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希望的光芒

最後的一個回合，冰之蒼打算動用剩下的全部力量與異能，給予眼前三人組中唯一還能夠行動的夏雨琪以最致命的打擊，卻不料，夏雨琪不等冰之蒼髮動異能，卻先他一步，用盡剩下所有的異能量，對着敵人發動了最後的攻擊。

原來是一招極其強大的“飛火流星”，數十枚早被夏雨琪安排在地上的小石子依次爆炸，就連身經百戰的冰之蒼也被眼前的陣勢嚇得一時間慌了陣腳，連忙左突又閃，躲到了爆炸所波及不到的遠處，而夏雨琪，卻是因爲耗盡了全身的力量而半跪在了草叢之中，只能大口喘着粗氣。

“哈，哈哈..看來你用盡最後力氣，部下的最後一個陷阱也沒能傷我分毫，很可惜，你徹底的敗了。”冰之蒼確定只是虛驚一場之後，向跪伏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夏雨琪說道。

“呸，嘿嘿”夏雨琪仍是滿臉的不屑，用力朝地上了吐了一口吐沫，嘴角浮現是一絲得意，詭異的笑容。

“這，這是什麼東西.你做了什麼！！！”這次倒是換成冰之蒼先慌了手腳，只見他身體四周的空間之中竟然不知道何時飄散着無數的黑紫色的細末，定睛看去，竟然是在先前的戰鬥中被他斬斷的c的頭髮！！！

只見那些飄散在冰之蒼身體周圍的黑紫色頭髮的碎末，竟然慢慢地匯聚到了一起，同時貼服在了冰之蒼身體的各個關節之上，構成了一片一片，黑紫色的網絡，而此時冰之蒼才發現，自己腳下竟然也是一片片這樣的黑紫色的毛髮。

原來，夏雨琪剛纔所引發的爆炸，目的並不是爲了炸傷冰之蒼，而是爲了下一步的行動而限定他的位置，同時也是爲了將地面與空中飄散的細碎髮絲吹散到冰之蒼的周圍，這是怎樣的配合與計算啊！！

“嘿嘿，是你輸了，你這自大的‘騎士’！！”夏雨琪見到如此情景，掙扎着，晃盪着身子緩緩地站起神來，慢慢走到劉蕊的身旁，將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之上，扶着她站了起來。

“這，這不可能！！”冰之蒼腦中雖然明白了對手的作戰計劃，但去仍是不肯輕易承認自己的失敗，在他的意識之中，老鼠無論怎樣的狡猾，也是不可能打敗老虎的！！

“對，我可以斬斷它們，就像剛纔那樣！！”冰之蒼卻仍是冷靜思索着應對的方法，突然望到了自己腳旁的那幾瓶礦泉水，想到此處，他拼命地將手伸向那幾只瓶子，可身子卻好似被什麼人用極大的力量扣住了各個關節，不禁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而四肢也更好似被一股看不見的巨大壓力阻礙着，很誇張地向自己的身後偏去。

就在冰之蒼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望着束縛着自己身體的那看似相當不起眼，卻產生了巨大力量的一團團編織成蛛網形狀的發屑。

“沒用的，要知道，雖然掌握了你冰塑形兵器的實際，但是等待卻是另外一回事，我們好不容易才讓你放鬆警惕，空了雙手，你覺得我們還會給你機會再次發動異能麼！？”在冰之蒼身後不遠處的草叢之中，伴隨着兩點頻繁閃爍的紫色的光芒，c的聲音響了起來，聽得出，剛纔冰之蒼的那一記飛盾卻是讓她喫了不少苦頭，以至於說話的聲音都顯得那麼有氣無力。

“你敗了，徹底的敗了，你那顯而易見的‘限制’，與使用異能時下意識的壞習慣導致了你的失敗！！”劉蕊靠着夏雨琪的身體，喘着粗氣，用手指着冰之蒼，宣判了他的失敗。

“我敗了，沒有任何藉口，死亡是決鬥的敗者唯一的下場，給我一個痛快吧”冰之蒼聽到眼前的三名狼狽不堪的女特工的話之後，若有所思地抬起了頭，仰望着星空，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地說道。

突然，他又好像想起了什麼突然對着夏雨琪等人大聲吼道：“就算你們今天殺了我，也無法阻止我們偉大組織的理想！！這個人們已經淪喪了道德與貞操的卑鄙世界，就只有我們的凱撒能夠讓它重生！！凱撒大人考慮的不是什麼異能者而是人類的，他所心痛的，他所在意的是這個生命的搖籃，我們偉大的地球！！只有他，只有他才配支配這地上世界的所有”

夏雨琪似乎對這種洗腦式的演說內容厭煩無比，邁着沉重的腳步走到仍然滔滔不絕的冰之蒼跟前，一個飛膝就踢在他的小腹之上，同時眼中充滿鄙夷地說道：“哦？那讓你的凱撒現在來救救你啊！！你個瘋子！！變態！！”

“唔呵呵，不要以爲打敗了我這個普通的隊員就可以開慶功宴了，你們什麼都不是，甚至連螻蟻都算不上，凱撒大人，哦，不，格麗塔大人只用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你們，你們這羣無知掙扎的人類，都是阻擋在凱撒大人腳前的垃圾，而我要做的，就是徹底的清除掉你們，讓凱撒大人來拯救你們！！這纔是我們的正義！！”

冰之蒼先是被夏雨琪重重的一擊打得窒息了片刻，可這之後，又開始了他視死如歸一般的演說，夏雨琪這回可真的是憤怒了，她一把奪過了劉蕊手中的scar突擊步槍，重新換好彈夾，“咔嚓”一聲拉開了槍栓，同時將槍口頂到冰之蒼的額頭之上，大聲喝道：“再他媽廢話，老孃崩了你！！”

可是，夏雨琪高舉着突擊步槍的雙手，卻突然被一隻手臂阻擋了下來，那是c，此時，平時那一副愛財如命，刻薄的嘴臉，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臉讓人捉摸不透的，溫暖的，溫柔的微笑，她衝着夏雨琪擺了擺手，示意她先不要動手，自己有話說。

她沒有理會別人，而是掙扎地站在冰之蒼的身前，伸手從自己的衣領之中掏出了一串銀色的項鍊，項鍊上是一枚圓形的吊墜，此刻已經被c自己吐出的鮮血染成了紅色。

“我並不是，不同意現在殺掉你，只是有些話，相對抱有這種想法的你說說。”c一面說着，一面探手打開了那枚猩紅的吊墜，她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絲充滿希望的，讓人感覺溫暖的笑容，那是一小幀照片，照片上的是一名五六歲大的女孩，白皙的皮膚，跟c一樣的酒紅色秀髮，紮成了兩個小辮子甩在兩側，正淺淺的笑着，臉上浮現出兩個可愛的酒窩，似乎在與c對望着一般。

“可愛麼？她叫艾米，今年十歲了，是我的女兒。”c將那照片對着冰之蒼的眼神晃了晃，充滿幸福地說着，而此時站在一旁的夏雨琪與劉蕊聽到這裏，也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議地望着c，想不到她竟然已經是一名孩子的媽媽了，更讓她們感覺不可思議的是，她爲什麼要對敵人說起這些，只得靜靜地聽下去。

“那一年我十六歲，正是叛逆的年齡，在一次狂歡之後，跟一名很帥氣的男孩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直到我知道自己懷孕了。”c的眼角低低的垂了下來，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也不管其他人的驚異，自顧自地講着。

“爲了她，我與家人斷絕了關係，自己退了學，我知道這都是自己的錯，可是跟她沒有關係，她沒有任何的錯，所以我堅持生下了她，並且單獨撫養她。”

“要知道，沒有學歷，沒有經驗，我只有這一張臉蛋與身體，所以，爲了撫養她，我做過脫衣女郎，妓女，賣過毒品再沒有男人肯跟我在一起，只是因爲她。可我從沒有後悔過，我只想跟艾米一起快活的生活下去，哪怕生活再艱苦，可她就是我的天使。”說道這裏，c的感情明顯有些激動，眼角似乎多了些晶瑩剔透的東西。

“直到她五歲，身體出現了異常，我帶她去醫院檢查，才知道，她患上了一種絕症，就會不久於人世，哪怕能夠負擔的起那一筆昂貴的治療費用，也只是能讓她在醫院的無菌病房裏渡過餘生。”

“可是，即便是如此，我也希望她活下去，她是我的唯一的支柱，如果失去她，我這些年所做的一切，又算得上什麼呢？我們一起喫過的苦，豈不是毫無意義了？！那，我的人生又算什麼呢？！”c說到此處，表情雖然仍舊是那樣的幸福，可淚水卻已經不經意地滑落，這一段回憶，似乎已經觸痛了她心底某些最爲柔軟的東西。

“可是，我們很貧窮，貧窮到並沒有定期支付健康保險，於是，爲了艾米的醫療費用，我開始拼命的工作，我沒有假期，所有能夠得到報酬的工作，哪怕再低賤，在骯髒，我都願意去做，那時候的我，就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爲了一張美元，甚至都可以給人下跪”c說着，伸手喫力地脫下了上身所穿得特種作戰服，她那姣好的身材，漸漸顯露出來。

可是，她那具潔白圓潤的身體，毫無保留的裸露在這黑夜之中，一陣冰冷的寒風吹過，c不禁微微顫抖着，將雙臂抱緊，環繞着自己的身體，在一片皎潔的月光之下，衆人分明看到，她的身體上遍佈了傷疤，兩隻手臂之上，也殘留了數十枚被菸頭燙過的痕跡，有粗有細，看得出有些是用雪茄燙出來的。

看到如此情景，衆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連剛纔一直在高聲宣傳着自己所謂信仰的冰之蒼，看到c那傷痕累累的身體之後，也選擇了沉默，緩緩地閉上了嘴巴，默默地望着眼前的女性，母親。

“那些日子裏，是希望支撐着我一路忍耐下來，可是，可是無論我怎樣拼命的，努力的，卑微的，下賤的工作，有時一個月下來，卻仍舊無法與那些穿着正裝，坐在寫字間裏喝着咖啡的成功人士一天購物的開銷相提並論，可我從沒絕望過，在我的生命中，仍舊看得到希望。”c緩緩地重新穿上了衣服，雙臂卻仍舊是環繞在自己胸前，低垂着雙目緩緩地說着。

“終於，那在那個與我上過穿的嫖客拒絕付錢，並且揮拳毆打我的時候，我‘覺醒’了，我用自己的頭髮，刺破了他的喉嚨，可是，面對死亡的我，卻沒有絲毫的恐懼，那時候我的腦子中只有一個念頭：這樣，就可以解脫了吧，就這樣，跌倒在追逐希望的路上，也許，就是我這種人最好的下場。”

說道此處，c慢慢地，放下了原本緊抱在身前的雙臂，又重新捧起了那吊墜中的照片，認真的觀望着，好似她從沒有見過照片上的女孩一般，語氣中充滿了抱歉。

“我以爲等待着自己的，會是審判，跟刑法，我真心的期盼着死刑，因爲我不想就這樣在監獄中帶着歉疚與絕望老去。可是，cia的特工們卻找上了我，給了我新的選擇，一個可以擺脫懲罰，並且能夠賺到很多錢，多到我可以照顧艾米一生的錢，也許，這就是我心中那早已崩塌的神，給我的，最後的救贖吧。”

“所以，我是那麼珍惜，那麼珍惜我會鮮血換來的每一分錢，我流出的血，化作了艾米的生命，就如同當初我賜給她的生命一般，是那麼的單純，那麼的”c說道此處，若有所思地，合上了掌中的那枚吊墜，將它重新掛回到脖子上，小心翼翼的塞回到衣服裏面。

“我同意你的一句話：這個世界，也許真的，絕大部分的人，已經喪失了貞操，淪陷了自己的道德圍牆，也許，在那段日子中，我看到了更多的，更多的，刺痛人類雙眼的事物，那時候，我心中的神已經徹底的拋棄了我，那麼，你口中所說的凱撒，能夠拯救世界上所有人的偉大的凱撒，他又在哪裏？”c抬起了頭，眼神堅毅地對着冰之蒼說道。

“在我的眼中，早已經不存在什麼神，或者偉大的領袖，有的，只是卑微的生命，那些堅持着自己的初衷，滿懷希望，努力掙扎着，卻想要活下去的生命，不論是你，還是什麼凱撒，都沒有支配，或者貶低他們的資格，他們在我的眼中，比你們更加的耀眼。”

“起碼，他們懂得什麼叫做尊重，懂得什麼叫做感謝我在他們的眼睛之中看得到希望”c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旁邊草叢之中的一些響動打斷了話語。

只見萬凌與山中肩並着肩，率領着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從那草叢之中走出了出來。

“那是，堅持自己的信念不動搖，就算是被背叛，傷害，希望的眼神，都不會失去的光芒。”萬凌顯然聽到了c的全部講話內容，他直奔c與冰之蒼之間走來，接過了c的話，眼神之中充滿了堅毅的神情，繼續說道，c的故事，卻是觸動了他心底的某些東邪，讓他由衷的有感而發，脫口而出。

原來，對a小隊重新下達了任務命令的湯浩天，心中卻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感到陣陣的不安，他趕忙來到一樓的客廳之中，找到m，如實彙報了上述情況，在與m商量片刻，徵得了他的同意與支持之後，這纔派出了萬凌與山中信一郎，帶着另外一隊特工趕忙事發現場。

不過，很可惜的是，當他們趕到的時候，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了，不過卻是意外地偷聽到了c的故事，也許是好奇心使然，他們就這樣潛伏在樹林之中，一直靜靜的聽着。

“你這小混蛋，還挺滑頭的嗎，終於肯出來了？！”c見萬凌走出了樹林，上前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滿臉壞笑地說道，原來她與劉蕊一早就知道萬凌他們的到來了，之所以沒有直接說出來，也是想安靜地聽完c的故事而已。

“對不起，我們來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我並不是刻意要去偷聽你的故事只是.”萬凌好不容易掙脫了夏雨琪，望着眼前的c，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無禮，不過這次是萬凌有些稍稍遲鈍了。

“沒關係沒有得到我的允許，就偷聽我的故事，每個人收取一百美金，這已經給你們打過折了，我算算，一，二，三”c低下頭，淺淺地笑了笑，臉上又回覆了那副守財奴似地神情，掏出了口袋中的計算器，一面數着萬凌小隊之中的人數，一面認真的計算着。

“希望的光芒是麼？！”此時的冰之蒼，卻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嘴裏，只是單調地重複着那幾個單詞，緩緩地低下了頭，他感覺，心中的某樣東西被擊的粉碎，其中包裹的一些柔軟的東西，又一次獲得了釋放。

“你失敗的原因，不是你不夠強大，而是，你所崇拜的既不是凱撒，也不是騎士精神，你只是崇拜單純的暴力，用暴力，可以堅持自己狹隘的‘正義’，用暴力，可以變更你眼前所有不協調的一些，可是你忘記了，所謂暴力，只是增加仇恨的手段而已啊.”劉蕊走到冰之蒼身前，對着他說道，臉上充滿了悲涼。

“所謂愛，所謂仇恨，都不過是些渺小的事物，他們都不會永恆，這對經歷過生死的我們來說，也許更容易理解吧，異能者也好，人類也罷，我們所尊重的，不過是，那單純的，善良的直覺而已。”劉蕊眼中充滿了悲憫，打量着眼前的冰之蒼，若有所思地說着，同時伸手按下了夏雨琪手中一直對準着冰之蒼的突擊步槍，幽幽地繼續說道：“咱們走吧，他已經，沒有威脅了.”

劉蕊說罷，對衆人下達了命令，夏雨琪雖然有些不甘心就這樣放過冰之蒼，但是劉蕊畢竟是這次任務的現場總指揮。夏雨琪無奈，只是撅了撅嘴巴，就在萬凌的指引下跟衆人一起朝着徹底的直升飛機的方向走去。

可是夏雨琪不知道的卻是，劉蕊自然不會平白無故的就這樣放了好不容易打敗的冰之蒼，她這樣做，也是出於對任務的考慮。劉蕊相信，放走這個冰之蒼，定會有所回報，事實證明，她的判斷的確是正確的。

夏雨琪在一名特工的攙扶下湊到了c的身旁，小聲對她說了一句：“我答應你的，獎金的事情，我會跟m彙報的。”接着便嬉笑着，轉身對萬凌訴說着剛纔戰鬥的過程去了。

而那片安靜的樹林之中，只剩下跪倒在草叢之中，口中唸唸有詞，似乎若有所思的冰之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