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成下意識的推了推我,把我推到了他的身後。
楊恆冷笑道:"馮建成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沉不住氣的。不過我只能遺憾的告訴你,你在我身邊安插的那個人早被我抓到了,也是我讓他說,我把你身邊的那個女人藏在工廠這裏的。就知道,肯定能堵到你。"
馮建成無奈的苦笑了一下,說:"楊恆,看樣子我是輸了。你不就是想報復我嗎?你放了文芸,她是無辜的,她跟我沒關係,她是任大哥的老婆。"
"哦?馮建成,你勾結嫂子?有點意思啊。"楊恆叼上一根菸,說。
我火了,抬起頭,吼道:"別侮辱我媽!"
楊恆看了我一眼,笑了,說:"你竟然也來了?太好了,我又多了一個籌碼了。"
馮建成突然舉起手中的獵槍,上了膛,面無表情的看着楊恆。而幾乎是同時,楊恆身邊的一個保鏢也走上前一步,舉起手槍對準馮建成。
我看着眼前的場景,真懷疑這是不是在拍電影,可這是真實發生的。
楊恆嘿嘿笑了兩聲,挑釁似的問:"你敢殺我?馮建成,有種,你就殺了我。"
"楊恆,我不會殺你,但不代表我不敢,你他媽的信不信我真敢開槍?我就想說,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任東母子都是無辜的,你是男人的話,就放了他們。"馮建成大聲的說道。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兩個小弟扶着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走上樓來。兩個小弟扶着那個女人,走到了最前面,楊恆的身邊。
那個女人,我自然是無比熟悉了,正是我的媽媽。
令我感到難受的是,這麼多天沒見,老媽憔悴了很多,像是老了十歲一樣,我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老媽,她的衣服倒是完完整整的,還算乾淨,臉上和露出的手臂上,都沒有什麼傷痕,就是瘦了一圈,我舒了一口氣。
但,誰又知道這幾個月以來,老媽到底受到過什麼呢?
我只知道,他們如果傷害過我老媽,那麼我肯定會綁着炸彈,跟他們同歸於盡的。
老媽在見到我的那一瞬間就哭了,試圖掙開那幾個人的束縛跑到我這邊來,我也忍不住鼻子發酸,老媽不停的喊道:"小東……小東……"
"你們放開我媽!"我吼道,想衝過去,卻被小金給牢牢的抓住了。
馮建成拿槍的手在微微顫抖着,馮建成開口說道:"楊恆,母子是無辜的,算是我求你了,放過他們吧。"
楊恆忽然冷笑起來,他看了看馮建成,又看了看我們,說:"好啊,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只要你放過她們母子,我肯定答應。"馮建成淡淡的說道。
"好啊,我可以放過他們,但是,你要任我處置!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許反抗!"楊恆冷冷說道,看着他臉上掛着的笑,明明天還熱,我卻感到一陣一陣的寒意。
馮建成笑了笑,笑裏帶着那麼一絲慘淡,他點了點頭,說:"但是,你要先放了他們母子,否則,萬一你反悔,怎麼辦?"
楊恆搖了搖頭,說:"我楊恆不是那種人,好,你先把槍放下,我就立馬放他們走。"
馮建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不行!"
楊恆似乎有些惱了,他說:"馮建成,你可別跟我講條件!你信不信,幹掉他們母子,只需要我一句話?"
馮建成微微顫抖的手忽然靜止了下來,他握緊了槍,說:"那你信不信,我幹掉你,也只需要動一動手指?比你一句話還省力呢。"
"你敢?"楊恆瞪着眼睛,語氣囂張狂妄。
"你看我敢不敢,我不喜歡被人威脅,我欠他們母子的,也已經還清了。楊恆,我再最後問你一次,我隨時都可以扣動扳機。"馮建成這時候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歪着嘴巴笑了一下,說。
這個時候的馮建成,已經完全有些亡命徒的架勢了,馮建成從一個一無所有的逃犯,爬到今天這個地方,也不容易,我似乎有些理解了。
時間像是凝滯了一般,過了好一會兒,楊恆終於開口了:"算你狠,你說吧,還有什麼條件?"
馮建成又笑了,笑的冰冷,他說:"這樣吧,我讓我的手下帶着他們母子出去,等他們母子安全之後,再打個電話給我,我知道他們安全了,這樣子,我纔可以放下槍。"
楊恆咬着牙,說:"馮建成啊,你要求可真多啊。"
馮建成呵呵笑了兩聲,他一直舉槍的手臂貌似是有些酸了,他搖了搖手臂,說:"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吧?"
楊恆遲疑着,過了一會兒,他終於說:"行,不過,馮建成,你可得記住你的承諾!放走他們之後,你就任我處置,算不算話?"
看來誰都怕死啊,之前還囂張的楊恆,在見到馮建成這種亡命的架勢之後,也被嚇住了。
"當然算。"馮建成說。
"那好,就按你說的……"楊恆揮了揮手,吩咐身邊那兩個抓着我老媽的小弟:"鬆開那個女人吧,讓他們走。"
那兩個小弟鬆開了我老媽,老媽一下子就朝着我跑了過來,撲在我懷裏,泣不成聲。而我也是百感交集,眼淚流了出來。
馮建成轉過頭,對小金低聲說了些什麼,小金緩緩的走了出來,拍拍我的肩膀,說了兩個字:"走吧。"
我們三個人緩緩的下了樓,小金打開手電筒,照着我們面前的路,出了廠房,我們沿着那條凹凸不平的路,走出了廠區,上了停在門口的那輛大衆車。
小金髮動車,調了個頭,他把車開的很快,我感覺身邊的景物都是飛快掠過。老媽這個時候也基本上止住了眼淚,我看着憔悴不少的老媽,忍不住問:"媽,這段時間,那幫雜種沒爲難你吧?"
"他們對我還不錯,沒人打我,就是把我關在一個小房子裏,每天給我送飯什麼的。我足足在那個小房子呆了幾個月,期間我想出去,但是他們不給……我都感覺我在那個房子裏快要呆瘋了,小東,兒子,媽終於見到你了……"老媽哽咽道。
我的心終於徹底安了下來,還好老媽沒有受到什麼折磨,看樣子那個楊恆還不是一個禽獸……但我仍然有些後怕。
一直一言不發的開着車的小金說:"現在可以給馮哥打個電話了,告訴他,你們已經安全了。"
我嗯了一聲,拿出手機,撥通了馮建成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通了,我開口說道:"馮叔叔,我們已經安全了……"
馮建成在那頭嗯了一聲,他忽然說:"小東,和你媽好好生活吧,把這一切都當作是噩夢,忘掉吧,我會幫你們解決掉這些危險的,一定會……"
我怎麼越聽這話越不對勁呢?我忍不住問:"馮叔叔,我們以後,還能見面嗎?"
馮建成沒有回答我,而是笑了兩聲,然後哽嚥着說:"十多年了,我的心終於能安下來了……唉,作孽啊……"
接着電話就斷了,我越聽心中越感到不安,越聽,我越覺得他說的這些話像是遺言,尤其是最後一句,還是哽嚥着說的。
我忍不住再次回撥過去,提示的卻是一個機械性的冰冷的聲音:"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我拿着手機,心突然變得特別慌,車子這時候已經駛進了市區,四周的景物都變得溫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