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紀小小的男孩就能識得醫理,真是個天才了。雖然這個故事咋聽起來有些離奇,但從釋軒嘴中說出,我就不由的相信,急急地問道:"後來呢?那個男孩救了你嗎?"
釋軒淡然一笑,冰封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柔和。"母親當時認爲那個男童是胡說八道,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就帶着我要走。但男童卻是冷冷地對着母親說道:'你若不信的話,十日以後,就準備好送你的兒子到另一個世界去吧。';聽着這話,母親有些心驚,追上那個男童求解毒之方。"
"那他給你了嗎?"沒等釋軒說完,曉峯便插話道。
"曉峯,你笨啊,當然是得到解藥了,要不然我們現在就見不到釋軒了..."說到此處,玉翎感到甚爲不妥,抱歉的看向釋軒。"釋軒,我心直口快,還請你見諒。"
"沒什麼的,玉翎大人本就說的沒錯。"釋軒停頓了一下,微微嘆了一口氣。"如果我能預料以後發生的事的話,我真的是情願自己中毒而亡,也不要得到解藥的。"
不知爲什麼,看到釋軒暗淡的眼神,我就一陣的心痛,總覺得讓他說下去就會觸及到他深埋心底的痛處,我不忍心..."釋軒,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的。"
盯着錦兒那關切的眼神,釋軒心中泛起暖暖的感覺,開口繼續說道:"那個男童答應了爲我解毒,但唯一的一個條件是母親必須在十日之內查出給我下毒之人纔行。當時母親只是在邊城遠縣中的一個小小文案,安分守己不可能得罪人的,她也不知從何下手去查,過了三天也沒有一點兒眉目。心急如焚的情況下,就找來我的父親商量,父親當時真的很坦然,只說了一句'聽天由命';便又回到佛堂唸經去了。母親沒有辦法就按照男童留下的地址去找到了他,我也不知他對母親說了什麼,母親回來後就性情大變,花天酒地不說,甚至要娶妓男爲夫,父親怒火中燒和母親吵鬧,母親只是冷淡地說道,'想我一個無法生育之人,還能得老天眷顧育有一子,現在他也要離我而去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母親的話着實讓父親瘋狂起來,他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怒吼道,'你這個孽種!你這個僕人強我的孽種!爲什麼?爲什麼我在七年中不停的給你下毒,你還是不死?是你這個災星毀了我!毀了我的幸福!';"釋軒閉上了眼睛,死死咬着下脣,狠不得把它咬出血來。"後來的整整十年中,我每日用雲陽花熬藥服用,不停的用它泡澡沐浴,就在不久之前才完全的解了全身之毒。"
一切的一切我全明白了,釋軒的父親從他出生時就狠着他,他沒有享受到一點兒的父愛,原本還有疼愛他的母親,但卻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母愛...一滴淚不由的從眼角滑落,我的心也跌到了谷底。
在場的所有人爲之動容,卻只有蛇君一人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可憐,釋軒真的很可憐!但哪一個跟隨主子的人沒有一段痛苦的經歷?在這個骯髒的世界中,拼命的掙扎存活着?而他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釋軒,現在看到你精神如此之好,我真的爲你高興。過往的事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要好好的面對未來纔是。"蛇君雖是關切的說着,但看向釋軒眼神中沒有一絲柔和之色。閻釋軒,你已說了那麼長的一段往事,現在也該切入正題了吧。"既然你不久前解的毒,那身上一定還帶着一些雲陽花吧?"
蛇君,你何必着急?如果不向殿下解釋清楚,那我只有被懷疑的份了。深埋的記憶我一點兒也不想去碰觸,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有自己明瞭,誰又能體會得到?釋軒黯然的眼神又逐漸恢復冰冷,簡潔明瞭的回道:"是的,我隨身帶着解藥的。"
"那真是太好了,殿下她可以免受冰寒之苦了。"蛇君微笑着,拉上釋軒的手,連聲致謝。"幸得老天眷顧,有你在啊..."
赤邁着優雅的步子插入兩人之間,巧妙的伸手抽出釋軒的手緊緊的握住,有些激動的說道:"你現在是我們的救星,我們對你真是萬分感激!"釋軒,你的心情我真的可以理解的,那種失去親情的灼心之痛,我也是體會過的,希望我的雙手能給你帶來力量...
"赤大人言重了。"面對着赤真誠的道謝,釋軒也以誠相待。"赤大人,可否給我一個杯子一用?"
"杯子?"難道是要放解藥用的?赤的心中有着一絲疑惑,但還是吩咐道:"小蝶,麻煩你去拿個空杯子來。"
小蝶手腳利索的取來一個白色瓷杯,恭敬地雙手奉於釋軒。
看着這一切,我詫異地問道:"釋軒,你要做什麼?"
"沒什麼的,這只是爲取出解藥做準備而已。"釋軒向錦兒淡笑道,隨之手中的杯子放在了錦兒身側的茶幾之上。
釋軒這詭異的行徑,讓語兒有絲警覺。不對,釋軒是以秀男的身份進宮的,而爲了保證宮中的安全,嚴格規矩秀男除了身上着的衣衫外,絕不可帶有一物的,那他是怎麼把雲陽花帶進來的?對了...十年!釋軒已食用雲陽花,藥浴雲陽花整整十年了...那他莫非是要...語兒的臉色驟變,緊張的看向釋軒。
只見釋軒把杯子放好後,看着玉翎問道:"玉翎大人,您是知道的,宮中規矩甚嚴,作爲秀男是不可帶利器的,所以您袖中的那支短匕首現在借我一下可以嗎?"
"拿去用好了。"玉翎沒有多想,爽快地把匕首拋給了釋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