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帝後同審兩人一起來到立政殿,只見武皇後正坐在榻上,向三名四五十歲的宮人問話。
兩人上前,向武皇後見禮。
武媚娘抬了抬手,說道:“你們兩個,是孫神醫的高足吧?”
費十三忙道:“回殿下,我二人確實是孫奉御的弟子。”
武媚娘淡淡一笑,道:“既是神醫弟子,醫術自不必說,我讓你們瞧的那具屍體,可檢驗清楚了?”
孟十一道:“檢查好了,是一具女屍,死亡時間,應該有二十年以上,死的時候,大約二十多歲。另外,死者生前被人用鈍器,砸碎右手食指。”
武媚娘身邊三名老宮人聽到此話,都露出驚異之色。
武媚娘瞧見後,問道:“怎麼,你們知道她的身份嗎?”
左邊那名年紀最大的宮人道:“皇後殿下,死的那人,應該是魏珏,她是王美人身邊的貼身宮人。”
這三人都是當年寶寧殿的當值宮人,武媚娘特意命人找過來,詢問陰妃之事。
武媚娘眸光一閃,問道:“你能確定嗎?”
年老宮人道:“不會錯的,當年王美人騎馬時,險些摔傷,是魏珏過去接住了她,結果自己右手食指,被馬蹄踩斷了。”
此話一出,孟十一和費十三臉色都有些紅。
他們猜的是被鈍器砸碎,哪知卻是被馬蹄踩傷。
武媚娘目視着老宮人,道:“接着說。”
老宮人似乎在回憶當年情況,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旁邊那名四十多歲的宮人道:“殿下,奴婢記得魏珏的事。”
“好,你來說。”
那宮人道:當時尚藥局的巢奉御看上了魏珏,德妃娘子便想做主,把魏珏賜給巢奉御。”
武媚娘忽然道:“陰妃很看重那名巢奉御嗎?”
宮人道:“是的,德妃娘子每次身體有恙,都是由巢奉御幫她診的,娘子信不過別的御醫。”
老宮人補充道:“巢御醫也是當時宮中醫術最好的一人。”
武媚娘道:“那後來呢,魏珏是怎麼死的,你們知道嗎?”
四十多歲宮人道:“德妃娘子雖向先帝請了旨意,可魏珏卻不願跟巢奉御,她請求王美人,向德妃娘子求情,只可惜沒用,德妃娘子還是將魏珏賜給了巢奉御。”
“我們都以爲她跟着巢奉御了,沒想到她竟已經死了。”
武媚娘心中一動,暗道:“如此來看,王美人因爲魏珏的事,與陰妃失和。”
她又問起王美人暴斃的情況,宮人們都說不知,不過她們提到過一點,王美人得病時,也是巢御醫幫她看的。
由此可見,巢御醫最有機會殺死王美人。
武媚娘聽完後,閉目沉思了一會,朝張多海吩咐道:“去查一下巢御醫的情況。”
直到次日下午,張多海纔過來向武媚娘回話。
巢奉御名叫巢叔謀,是隋朝著名醫家巢元方之子,精通藥術,武德年間便入了宮,長期擔任奉御。
貞觀十五年,巢奉御忽然辭去尚藥局奉御的職位,不知所蹤。
有消息說,他跟隨齊王李祐前往齊州,後來李祐謀反,有人曾看到過他,等李祐謀反被平定,他也不知所蹤。
武皇後沉思了一會,朝張多海道:“派人盯着鄧王和蔣王,有什麼消息,立刻回報。”
張多海應諾一聲,領命去了。
王洪忽然急匆匆來到殿內,朝武媚娘道:“殿下,陛下請您過去一趟。”
武皇後當即起身,來到立政殿,令她意外的是,李治是在外殿等她。
武皇後來到殿外,通傳一聲後,進入大殿,鳳目一瞥,只見階下站着一人,赫然是狄仁傑。
“臣拜見皇後殿下。”狄仁傑朝她行禮。
武皇後微笑着點點頭,上到寶座臺,朝李治斂衽一禮。
李治拉着她在龍椅上坐下,問起鄧王的事,武媚娘只說還在調查。
李治道:“那好,你聽聽狄仁傑的話,也許對你有幫助。”
武媚娘側頭朝狄仁傑看了過去,奇道:“狄寺卿不是去洛陽辦案嗎?”
狄仁傑拱手道:“回殿下,此案臣已破獲,故而回來了。”
武媚娘訝道:“這麼快,兇徒是何人?”
狄仁傑道:“臣去抓捕此人時,他已自盡,不知其身份。臣派人封鎖消息,對外宣稱兇徒還未抓到,隨後悄悄回了長安。”
武媚娘目光閃動:“你這麼做,有什麼用意吧?”
狄仁傑道:“根據臣的猜測,那兇徒是一個死士,受人所派,故意做此連環命案,引臣去洛陽。”
武媚娘眸中多了幾分讚賞之色,笑道:“所以你悄悄回到長安,想知道對方爲何調你去洛陽?”
狄仁傑道:“殿下一語中的。”
李治道:“媚娘,朕和狄仁傑商議過,都覺得那幕後之人,可能是鄧王、蔣王中的一人。”
武媚娘點頭同意,這幾日,長安城中發生的大事,也只此一件。
李治又道:“狄卿雖查不出那死士是誰所派,不過已查出他落腳的邸店,根據邸店掌櫃的供詞,那人是河北口音。”
武媚娘心中一動,道:“陛下,您心中已有結論了嗎?”
蔣王任地在河北相州,鄧王則在江南襄州,由此便可以判斷,蔣王嫌疑更大。
李治道:“皇後覺得如何?”
武媚娘道:“妾身剛剛查出來,蔣王的生母王美人,曾與陰妃有隙,陰妃派趙美人殺王美人,也是有可能的。”
李治深吸一口氣,道:“如果真的是蔣王,常山大婚的日子,他一定會有所動作,先靜觀其變吧。”
眼下畢竟沒有確鑿證據,況且蔣王身份特殊,只有等他露出馬腳,才能對他動手。
武媚娘提醒道:“陛下,要不要跟常山提個醒?”
李治想了想,抬手道:“不,可以告訴新城,讓她守在常山身邊。朕總覺得,蔣王要殺常山,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從常山公主與蔣王的態度來看,兩人曾經關係極好。
就算趙美人殺了王美人,蔣王最多冷落常山公主,不再與她來往,沒道理如此憎恨她!日子一天天過去,接下來幾日,長安城恢復了平靜,長安城朝野上下,都關注着公主大婚的事。
常山公主的公主府已經修繕好了。
李治對這個妹妹很寵愛,不僅挑選了一座離皇宮近的府邸,距離新城公主府也很近。
另外,他還給常山公主派了一支兩百人的衛隊。
武皇後挑選出一百零八名內侍、一百零八名宮人,再加上公主院內的幾十名隨侍,都和常山公主一起遷往公主府。
公主出嫁的禮儀繁瑣,皆由禮部負責,不需李治操心。
到了大婚當日,又是一陣繁瑣的禮儀。
李治在兩儀殿宴請羣臣,按照規矩,公主也要出拜,羣臣皆伏地稽首,以作回拜。
等常山公主在太廟祈拜後,已到了半下午,這才乘坐着武皇後借給她的鸞駕,擺駕出宮。
沿路金吾衛戒嚴,路旁盡是火爐,極盡壯觀。
來到公主府,又經過繁瑣的程序,臨近傍晚,公主才終於進入洞房。駙馬則在內堂陪客。
公主大婚,來恭賀的客人自然都是顯赫之人,坐在內堂的要麼是公卿列候,要麼是宗室王爵。
蔣王便是其中之一,他等着駙馬過來敬酒後,便站起身,離開了屋子。
他起身的瞬間,鄧王瞥了他一眼。
蔣王信步朝着後堂而去,來到垂花門時,被侍衛擋住了,按照規矩,公主出嫁當天,外客不得入內。
蔣王淡淡道:“你去通告公主,就說是本王要見她,她若不見,本王轉身就走。”
侍衛只好過去通報,很快打了個來回,說公主請他進去。
蔣王信步來到常山公主的婚房,敲了敲門,常山公主的貼身婢女彩兒開了門,把他請了進去。
婚房之內,常山公主穿着一身精緻的金絲紅羅籠裙,頭戴華冠,上面鑲嵌着琥珀、瑪瑙、珍珠等飾物,耀目金光。
“兄長,您來看我了。”常山公主微微笑着,臉上閃動着明豔的光澤。
蔣王感嘆道:“按照規矩,我這個時候過來找你,不太妥當,但你我雖不是親兄妹,關係卻更勝,明日我就要離京了,這是我答應送給你的石蜜。”
遞過一個琉璃瓶子。
常山公主伸手接過,望着瓶中的石蜜,不禁露出緬懷之色,道:“多謝兄長。”
蔣王道:“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我也不好在這裏久待,先走了。”轉身推門離去。
他剛走不久,新城公主和彩兒一起走了進來。
新城公主望着琉璃瓶,朝常山公主道:“阿姊,這瓶石蜜,我幫你收起來吧。”
常山公主點點頭,囑咐道:“且收好了,莫要磕了碰了,辜負了兄長一片心意。”
新城公主道:“知道了。”
常山公主見她神情有異,問道:“阿妹,怎麼了?”
新城公主勉強笑了笑,道:“沒什麼,駙馬應該很快要來了,小妹就不打擾你了。”
轉身離開了屋子,沿着走廊一路向西,不多時,便見前方站着兩個人,一人是狄仁傑,另一人是孫思邈。
“公主殿下,東西拿到了嗎?”狄仁傑問。
新城公主點點頭,將琉璃瓶子遞給了孫思邈。孫思邈打開瓶口,用鼻子朝裏面嗅了嗅,裏面除了一陣甜香味外,果然還混合着其他味道。
他一邊聞着,一邊低聲道:“射工、斑蝥、卵鞘”臉色越來越凝重。
狄仁傑道:“孫神醫,有問題嗎?”
孫思邈捻鬚道:“這石蜜之中,混入了很多藥蟲。”
新城公主驚道:“什麼是藥蟲?”
孫思邈道:“就是與蟲有關的藥材,比如蟲的屍體,或者身體的一部分。”
新城公主奇道:“如此說來,裏面混的都是藥材,對阿姊無害了?”
孫思邈搖了搖頭,道:“每一種藥蟲的藥性都極爲獨特,古往今來流傳下來的藥蟲方子,都是用幾味輔藥混合一種藥蟲,方能治病,絕不可隨意將藥蟲混合搭配,更何況搭配這麼多種。”
新城公主道:“那搭配了會怎麼樣?”
孫思邈緩緩道:“這麼多藥蟲混在一起,老夫也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效果,不過肯定對身子有害。”
新城公主咬牙道:“兄長沒說錯,蔣王真的要害阿姊。”
狄仁傑道:“事不宜遲,需得立刻將情況告知陛下。”
蔣王回到內堂時,只坐了沒一會,便朝盧照鄰打了個招呼,邁步離開了公主府。
剛出大門時,忽聽身後傳來一道喊聲。
轉頭一看,原來鄧王也跟着出來了。
蔣王對鄧王一點不客氣,冷着臉道:“你喊我做什麼?”
鄧王沒有回話,只抬頭朝大街看了過去。
蔣王順着他目光看去,只聽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不一會,一支千牛衛奔了過來。
爲首的千牛備身朝二人拱手道:“蔣王殿下,鄧王殿下,陛下請兩位入宮一趟。”
蔣王聽到皇帝召見,心中一沉,深吸一口氣後,跟着千牛衛去了。
兩人跟着千牛衛一路進了宮,很快被帶到了甘露殿。
進入外殿,蔣王露出驚愕之色。
殿內不僅坐着皇帝和武皇後,連狄仁傑也在殿內。
蔣王目視着狄仁傑,很想問他爲何會在此處,話到嘴邊,總算驚醒,若是問出這話,等於不打自招。
他深吸一口氣,定住心神,朝李治和武皇後見禮。
“砰”的一聲,李治將一個琉璃瓶放在龍案上,緩緩道:“七兄,常山的怪病,就是你搞的鬼吧?”
蔣王瞧見玻璃瓶後,仰天一嘆,知道皇帝已經知道了一切,再隱瞞也無用,
他身爲王族,自有傲氣,當即昂首道:“不錯,是我做的。”
李治道:“朕倒想聽聽你的理由。”
蔣王咬了咬牙,道:“理由?她親手害死我生母,你說我該不該殺她?”
李治喫了一驚,道:“怎麼可能,你生母王美人死的時候,她才五歲多,怎麼可能殺人?”
蔣王道:“陛下,您知道我生母是怎麼死的嗎?”
李治道:“聽說是暴斃而亡。”
蔣王冷哼道:“不,她是被人毒死,就是你桌上擺着的石蜜中的毒!”
武皇後忽然道:“這毒藥,是當年的奉御巢叔謀研製的吧?”
蔣王看了武皇後一眼,道:“不錯,就是那老貨!此毒服下後,診斷時會被當做心疾,若不能發現病因,兩日之內,就會暴斃。”
武皇後又道:“要殺王美人之人,可是陰妃?”
蔣王露出喫驚之色,道:“您連這都知道了?”側頭看了鄧王一眼,心想肯定是鄧王說的。
武皇後淡淡道:“吾查出王美人因一個叫魏珏的宮人,與陰妃不睦,故而有此猜測。”
蔣王道:“魏珏是阿孃最信任的人,還曾救過阿孃性命,當年陰妃爲了拉攏巢老頭,想把魏珏送給他,阿孃自然不同意。”
“可惜阿孃位份太低,無法阻止陰妃,魏珏最終還是被送給了巢老頭。阿孃悲憤不已,便想暗中轉投楊妃。”
“因宮人泄密,此事被陰妃知道了,她想害死阿孃,不過阿孃對她已有防備,她無法得手。”
“後來陰妃便找上趙美人,給她一包毒藥,讓她除掉阿孃。趙美人不敢違抗陰妃,將毒藥下在阿孃最喜歡的芙蓉水晶糕裏,讓常山送到阿孃的宮裏。”
“阿孃與趙美人情同姐妹,對她自無戒心,況且送水晶糕的是一個五歲的孩子,便毫無防備的喫下了。”
“當天夜裏,阿孃便不舒服了,宣御醫查看,認爲並非中毒,而是得了心疾。崔老太妃也親自看過阿孃,讓其他御醫診斷,依然判斷是心疾。”
“第二天下午,阿孃便沒能挺過去,宮中也都當做患疾病而死,我當時已在外開府,甚至來不及看阿孃最後一面!”
說到此處,泣不成聲。
李治微微側頭,嘆了口氣。
蔣王擦了擦眼淚,接着道:“當時後宮爭鬥激烈,阿孃無故暴斃,我自然懷疑有人毒死阿孃,於是暗中派人調查。”
“只可惜,根本查不出任何線索,後來是魏珏找上我,告訴我說,是巢老頭研製出的一種特殊毒藥,毒死了阿孃!”
“我便讓魏珏潛伏在巢老頭身邊,拿到那種毒藥,當做證據。結果魏珏果然幫我拿到了,我便去找崔老太妃,讓她主持公道!”
“可崔老太妃卻說,僅憑這瓶毒藥還不夠,需要魏珏做人證。我又去找魏珏時,她卻失蹤了。”
武媚娘緩緩道:“她應該是偷藥被發現,被陰妃處死,埋在了寶寧殿的梅花林下。”
蔣王沉聲道:“我也猜到她已經死了,只好又去找崔老太妃,讓她想辦法。只可恨,她卻不願出頭!”
鄧王終於出聲道:“母親並非不願幫你,而是當時陰妃在後宮勢力太強,母親暗中想收集證據對付她,卻處處受制,拿她沒辦法。”
蔣王冷冷道:“那是因爲她不願爲了一個小小的美人,與陰妃魚死網破而已。”
鄧王低下了頭,道:“母親確實有很多顧忌,無法對陰妃動手,她因爲此事,對你心懷愧疚,又因治理不好後宮,對先帝有愧,這才心力交瘁,染了重疾。臨走之前,她也只能勸先帝懲治趙美人,也算幫你報仇。”
蔣王冷冷道:“趙美人該死,常山也逃不脫干係!”
李治沉聲道:“所以你才用魏珏給你的毒藥,給常山下毒?”
蔣王道:“是的,我當時並未動手,而是等了幾年,等到我即將離京就藩時,纔將下毒的石蜜送給她。”
“因這幾年我一直去瞧她,並且總給她帶喫的,她對我毫無防備。只可惜,她服下後只得了怪疾,並未立死。”
李治道:“她當初只有五歲,並不知送給你母親的是毒藥,你怎能遷怒於她?”
蔣王大聲道:“死的又不是你母親,你當然可以這樣想了!”
武媚娘喝道:“放肆!”
蔣王哼了一聲,道:“事已至此,本王沒什麼好怕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本王爲母報仇,並不後悔!”
李治忽然道:“你得知常山要大婚後,便制定好毒殺她的計劃,同時命死士在洛陽做下連環兇殺案,把狄仁傑引過去,是不是?”
蔣王道:“不錯,狄仁傑名聲太大,本王也怕他查到本王頭上。”
李治厲聲道:“你縱是爲母報仇,那些被殺之人,與你何冤,你爲何要殺他們?”
蔣王不敢與李治對視,低下頭,低聲道:“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只能怪他們倒黴吧。”
李治搖了搖頭,朝鄧王問道:“王叔,你是如何知道蔣王要殺常山的?”
鄧王道:“母親臨死之前,依然對七郎有愧,將這樁祕密告訴了我,讓我盯着蔣王,防止他做出過激之事。”
“常山得怪病時,我便猜到與他有關,只可惜無能爲力。後來常山病癒,又要大婚,我猜到常山出宮之後,他肯定又會動手,便散播流言,想阻止婚事。”
李治點了點頭,
難怪鄧王阻止此事的方式如此溫和,又沒有來找自己,顯然是因崔老太妃的囑咐,對蔣王心懷同情。
李治看向狄仁傑道:“狄卿,你有沒有什麼要問?”
狄仁傑道:“臣只有一個問題,想問蔣王殿下。”
蔣王哼道:“你問吧。”
狄仁傑看向龍案上的琉璃瓶,道:“瓶中的毒藥,也是巢奉御研製的嗎?”
蔣王道:“是的。”
“您是從哪裏得來的?”
蔣王眯着眼一笑,道:“他也是害死母親的仇人,本王豈能饒他?李祐造反失敗後,我便派人捉住了他,關在母親陵墓附近的靈園內,本想把他關一輩子,讓他贖罪,沒想到常山竟沒有死,便只好讓他重新研製一份毒藥了。”
狄仁傑點點頭,沒有再做聲了。
李治望着蔣王,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處置他。
他沉吟了一會,揮了揮手,命狄仁傑將他暫時關起來,隨即起身,和武媚娘一起離開了大殿。
日升日落,長安城又渡過了平靜的一日,常山公主的大婚也一切順利。
李治最終決定,不把蔣王的事情告訴她。
常山公主這二十多年的生活,已經夠可憐了,李治不想讓她再爲幼年的事,蒙受陰影。
在李治授意下,蔣王報仇的事被掩蓋,這樁宮廷隱祕,將永遠成爲祕密,掩蓋在歷史洪流之中。
大理寺對外宣佈,洛陽的案子是蔣王派人所爲。常山公主還因此找上李治,替蔣王求情。
李治最終下旨,將蔣王爵位剝奪,削爲平民,流放嶺南。
這一樁因常山公主婚事引起的宮廷舊事,也終於告一段落。
(本章完)