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沐橙的話把傾慕直接說懵了。
他愣了好一會兒。
清亮的黑眸都靜止了一般，又迅速搖了一下頭：“不，不是，太子妃的身體……”
傾慕想說，貝拉身子太弱，已經不適合再生孩子了。
方沐橙差覺到傾慕的欲言又止帶着一抹痛色，詫異：“怎麼了？”
傾慕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太子妃身體不是很好，暫時不打算生孩子。”
方沐橙聽出傾慕言辭間對他的保留。
不過事關自己妻子的隱私，方沐橙很能理解：“殿下，文琛是輔帝星。
他這樣命格，百年不遇。
我相信上蒼讓文琛做我的兒子，一定是有其用意的。
我也會爲了未來的帝王好好培養他。
但是作爲輔帝星，殿下跟文琛之間，已經差了二十歲，等到文琛將來長大成人，還要再過二十年。
陛下四十歲的時候，文琛剛剛長成，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只有讓他追隨殿下的太子，這纔是合理的。
文琛較未來的太子年長几歲其實是好事情，因爲可以在很多事情上面引導太子殿下做的更好。
我們爲人父母，也明白孩子的教育重在引導，他們最初的學習也不過是有樣學樣，模仿能力是很強的。”
傾慕抿脣。
輔帝星？
他還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才能繼位，更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兒子在哪裏。
如果貝拉的身體始終不適合生孩子，那真的只能讓方沐橙失望了。
想起嘟嘟，傾慕挑眉：“嘟嘟是北月太子，之前清雅也提過，想要一個文文給嘟嘟做御侍。”
方沐橙斂了下眉。
聲音忽而變得意味深長，且面色有一絲古怪笑意的望着傾慕：“殿下，我要跟你說的第二個條件，就是這個。
不管是文文中的哪一個，或者是我，或者是冠霽玟。
我希望殿下不要幹涉我們對於未來的選擇。
不要強制我們一定要在哪裏生活，跟在什麼樣的人身邊，或者束縛我們。
與殿下如果有緣做師徒，我自然會留下陪伴殿下。
但是如果有天緣分盡了，不必強留。”
傾慕輕嘆了一聲，他對着方沐橙坦白道：“其實，我也明白方先生的境界是凡人達不到的。
第二個條件不難，但是第一個，我實在是……”
“有功德王在，好好調理就是了。”方沐橙笑了笑：“不論如何，生個孩子，不是難事。”
傾慕無奈地道：“可是功德王自己想要孩子，都成問題。
不知方先生可知道紅麒？
就是那日我讓他接送你去幻天閣的人，他是古代穿越而來的以爲古代將軍。
他的心上人也是獸妃，而我大皇兄也是如此。
天道在此，不允許他們有孩子。
傾羽在古籍中找到讓他們傳宗接代的方法，可是什麼都好說，天枝地枝是什麼，到現在都配不出來。”
方沐橙也擰起了眉頭：“天枝、地枝？”
他若有所思：“天枝一定就是月桂樹了。
地枝，那就不好說了。”
傾慕點頭道：“如今已經試驗了好幾百次，每次都是失敗的。
所以，聖寧這一代，實在是皇室男丁匱乏，只有一個嘟嘟。
太子妃從小身體就弱，之前功德王已經說了，最好此生不再……”
方文琛忽而打斷了傾慕的話：“那文琛更不可以跟着他們了。
皇長孫殿下本就是洛家目前唯一男丁，餘下兩房男丁匱乏，並且難於生育。
如果輔帝星跟了皇長孫，那皇長孫便是天命所歸，那太子妃的身體更好不了了，男丁也更不可能生出來了。
殿下，萬事其實有它特定的磁場跟軌跡。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就像文琛命格太硬，跟文文們放在一起，文鈺就是體弱多病，就是難以存活。
將文琛抱走，遠離文鈺，文鈺就是會慢慢好起來，並且健康活潑。
也像是入住兇宅的人家，即便原本相親相愛，後續也會口舌之爭，甚至災難連綿。
但是搬個家，一家人就又會慢慢好起來。
眼下皇長孫明顯處於繼位的優勢，如果輔帝星跟着皇長孫，那功德王的醫術再厲害，只怕也治不好太子妃的身子了。
因爲太子妃的兒子是皇長孫的競爭對手，皇長孫有文琛的磁場相助，身子也會一日不如一日。
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天定的基礎上，努力適應它的規則。
利用它磁場的定律，來完成我們的心願。
殿下，我們不講迷信，只講磁場。
磁場雖然肉眼看不見，卻是有跡可循的。”
傾慕聽得一愣一愣的，問：“那，我拜方先生爲師，這個磁場，方先生可願意教我？”
“當然。”方沐橙笑的有幾分古怪，望着傾慕：“所以殿下放心。
只要殿下同意文琛的孩子做殿下未來之子的御侍，太子妃一定會在文琛的磁場下，平安誕下小殿下的。
你想啊，太子妃都能誕下小殿下了，那一定就是她身體康健、萬事如意了，對不對？”
傾慕有種被方沐橙下套的感覺。
但是方沐橙說的這些，玄乎極了，他根本不懂，也根本從未涉獵過。
想着方沐橙人品跟境界擺在這裏，應該不至於忽悠他吧？
於是他道：“我、那我答應。
不過，咱們先說好。
如果沈歆旖的身體一直不好，不能生孩子，你不能怪我說話不算數。
也不能強行逼迫我們在她身體不好的情況下要孩子。”
“這個殿下放心，方某怎會是這樣的人呢。”方沐橙走到一邊。
牀頭櫃上，有之前雲軒他們幫着收拾房間的時候，送來的果盤跟牛奶。
他端起，喝了一整杯。
似乎很口渴。
放下後，拿着尿不溼過來從傾慕懷中接走，給文琛換尿不溼。
傾慕心中還是忐忑的。
他想到了卓然一家：“豆豆哥的兒子……”
“第三件事，就是我自己根本做不到，所以我認清形勢，只能放棄雅西江山。
但是我希望殿下可以做到的。”
方沐橙忽而開口。
幽幽的聲音，讓傾慕有些緊張：“老師，你自己都做不到，還要我做？”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
“對。”方沐橙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