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言情小說 > 第三天堂 > 32、第 32 章

“胡說八道什麼?”她輕斥,過了一會兒又鎮定下來了,還在沙發上坐下來了,笑了笑,“六月昨天還跟我叨叨,說爸爸總不回家,你最近是風魔了?真個是神神叨叨的。”

提起六月,延江的臉色變了變,過了一會兒也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去,姿勢閒適,老神在在。

“伯母,今天你不說實話,怕是走不出去了。”延江呵了一聲,“這個事你不承認,那我們說點別的。”

沈意打賭,她察覺到了什麼,否則不會這麼坐下去的,他心裏有股熱烈的期盼,希望她趕緊說聲,這些事都與她無關,但是他們的談話卻不可逆轉的歪掉了。

“其實我是奇怪一件事。”延江望瞭望地上,眼睛烏黑,突然換了一個稱呼,“我認識您也有不少年了,之前再怎麼樣,我也不覺得您跟伯父關係會惡化到這個地步,您年輕貌美的時候不找個情人,近年來卻出軌了,真是耐人尋味對不對。”

她沒有說話,只是倚在沙發上,延江嗯了一聲:“我不是要指責您什麼,我只是要跟您談一些事情。”延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要是不想說,那就聽我說,如果錯了,請您指正。”

“我猜。”延江想了好一會兒纔開口,“沈意出櫃後,發生了什麼事,導致了你們夫妻關係急劇惡化,但是我那兄弟向來大大咧咧的像個傻子,一門心思地工作,也基本不回去,就沒留意到你們變化。”

被延江說大大咧咧像個傻子,沈意有種微妙的感覺,卻又不得不承認延江說的對。

她依舊沒有講話,延江便繼續下去:“沈意是你親生的,dna是我親自讓人鑑定的,這點沒問題,那麼,伯父做了什麼事情,讓你痛恨……”

“你爲什麼要去檢查他的dna!”她猛然插話,似乎有點不安。

“他性格不對。”延江言簡意賅,沈意聽到門外有狗的叫聲,似乎是水草的,他飄去門口看了看,貓眼還開着,走道裏站着那個陳道士,長鳴也站着。

大概是帶了人過去,沈意想,她也聽到了狗叫聲,皺了皺眉頭:“什麼東西在叫?”

延江沒有回答她,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手:“小沈。”

沈意飄過去蹲下身,寫了一個媽媽,他其實也沒想好說什麼,但是下筆卻像是有意識似的:“我討厭喫什麼蜜汁豆腐。”

他寫完了才發現他的記憶裏,其實對母親最怨恨的就是這點,他在的時候,他母親從來沒爲他下過廚。

他生平最恨甜膩膩的東西,但是她那樣輕而易舉地接受了,他怔忡了一會兒,才勉強補了一句:“我是沈意。”

憑空用血寫字,延江已經看習慣了,她卻被嚇得不輕,張大了嘴巴,啊啊了兩聲,眼睛也是睜到了極致,像是見鬼了。

到底是女人,沈意有點不忍心,還是把手縮回去了。

“他怎麼了?”她看了一會兒血字,卻猛然神色大變,白色的襯衫都被她一把揉皺了,她太激動了,聲音拔的那樣高,以至於音調都變了,“他怎麼了,啊,他怎麼了?”

她是詢問,卻一瞬間哭了起來,揪住襯衫失聲痛哭:“他怎麼了,他怎麼了?小意小意,小意你怎麼了!”

“我沒事。”沈意寫了一會兒,忍不住還是回,“媽,我沒事。”

她哭的撕心裂肺,蹲下身去摸那一行行字,卻被延江一把拖住了手。

“他怎麼了?”

延江按住她,她掙扎個不停,卻最終還是被按在了沙發上:“他已經死了。”他迎着她不信的眼睛自在地笑笑,“我跟你說了,現在那個是假的。”

他把聲音放輕:“小沈被害死了,變鬼回來了。”

沈意正蹲下去要點別的,聽的延江的話一怔,她卻猛然尖叫起來,又要去摸那些字,依舊被延江死死按住了,於是手指上沾的那點點血染的她白色襯衫斑斑點點:“怎麼可能死了!”

“就是死了。”延江很篤定,輕描淡寫的,“你們對他不聞不問,他心有怨恨,化成厲鬼回來了。”他笑了笑,“他只相信我,所以找了我,但我相信,伯母也只是不知情的對不對?”

她淚如雨下:“死了?”

“對,死了。”延江說的很堅定,“現在那個,是假貨,而且我已經查出來了,他叫林晚。”

她似乎不太相信,又似乎很相信,哭個不停:“不可能,他死了,那現在那個……”她像是抓了救命稻草,“你剛纔說的,驗過dna啊,那真是我兒子啊!”

沈意看了她許久,她哭的太激烈,他覺得她應該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但是他又不是十分確定。

她……其實應該早就有所察覺了吧,所以才一下子就哭出來了,因爲內心早有疑惑,所以輕易就相信了。

不過,只要她……沒有什麼惡意,其實也沒什麼不能原諒。

他有點疲倦,坐到她身邊,聽着她低低的哀鳴,一下子卻想起很久之前,他出櫃的時候,那麼激烈,她一邊哭,一邊跟他父親發狠,說兒子喜歡男人怎麼了,喜歡就喜歡了,能把他打死嗎?

明明以前關係很好的,現在卻連相信都帶着疑惑。

她的眼淚把臉上的妝哭花了,沈意這會兒才發現,什麼保養得宜什麼風韻猶存都是假的,她的眼角深深的魚尾紋,悲傷的就似瀕死的老婦。

“我知道這個不太讓人信服。”延江細聲細氣安慰,“但是現在那個,身體還是你兒子的,卻實打實被借屍還魂了,你仔細想想,你兒子真是這種性格?”他不經意地道,“你跟伯父是不是吵過架?”

“小意出櫃了,他一直跟我吵。”她細長的手指捏住坤包,那樣的用力,手指上還沾着血,總算願意說了,眼睛裏都是仇視的光,“他怪我沒有好好管住兒子,我開始也會跟他說,喜歡男人並沒有什麼,兒子夠聽話了,後來他不再說這件事了,卻開始提沈家絕後了。”

延江掏出一張餐巾紙給她,她沒接,他就蹲下去給她擦了擦眼睛:“別哭,慢慢說。”他的聲音很穩,“不是哭的時候,現在我們要好好合計合計,給他報仇,快別哭了,他還在受罪,你要幫他的。”

她還是哭的抽抽噎噎的,卻不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深呼吸一口,把眼淚控制住了。

沈意不由得想,以前她也這樣,偶爾會哭,但是其實本質一點也不軟。

他很想上去摸摸她,但是他最後什麼也沒動。

延江說的沒錯,他是個傻逼,出櫃後,天下就成了工作與情人,連他父母吵架都不知道。

這世界當真公平,他忽視後勤部,最終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它喜歡別人,他忽略父母,他就遭到漠視,他努力工作,賺的錢就給他人享受,他喜歡情人,那個人卻是個人渣。

該重視的無法重視,不該用心的掏心挖肺地去討好。

他看着延江,後者的臉那樣的冷硬,每一寸都寫滿了冷漠,難怪延江過的比他好,因爲延江抓得住,什麼是該真正好好對待的。

其實他有什麼資格怨恨,他被忽視被冷漠的時候不舒服,父母將他養大成人,爲了個情人就不再回家的他,又何嘗不該被怨恨。

他捂起臉,深深的無力,後悔自責與痛恨蔓延在一起,幾乎將他淹沒了。

“他提了幾次,我想也沒什麼,男人嘛,都是重視後代的。”延江給她倒了一杯水,她一氣喝完了,聲音終於清晰起來,冷冷的又嘶啞,像是幹戈撞擊,火星四濺,“可是小意又不肯生,我以爲他生氣一段時間就算了,可是後來……”

延江輕輕拍拍她的手腕:“後來你發現,他外面有人?”

“我知道他外面有人。”她的臉上一閃而逝的憤怒,“我們這種婚姻,生完孩子各玩各的,我也沒在意。”她壓低聲音,“但是玩歸玩,沒有說玩出那麼大孩子的!”

延江輕輕地嗯了一聲:“沈意出櫃了,所以他想把那個私生子帶回家是嗎?”

她輕蔑地笑了笑:“生就生了,還打我兒子東西的主意,簡直做夢!”她似乎想到了延江之前的話,又有些恐懼,“他不是……”

延江沒有管她斷掉的話,只是深思了一會兒:“我有點奇怪啊。小沈性子變了那麼多,尤其是不工作了,你爲什麼都不督促一下?”

“家裏也不缺錢,爲什麼要給那個老不死的拼命!”她很怨恨,“小意賺錢,就因爲喜歡男人,他就想把那個賤人的兒子弄進門!我嫁過來帶的錢就夠我兒子好好過一輩子的,爲什麼要喫苦!”

“所以你用了什麼辦法,懲罰了那個賤人?”

她一怔,快速地看了一眼延江,延江鎮定自若:“說吧,跟我你怕什麼。”他的語氣很淡,像是霧氣一樣地拂過,卻很溫柔,“伯母知道我們家的,比你們家條件還要好點,你是從小看着我長大的,我們關係如何大家都有數,我是爲了哥們出次頭,還不至於被伯父收買。”

她沒有說話,延江嘆息一聲:“時間太短了,伯父保護的也好,有些東西我實在查不到,但是我還是查到她很早就不在了,想必你也沒對那個賤人做什麼吧,那就不是殺了她,說了怕什麼。”

“我認識她。”她說的很慢,沈意一愣,進而才發現她說的慢,是因爲呼吸急促,“她是我同學,同學會的時候,他接我回家,順帶帶了那個賤人一程。”

延江低着頭,沈意也低着頭。

他們都想了很多次,母親來了應該說什麼,但是沒想到,最後反倒是一個女人的怨恨。

“她的死確實不與我相幹,她是死於難產的,她是運氣好,我要是早知道,會讓她死的更難看。”她幽幽地笑了笑,“沈銘烈和那個賤人是有多噁心,她跟前夫生了一個女兒,後來又離婚了,一門心思地給他金屋藏嬌啊,居然還弄了兒子出來,弄了就弄了,還妄圖弄進家門!她死了,我確實拿她沒辦法,我讓人教訓了那個雜種幾次。”

“後來那個雜種被車撞成了植物人是麼?”

她點點頭,又有點警惕:“我只是教訓過幾次,警告沈銘烈我什麼都知道,那個小雜種被撞了,跟我無關!”

真他媽的是一筆糊塗賬,沈意想,因爲林晚被撞成了植物人,所以他母親大概就再也不擔心,會有別的兒子來搶他的東西了,後來就再也沒注意。

延江拍拍腦門:“我知道了。”他恍然大悟,“我一直很奇怪,爲什麼報告上說,你是近年來纔有情人的,你是那之後,受不了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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