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牛斌

陸德雪拿了錢，輕輕走出了皮毛交易所，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他看看自己的雙手，然後把那張薄薄的銀票塞進衣服裏。

他完全知道烏山的住處，但是他現在不想去那裏。

陸德雪抬頭瞧瞧半空中的太陽，“時間還早，不如……去拜會一下那位老朋友。”完，陸德雪的嘴角掛上了一種詭異的微笑。

在陽光下，陸德雪漸漸地朝着巖城中心方向走去。

皮毛交易所。

那老闆見到陸德雪已經離開，這才長舒一口氣，確認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這才安心地撫摸着那火焱獅的皮毛，“是真的。”老闆對於這個非常高興。

但是馬上，他反應過來了，“魔王”回到巖城，這是多麼大的事情啊！這種事情，自己一個人知道怎麼成？當然，他不是要廣而告之，他也不敢廣而告之。

忽然，他想起來了，在巖城，達到王級的，除了陸德雪，還有巖城城主！也就是，只有巖城城主能阻攔陸德雪。所以，他匆忙站起來，決定，要把陸德雪重回巖城一事，通知城主。

老闆匆匆收起火焱獅皮，鑽進更裏面的一個房間裏面，迅速寫了一個的字條，綁在一隻雪白的鴿子腿上，然後輕輕吹了兩聲口哨，放飛了。

這是皮毛交易所和政府聯繫的最簡易的方法，這個時候，被老闆用來通風報信了。

城主府。

無論任何一個城，最豪華的建築，不是富商大賈的田園，不是上層人士的休閒娛樂場所，而一定是城主辦公和住宿的地方——城主府。

巖城之所以叫巖城，完全是因爲形形色色的巖石太多了。這些巖石，五彩繽紛，堅硬無比，賣的比玉石金銀還要貴。城主府的建造就是完全使用這些石頭建成的，因此，城主府比那些金鑲銀鏤的房舍看起來，不但更莊重，也顯得更加的華貴。城主府採用的是四方形建築，天花板用的是一種紅間青的赤錠巖，這種巖石，不但裝飾效果非常好，抗壓力性也好的很。因此用來做天花板，就是爲了在有突發情況的時候不至於府邸倒塌。地板用的是質地細膩，美麗而堅實的漢白玉，整個地板不是由一塊塊地板磚拼起來的，而是一整塊的漢白玉。這樣，更顯得城主府美麗和端莊。

這個時候，城主牛斌正在城主府裏殷勤地處理着事務。實話，牛斌在經歷了陸德雪大鬧牛家大院之後，做城主這個本來不屬於他的位置的時候，他開始勤奮地工作，這麼多年，也把巖城的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百姓也能安居樂業。到處有人稱頌他是人民的父母官。但是，牛斌在陸德雪手下死裏逃生之後，謙卑之心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他知道，有一個身影，一直在他的背後，讓他揮之不去。這是陸德雪，也是陸家莊的百姓。

這天，他有些累了，便決定趴在桌上打個盹。忽然，窗外傳來了信鴿“啾啾”的叫聲。牛斌抬起頭，從信鴿腳下解下紙條，扔一些手邊的豆子給它，然後就開始讀了起來。

“什麼？”牛斌讀到這裏，猛然驚醒，“陸德雪，他回來了？”

牛斌一直堅信，只要陸德雪不回來，他能兢兢業業地工作，一切就可以太平。現在，那個當年讓他聞風喪膽的陸德雪，回來了！他回來幹什麼呢？是來取這個本來屬於他的城主地位嗎？是來剷除當年屠殺陸家莊的罪魁禍首嗎？牛斌的腦海裏頓時浮現出了種種猜想。

牛斌忽然癱在了桌上，無力地把手中的筆輕輕放下。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牛斌苦笑一下。

牛斌抬起頭，看着窗外的陽光明媚，聽着樹上的禽鳥嘰啾，靜靜地，就這麼等着。

“牛少爺，還好嗎？”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牛斌嚥了一口唾沫，緩緩轉過身來，看到那個在背光處，高大魁梧的熟悉身影，“陸德雪，我還是終究趕不上你嗎？”因爲牛斌沒有感覺到陸德雪的氣息，這明，陸德雪肯定比他要強，而且不是一。

陸德雪走到桌子對面，“不介意我坐下吧？”陸德雪一笑，可是這讓牛斌心裏更加恐慌了。

“坐。”牛斌手一招，陸德雪便自己坐下了。

“陸德雪，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城主府的守衛呢？”牛斌緊緊盯着陸德雪，問道。

“牛斌，你都能輕易進來，我陸某人爲何就不行？”陸德雪拿起桌上的一杯清茶，兀自喝了一口。

牛斌腦袋一歪，此時的他，內心沒有了任何的希望，看到陸德雪溫和的笑容，他覺得那是死神對自己的宣判。陸德雪，成長了，他牛斌，再也阻止不了他了。

“陸德雪，你來做什麼？”牛斌問。

“我做什麼，你牛大城主管得着嗎？”陸德雪看了看椅子上的牛斌。

“陸德雪，你現在在哪裏？做什麼工作？”牛斌仍然無力地詢問道。

“我啊，我現在在一個尋常鎮，做農夫，偶爾打幾隻野獸，能賣錢，也能自己喫肉。不像你大城主，天天錦衣玉食。”陸德雪用一種非常輕鬆的語氣道。

“蘭兒……她和你……幸福嗎？”牛斌閉上眼睛。

“我們？我們很好呢，有三個孩子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很可愛呢！”陸德雪的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啊！”牛斌痛苦地慘叫一聲。

“牛斌，你可真厲害，現在連車伕們都知道了，我這個‘殺人魔王’，在你牛家大院殺了五千多人，你真了不起。”陸德雪的語調忽然變了，變成了那種陰森恐怖的聲音。

牛斌倒是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但是又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久久不動的嘴角斜挑上去，眼睛也稍稍了一。“陸德雪，我不曾殺了你，卻讓你背上臭名一個，你是不是很恨我呢？”

陸德雪把手肘撐在膝蓋上，仔細地打量着牛斌。

“要臭名，恐怕我沒辦法，但是，殺了你嘛……”陸德雪看着這位此時渾身癱軟的城主，“我又不屑於。你，我該怎麼辦？”

牛斌聽了，淡笑一下，“陸德雪，我知道，我欠你太多。我的士兵，沒了可以再招，你的家人，再也回不來了。而且，本來屬於你的城主之位，本來屬於你的喫香喝辣，都被我給掠奪了。我知道，你一定想把我千刀萬剮，對不對？”

“千刀萬剮？”陸德雪站起身來，“我偏不。既然你想當這個城主，那你就去當吧！我陸家莊的仇，我是一定要報的，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牛斌，我這次來，沒什麼惡意，只是想讓你記住，”陸德雪頓了一下，“我陸德雪，還在，還在巖城！”

完，陸德雪，揮揮衣袖，猛地一下消失了。

牛斌慢慢地從椅子上滑到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