南宮兮樂走過的地方衆人都不由得要回頭望一望,看着南宮兮樂的背影心裏同樣都會冒出一個疑問:公主今日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只是具體說是哪裏不一樣,他們又猜不出來。
南宮兮樂今日是一個人進宮的,有些事她想要一個人問清楚,即便是冷凝,她也不想要讓她知道。冷凝很識趣的在宮門口等待,儘管着急,卻也遵從南宮兮樂的意願。
南宮兮樂看着皇宮熟悉的景緻,不覺得整個人都有些迷茫。華妃死了,她活着回來的唯一惦念就是皇後與太子,即便是皇上,她也帶着怨念。可是如今,這個支撐着她活到現在的信念竟然被無情的打翻了,這叫她如何能夠安然接受。即便她被御不情怎麼訓練,在經歷了這些真相之後,卻也是承受不住直想當時如果自己死了就好了。
輕車熟路的走到鳳陽宮,南宮兮樂愣愣的看着鳳陽宮的牌匾,眼睛眨了又眨。
心裏不住的徘徊,這是她第一次這樣拿不定主意。她不想相信自己查到的那些事情,卻又不得不前來詢問,因爲這件事不問清楚會一直擱在她的心裏,從而與皇後的距離越來越遠,從此之後將會到達不在互相信任的地步。南宮兮樂心裏嘆氣,明明知道這就是淳貴妃想要看到的,但是她卻不得不按照淳貴妃的計劃走,只因爲當年的那些事情,每一件事都與皇後脫不了干係,若說兩人關係太好不算什麼,那那日的藥呢?若說這是人栽贓陷害,那麼,事發之後她身邊的貼身宮女被遣出宮是爲何?莫不是還是巧合麼?
“五公主,您來了。娘娘剛纔還在說道您呢。”念音見南宮兮樂站在門外發呆,不由得出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南宮兮樂回神,淡淡的看了念音一眼,便一聲不吭的走了進去。若說這件事皇後是主謀,那麼身爲皇後貼身宮女的念音絕對不會不知道。
念音有些奇怪南宮兮樂今日的反常,卻也沒有多想什麼,便吩咐人去御膳房端了南宮兮樂最愛的糕點回來。自己便隨着南宮兮樂進去了。
“兮兒來了,快做,瞧母後在繡什麼。”皇後見南宮兮樂來了,便獻寶似的將手中的東西給南宮兮樂看。
南宮兮樂抬眸,引入眼簾的便是一襲火紅。上面繡着未完成的圖案,看樣子像是鳳凰。
皇後對於南宮兮樂的反應倒沒多想,還以爲她是因爲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迷茫呢。
“兮兒都及笄了,也該嫁人了。母後在給兮兒繡嫁衣呢。想到兮兒以後要嫁人離開母後身邊,母後真是捨不得你啊。”皇後說罷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走過去想要拉着南宮兮樂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卻不想被南宮兮樂下意識的躲了過去。
皇後詫異,抬起描畫的精緻的眼睛看向南宮兮樂,不解的問:“兮兒?”
後來的念音也十分的不解,心道這五公主是怎麼了,今日怎麼這般奇怪。
南宮兮樂抬起眼眸定定的看着皇後,見皇後一臉的不明所以,不由的腦袋又疼了起來。她不自覺的皺了皺眉,想讓自己好受一些。這纔開口道:“前幾日見到淳貴妃,她與我說了一些我母妃的事。”
皇後聽了心下瞭然,淳貴妃能說什麼,自然是華妃死亡的事情。她到底是要拿這件事做文章。皇後揮揮手讓人都下去,這才慢悠悠的坐在了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南宮兮樂道:“你信她?”
當日的事情皇後自知一切的證據似乎都隱隱的指向自己,只是她當真是無法解釋,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竟讓她措手不及。而事後她也追查了,當時的太醫說華妃體內並未有什麼藥物存在,這件事纔不了了之。皇上也是因爲知道,所以纔不曾將這件事聯想到她的身上。可是如今這件舊事被翻了出來,她還是覺得心裏不舒服,畢竟自己沒做過的事情被污衊,任誰心裏都不好受,何況這個懷疑自己的人竟然還是自己養了多年的女兒。
“不,所以我來了。”南宮兮樂目光爍爍的看着皇後,見她臉上除了些許痛楚並未有什麼異常心理忽然安心了不少。
“你想問什麼?”皇後也不多言,這件事放在心裏對誰都沒好處,她不想自己養的女兒對自己有敵意,這件事她說出來就是,至於信與不信,就不是她的問題了。
“我母妃每日的補藥都是你送去的。”南宮兮樂也不廢話,有些話她不說出去心裏不痛快,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想要從皇後嘴裏聽到。
“是。”皇後並不避諱南宮兮樂的目光,坦然的與她對視。
“爲什麼?”南宮兮樂問。這一句爲什麼,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皇後沉吟了一下,目光似乎飄的有些遠。輕輕的道:“當時你父皇是在下泉州的時候與雪兒相識的,不過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兩個人的感情竟然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起初一直以爲,帝王之家哪裏來的愛,卻再看到皇上回來之後每日裏只要閒暇起來出了給雪兒寫信就是魂不守舍的模樣,我終究還是信了。那個時候我就在想,是什麼樣子的女子能夠讓皇上如此惦念。同時也帶着深深地豔羨。
過了沒多久,衛閣老帶着雪兒回京,雪兒便順勢留了下來,月華宮是皇上爲了雪兒親自設計建造的,雖然說不上奢華,但絕對是最有心意的。雪兒進宮之後幾乎夜夜獨寵,羨煞了整個後宮。但是問題也隨之而來。有些人嫉妒便想起了要用小手段了,平日裏擠兌雪兒這般聰慧自然不放在心上,只是皇上知道後便大發雷霆,將那些個心存邪唸的人都殺了。那幾日後宮格外安靜。
皇上當時還牽扯上了我,說我治理不嚴,雪兒似乎是覺得連累了我,便整日裏往我這裏跑與我談心,瞭解間我才知道,這樣一個心思純正冰清玉潔卻又聰慧的女子,從小便生活在爾虞我詐中的皇上愛上了並沒什麼稀奇。後宮的女人,缺少的就是這份純潔。我也是。雪兒喜歡我的和藹可親,學識淵博,而我則喜歡雪兒的純正機智。很快便聊到了一起。衆人也得了教訓便不在沒事找事,我也就放心了不少直到雪兒懷孕了。
當時太子不過幾歲,每日裏都回去月華宮問一問雪兒說他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什麼時候能見到,總是逗的雪兒哭笑不得。隨着肚子漸漸變大,我便着手讓御醫下了調理的方子,每日都讓人盯着一刻都不曾離開,雪兒的身子一向很好,懷孕之後也不曾出過什麼大的岔子,卻不想最後一關還是沒能挺過去。”
皇後的聲音隨着敘述滿滿的轉變,由起初的懷念變成最後的痛惜,睫毛也不由得斂了下去,遮蓋住眼底的情緒。
“那藥可是琪茵煮的,爲何在母妃出事之後她便被遣了回去,臨走前你還給了她一大筆錢。”南宮兮樂的話很明顯,這明顯就是有預謀的,若非不是皇後做賊心虛,爲何要將用的好好的人給遣回去。這裏面的深意不用怎麼揣測便能明瞭。
“琪茵家中給說了親事,這件事我早就知道,那個時候夫家催的着急,我便只得放她出宮。何況,她自小便跟着我,她成親我自然是要給嫁妝的,這似乎並沒什麼可懷疑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