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居然沒有注意到我,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幽幽的說:"真是猿糞吶!"
她轉過頭來,見到我時就像見到鬼一樣,竟然被嚇了一跳,她問:"任東,怎麼是你?你逃獄了?"
我白了她一眼,說:"逃個jb獄啊?我是光明正大從少管所裏走出來的……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進少管所的?"
"這事全學校都知道了,學校還張貼了告示呢,對你的處分是開除學籍,勒令退學。現在那公告還沒撤下來呢,你要去看看不?"關妍說。
"草……我怎麼不知道呢。"我不爽的說道。
"誒,不過挺奇怪啊,你廢了古城一條腿,就坐了這麼幾個月的牢?"關妍不可思議的問。
我不滿的說:"什麼坐牢不坐牢啊,說的多難聽啊!還有,誰告訴你我廢了古城一條腿的?"
"學校裏有人傳的啊,現在學校裏還有挺多你的傳聞的,聽別人說高一那個古城現在已經不來學校了,就有人傳他是腿被你廢了,不敢也不能來學校了。"她說。
怪不得剛剛我一路走來那麼多人都一副害怕我的樣子,也不奇怪,隨便就敢"拿刀廢你一條腿"的混混,誰敢惹啊。更驚悚的是,我去"坐牢"才兩月,就再次出現在了校園裏,難怪別人會害怕了。
這謠言啊,真是一個有意思也可怕的東西,誰能知道我捅他之後的心裏矛盾呢,又有誰能知道其實我壓根不是因爲捅了古城這事而進少管所的呢?
這些我也懶得去澄清,也沒有澄清的意義,興許對我來說還是件好事呢。
關妍又問了一遍剛纔的問題,我看着她,忽然認真的說:"好吧,我只好告訴你真相了。"
"什麼真相?"她問。
我低下頭,彎着腰,貼近她耳朵神祕兮兮的說:"其實我是從少管所裏逃出來的。"
關妍似乎是被嚇了一跳,看着我震驚的問:"真的啊?快來告訴我你是怎麼逃的!"
"呃……首先呢,我在少管所的地上,挖了個洞,然後花了很多時間,挖了一條地道……"我聳聳肩,說。
"然後呢?"關妍看着我,眼裏滿是興趣。這姑娘平時看上去挺聰明的,這會兒怎麼這麼遲鈍了,難不成她還真信我是從少管所裏跑出來的?
我繼續說:"後來我就從地道裏跑出來了啊,鑽出去的時候我還順便往地道裏扔了幾個地雷,如果有人順着地道走過來的話那他就悲催了……呃,後來我覺得不夠,又在少管所門口放了一個定時炸彈……呃,這會兒估計少管所已經被炸平了。"
關妍看着我,突然平靜了下來,她低下頭,似乎是在沉思,靜靜思索一會兒之後她突然抬起頭來兇巴巴的對我說:"你編故事騙老孃!"
"你現在才知道啊?"我笑了起來,說:"你別跟我說,你還真信我是從那裏面逃出來的?"
"你們男的怎麼都這樣啊,忽悠女生特別好玩是吧,真討厭……"關妍說道。
一股寒氣突然從我腳底升起,我看着她,這他媽還是以前的那個關妍嗎?她在撒嬌嗎?我不可思議的看着她,說:"妍姐……好好說話行不?大晚上你這樣說話是要嚇死人啊。"
關妍送了我一個白眼,說:"那是以前你不瞭解我而已,其實我這個人是非常女生的,爲什麼你們人人都把我當男人婆?"
"你本來就是啊……"我說。
她轉過頭來兇狠的看着我,我連忙擺手說:"不是不是……話說我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的你,更真實。"
我抬起頭看了看講臺,教室裏還是亂哄哄的,上課鈴響都快十分鐘了,老師居然還沒有來,也不知道是哪個老師那麼不負責任,我暗想。
我感覺喉嚨有點癢癢,反正老師沒來,更何況我已經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了。想到這我肆無忌憚的從口袋裏摸出煙來,拿出一根放在嘴裏,想要點燃,關妍卻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她不滿的說:"要抽菸滾出去抽,別在這抽,煙味嗆死了。"
"那我偏要在這抽……"我突然起了一種想跟她作對的心態,甩開她的手就想繼續用打火機點菸。
"你不抽菸會死啊?!"她說。
"你聞一下煙味會死啊?!"我也回道。
關妍無奈的看着我,僵持了一會兒,她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根棒棒糖來,遞給我,說:"給你這個,不抽菸行不行?"
我看着那根棒棒糖,橙子味的,剛好我也喜歡這種味道,算了……不抽菸就不抽菸吧,我突然心裏一軟,接過棒棒糖,說:"好吧。"
我拆開棒棒糖的包裝,放進了嘴巴裏,挺甜的……從小到大其實我更中意葡萄味的糖,這種橙子味以前一直沒什麼感覺,但是今天喫起來卻覺得格外的清香。
關妍笑了笑,說:"怎麼樣,比你那煙味道好多了吧。"
"還行……"我回答。
就在這時,歷史老師走進了教室,臭着一張臉,也不知道是股票跌了還是老婆給他戴綠帽子了,遲到了這麼久也不道歉一下,拿起書本就開始講課。
我已經習慣了我們學校的老師這種態度,情緒不好講起課來也是怒氣衝衝的,彷彿誰欠他幾千塊錢一樣,挺讓人不爽的。
這一節課仍然是像以前那樣,聽着聽着我就走神了,直到他說出那句"下課",我纔回過神來,唉,彷彿一切都回到了從前了,這種感覺真熟悉。
但恐怕也回不來了,我的學籍都被開除了,恐怕這輩子是無法再回來上學了。
下課鈴聲響起,我起身正準備走,突然,關妍拉住了我,說:"你等一下!"我回過頭詫異的問:"怎麼了?"
"呃……你幫我個忙好不好。"她說。
她一說這句話我就能想到那天她找我借外套時的情景,從而就聯想到揚天拿着外套質問我的場景,心裏突然不爽起來,但我還是儘量保持一種平靜的態度,說:"說吧。"
關妍吞吞吐吐了一會兒,突然指了指門口,說:"他來了!"
我順着她手指的方嚮往門口看去,只見一個穿着灰襯衫、長的一表人才的男生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他一米八的個子,斯文秀氣。
"這男的是你誰啊?"我心裏忽然就有點不舒服,問。
"唉……等會再跟你說,你能不能先把我打發走他?"她說。
我們說話的時候,那個男的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他警惕的看了看我,那眼神裏面分明有戒備的意思,但他一轉頭就立馬對着關妍微笑起來,臉上有兩個酒窩,他把手上拿着一本雜誌遞了過來,說:"妍妍,聽說你很喜歡這種雜誌啊?我今天特意替你搶了一本,喏,給你。"
關妍擺了擺手,帶着些客氣的對男生說:"沈修遠,不用了,這雜誌我有了……你拿回去看吧……很好看的,你也一定會喜歡上裏面的文章的。"
這個叫沈修遠的男生仍然保持着風度,彬彬有禮的說:"那好,我肯定會看的。妍妍,你喜歡的,我也喜歡。"
沈修遠?這名字也忒有涵養了吧,眼前的這個男的簡直就跟那些矯情文章裏的男主角一模一樣啊,尤其是笑起來格外帥和陽光啊,不過他令我很不爽,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緣故。
難道是因爲我嫉妒他比我帥?不對啊,揚天和於茂比我和他帥那麼多,我也從沒嫉妒過啊,還經常樂呵呵的毫不自卑的跟他們站一起呢。
容不得我多想,關妍在這時推了我一把,我直接就被推了出去,差點撞到那個男的。
這個叫沈修遠的男生看來教養不錯,也不生氣,還對我說:"這位男同學小心一點,別摔着了。"
說完他就轉頭想跟關妍繼續說話,他這個舉動使我心中對他反感越來越強烈了,我抓住他手臂,笑眯眯的對他說:"哥們,我怎麼感覺,我像在哪見到過你呢?"
"哦……你哪位?"男生似乎有些不爽我阻礙了他"泡妞",但他還是盡力保持着冷靜與禮貌。
真裝b。
"我是李瑪比啊,不記得了?"我歪着腦袋說,手插在口袋裏。
他看着我,皺了皺眉頭,說:"你這人怎麼罵人啊?"
"沒有啊,我姓李名瑪比,難道你不記得我了?"我說。
"不好意思,我還真是沒有印象了……"他禮貌的說道。
我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他跟我對視着,不過我估計他的氣場要比我弱多了。眼睛的餘光看見關妍給我做了一個表揚的手勢。
就在這時,關妍說:"那什麼,沈修遠啊,我先走了,你跟你這位老朋友好好敘敘舊啊。"說完關妍抱上書就走,沈修遠有點急了,喊道:"關妍,你別走啊……"
他想追上去,但胳膊被我扯住了,我仍然是歪着腦袋笑眯眯的看着他,笑容裏帶着不屑。
不知不覺間我身上似乎也有了一種混混的氣質,不羈放縱,一舉一動和談吐交流都隨意至極。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是讓人厭惡還是讓人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